第1章 寡人穿越了 市立第五医院(精神病院)。 “307郑井,你家人来接你出院了!”白大褂医生打开病房的门,探头朝里面望了一眼。 病床上坐着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苍白的面色看起来有些憔悴。他在这间病房里呆了三个月,每天被注-射药剂,定时被喂食各种安定精神类的药物。所有人都当他是个神经病,事实却是他穿越了。 他三个月前意外穿越到了这个陌生的时空里。他在上一个时空的名字叫做——胡亥。统一六国的秦始皇是他爹,美誉满天下的扶苏公子是他哥。他本人则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眼下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死后竟然借尸还魂了!他尚未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被一个女人掌掴了耳光。堂堂一国之君,哪怕是亡国之君,岂能受这等侮辱?他自然双倍奉还了对方。然后他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他方才得知自己是那家的“男妻”。他嫁给了一个男人,他教训的那个女人是他的“婆婆”。 蒋东旭迈着长腿走进来,边走边问医生,“你确定他精神稳定了吧?他现在还说自己是皇帝吗?妈的!平时总是闷起头来一声不吭。不就是从楼梯上跌了一跤嘛。醒过来后就开始发癫病。” 医生推了推眼镜,冷冰冰地回答道,“病人目前的情况还算稳定。只是他失忆了,建议你们送他进医院做一次全面检查。” “哟,还失忆了?”蒋东旭的口气听起来无比轻佻,他朝着医生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先出去。 医生退出去时特意关上了房门。蒋东旭双手插兜走到病床边,他弯下腰,平视着郑井,一双含情的桃花眼里噙着满满的笑意,“真失忆了?还记得我吗?” 郑井的嘴唇动了动,一脸的木讷,“不记得。” 蒋东旭闻言,脸色一沉,“哼,不记得最好。走吧,大哥过几天就回来了。老头子让我提前接你回家。” “哦。”郑井从善如流地站起来,跟着蒋东旭往外走。他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大发雷霆。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皇帝了,这里没有人会听从他的命令。他必须学会用新的身份活下去,不然他就只能呆在这间小黑屋里。 结果刚走到门口,突然一个天旋地转,郑井的后背狠狠地砸在了房门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他这段时间总是浑身乏力,脑子不清不楚的,挣脱了两下,没能挣脱开,抬起头看向施-暴的男人。 蒋东旭把他压在门和身体之间,伸手在他的唇角上搓了两下,“再问你一遍,真失忆了,还是装的?” 其实郑井脑子里有一些模糊的记忆,他因为商业联姻嫁给了佟家的大少爷佟绍礼。而眼前这个男人是佟绍礼同父异母的二弟,也就是他的小叔子。郑井垂着眼帘不说话,他被这里的医生们搞得有点儿发怵。为了能离开这里,他暂时不想跟蒋东旭起冲突。 蒋东旭看他这么温顺,笑了笑,眉宇间带着一股子邪气。他抚摸着郑井眼尾的泪痣,轻声道,“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失忆,等大哥回来之后记得跟他提离婚。”说着,他凑近了些,含住了郑井的耳垂,“以后乖乖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呕——” 郑井感觉到胃里一阵恶心,扶着蒋东旭的肩膀干呕起来。郑井是生理性反胃,两世为人的他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般猥亵,他恶心坏了。 蒋东旭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甚至是有些恐怖。 “郑井,你别给脸不要脸!这个家除了我,还有谁会正眼看你?大哥?在大哥眼里,你连一条狗都比不上。大哥出国疗养一年,宁愿带条狗都不带你出去。他不知道你在家里的日子不好过吗?他根本懒得管你!” 郑井到卫生间里漱口,顺便用凉水清洗了脸颊和耳根处。镜子中映出一张陌生的面孔,五官很漂亮,微微上挑的眼梢看着相当别致。可是郑井却不喜欢这样的自己,看着没有男子气概,有些娘们。 蒋东旭站在门口看着郑井,目光凶狠,浑身充满着戾气。在郑井用力的搓洗他触碰过的耳根时,蒋东旭想直接掐死郑井。郑井是他的中学同学,上学时郑井就是个闷葫芦,有轻微的自闭症。两个人坐同桌那会儿,他经常会调戏郑井,因为郑井长得实在是漂亮,比学校的校花都漂亮。后来他被家里人送到国外念书,等回国时才知道他大哥娶了个男人回家,娶的是郑家的二少郑井。他大哥对郑井没有那种想法,纯粹是两方联姻。同性婚姻法通过后,男人和男人结婚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郑井抹了把脸,语调生硬地说道,“我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 蒋东旭也是拿他没辙,愤愤地转身往外走。郑井快步跟了上去,一直到走出医院的大门,他才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蒋东旭一路上没再跟郑井说话。等回到家里,更是把郑井一个人丢在客厅。 宋琦请了专业美甲师到家里给她做指甲,抬眼望见郑井回来了,当场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着准备上楼的蒋东旭尖声喊道,“谁让你把他带回来的?” 佟家的家庭关系挺复杂的,佟楚河一共娶过两任太太,分别生下了两个儿子,一个是大儿子佟绍礼,另一个是二儿子蒋东旭。蒋东旭随母姓。蒋家是高干家庭,佟楚河借了蒋家的门楣,替他的事业增加了不少助力。后来发家后,佟楚河又找了宋琦,宋琦替他生了第三个儿子宋晓。但是佟楚河跟蒋东旭的母亲离婚后,没有跟宋琦结婚,只是允许这个女人住进佟家。 蒋东旭对宋琦没有多大好感。要不是因为宋琦,他妈不至于跟老头子离婚。听到宋琦的质问,蒋东旭冷冷地回道,“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管了?你算个什么东西?郑井,跟我上楼。” 郑井站在原地没动,而是拿眼角的余光扫向宋琦。他穿越的第一天就扭折了宋晓的胳膊,给了宋琦两个耳光。他的脾气不好,当时没搞明白周边的情况,所以出手有点儿重。但是宋琦也够狠,搞了个假证明将他送进了精神病院。 郑井反复告诉自己要冷静。换做上辈子的自己,谁胆敢动他一根头发,他恐怕要直接下令诛九族。哎,郑井的心中有种山河落日,虎落平阳的悲哀之感。他最终没有任何动作,身份和时代的巨大落差让他不得不选择退让。 第2章 公子世无双 第一天的争吵过后,郑井过了几天安生日子。远离了药物控制,郑井的身体恢复得很快,脑子也很快清明起来。期间蒋东旭带他到正规大医院做过一次检查,检查结果说是轻微脑震荡。 郑井确实失忆了,蒋东旭貌似很生气。说起来蒋东旭也是自作自受。他上学时把郑井当成野生的小宠物逗弄,高兴了逗两下,不高兴了凶几句。郑井一个男孩子任他摸,任他亲,一方面是因为胆子小不敢反抗,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喜欢他。 郑井是郑家的私生子,刚被接进郑家时是个正常的小孩。结果没几年就变成了自闭症,可想而知他在郑家所遭受的苛待。 蒋东旭心里没把郑井当回事儿,玩够了就拍拍屁股出国留学了。反正都是男孩子,也没做过更过分的事情,不用负什么责任。后来出国一年后,郑井突然托人联系到他,小心翼翼地询问他两个人是不是分手了的时候,蒋东旭记不清自己当时是怎么嘲笑对方的。上学时找个乐子而已,谁当真啊。 这件事情结束没多久,蒋东旭就得到消息,他大哥佟绍礼娶了郑家的二少。蒋东旭是万万没想到郑井会变成他的大嫂,这种感觉十分微妙。被你抛弃过,甚至为你割腕自杀过的旧情人换了个身份天天出现在你面前,是个人都要暴躁。 蒋东旭当然没脸跟他大哥抖落出实情,只能私底下逼郑井离婚。郑井在这个家里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谁都知道佟绍礼想娶的人是郑井的哥哥郑烨,三年前敲定的婚事也是郑烨和佟绍礼。可是佟绍礼在婚前出了一场车祸,成了残废。郑家倒是没悔婚,只是把大少爷郑烨换成了二少爷郑井。 总之,郑井就是个皮球,被人踢来踢去,这个也不要,那个也不要。加上他本人性格自卑又怯弱,在佟家根本没有什么存在感,连佣人都敢给他脸色看。 郑井回家的第五天,他传说中的“丈夫”终于露面了。天寒地冻的,郑井被迫站在佟家的大铁门前迎接他素未谋面的“丈夫”,呵呵。 十几分钟后,一辆白色的房车停在佟家别墅门前。郑井双手插兜,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他首先看到从车上走下来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英俊男人,瘦高的个子,皮肤白皙,眼神锋利。 这就是佟绍礼?郑井有些纳闷,他的脑子里对原主的记忆并不多,所以他甚至不知道佟绍礼长什么样子。 很快,车里下来第二个男人。眼镜男将对方扶到了轮椅上,同时贴心地在对方腿上盖上一条毛毯。 几个佣人态度恭敬地鞠躬叫道,“大少爷!” 郑井终于看清了佟绍礼的长相。郑井不是喜欢拽文的人,他一世纨绔,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但这种时候他的脑子里仅剩下一句诗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皇兄!”郑井的眼眶乍红,急切地冲向佟绍礼。他最敬爱的兄长,他最愧对的兄长,他的兄长竟然也来到了这个时空吗? 郑井激动的同时又觉得愧疚,声音里隐含着委屈。 “嗯?”佟绍礼听到郑井的呼喊,微微蹙了下眉头。艾磊已经快速拦在他身前,语气冷漠道,“郑先生,请自重。” 作为佟绍礼的第一特助,艾磊的权力大到可以代替佟绍礼出席股东大会。艾磊的话相当于佟绍礼的话。 郑井红着眼睛,盯着轮椅上的佟绍礼望了一会儿,对方连蹙眉的动作都跟上一世的皇兄一模一样。 “好久不见。”佟绍礼启唇,轻笑了一声。他待人一贯温和有礼,对谁都是如此。即便他不喜欢郑井,但是在和郑家的合作项目结束之前,他不会跟郑井离婚。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可能还需要再维持一年。 郑井的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平复着内心激动的情绪,努力模仿一个现代人的言行举止,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人,“好久不见。” 艾磊面无表情地推着佟绍礼走进别墅。 佟绍礼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同郑井攀谈道,“我听东旭说你从楼梯上跌了一跤,失忆了?” “嗯。” “好端端的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佟绍礼的声音很温和,醇厚如美酒佳酿。 不等郑井回答,旁边有佣人插嘴道,“大少爷,是郑先生不小心踩空了楼梯。” 郑井恶狠狠地瞪了那个佣人一眼,然后回答道,“我记不得了。” 佟绍礼偏过头,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刚才插嘴的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宋琦带进佟家的人。 “你亲眼看到他踩空的吗?”佟绍礼笑着问道。 阿姨立刻点头,说,“是啊。我亲眼看到的。那天晚上郑先生下楼时好像在看手机,没注意到台阶就踩空了。” 佟绍礼“哦”了一声,语调颇有些意味深长。阿姨仿佛被他看穿了心思,快速别开脸,不敢再多嘴。 等一行人来到客厅里,佟绍礼问艾磊要了一部手机递给方才说话的阿姨,交代道,“你去楼上模仿一下郑井是如何踩空的。” 阿姨愣在原地,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大少爷。” 佟绍礼双手交叉着放在膝盖上,笑着说,“去呀。”明明是轻飘飘的语气,偏偏让人无法违逆。 阿姨在楼梯上笨拙地模仿踩空的姿势,怎么模仿都不像。 佟绍礼在楼下笑意盈盈地说道,“是这样踩空的吗?你试一下,我看看掉下来后能不能摔到脑袋?你,上去推她一把试试看。”佟绍礼点了身后的保镖,示意他上楼去。 阿姨的脸色刷地就白了,“大少爷。我什么也没看见。我——” 佟绍礼的眼底滑过一抹讥讽,“推!” 阿姨双手紧紧地抓住栏杆,喊道,“是三少爷!他们两个在楼梯口发生争执,三少爷失手把他推了下去。三少爷不是故意的!” 第3章 我听我老公哒 佟绍礼转过头,慢悠悠地望向郑井,清亮的眼眸里噙着笑意,“你想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郑井的心里突突猛跳了几下,赶紧低下头去。真要他来发落的话,就该把这群胆敢欺侮他的刁民全部拖出去杖毙!他脑补了百十种酷刑,要把欺负他的人全部搞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听你的。”缓了片刻,郑井给出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他低着头,抿着唇,看起来极是可怜见儿的小模样。事实上呢,那双乌溜溜的眼珠子转得不知道多快,他就是要保持一个弱者的形象来博取佟绍礼的同情心。 佟绍礼便又笑了起来,他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递给郑井道,“等爸爸回来,我会找他谈一谈,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不过,你还记得我是谁吗?医生怎么说的,以后还能想起来吗?” 郑井摇摇头,实话实说道,“医生说要看情况,可能过一段时间就想起来了。” “这样啊。没关系,慢慢来吧。想不起来就从头开始。”佟绍礼说完,两只手放到了轮椅的两侧。 “我帮你!”郑井忙不迭地走到佟绍礼身后,扶住了轮椅的把手。整个客厅的气氛因此变得沉重起来,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盯着佟绍礼。 郑井这是拔了虎须了!他眼瞧着佟绍礼温和有礼,又长得像极了他上辈子的皇兄。然而他不知道的却是佟绍礼是佟家最不好相与的人。自从三年前的车祸发生后,佟绍礼的性情就隐隐有了变态的趋势,人前笑面虎,人后就是一只吸血蝙蝠。 三年来,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艾磊,佟绍礼从来不允许任何人碰他的轮椅。是任何人,包括他的父亲和兄弟,自然也包括郑井。 佟绍礼的脸色尚且称得上平和,“我自己来就好了。” 郑井没察觉出异样,他神经大条得很。而且上辈子身居高位,一向是别人看他的脸色过活儿。他哪里会什么察言观色,坚持要帮佟绍礼的忙。有心地好的佣人朝他使眼色,他还当这些人是怕他。在精神病院关了三个月,又在佟家受了几天白眼后,他终于有了翻身奴隶把歌唱的感觉,昂首挺胸地推着佟绍礼进了一楼东边的卧室。 佟绍礼缓了一口气,默默地接受了郑井的好意。他不是不愿意接受帮忙,而是不愿意别人把他当成一个残废。 可是想到郑井摔坏了脑子,佟绍礼又有些无奈。 艾磊中途出去了一趟,要去机场接狗狗。他走了之后,房间里只剩下郑井和佟绍礼两个人。 郑井坐在豪华的大床上,两条腿搭在床沿上一晃一晃的,嘴里还咬着一根棒棒糖。他觉得佟绍礼对他蛮好的。这几天,佟家的佣人没少说佟绍礼坏话,说大少爷有时候不近人情,脾气差什么的。 郑井心道果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佟绍礼明明就是个好人。 郑井来到这个时空后,第一次展露了笑颜,冲着佟绍礼笑得跟一朵狗尾巴花似的,“哥!见到你真好!” 佟绍礼放下手中的剧本,微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这么称呼我?” 郑井俨然是拿佟绍礼当亲人了,被佟绍礼这么一问,反而支支吾吾起来。“我忘了该怎么称呼你。那我该叫你什么?我叫你哥不行吗?我一见到你就觉得很亲切,你是这个家里唯一对我好的人。” 佟绍礼不禁抬起头正视郑井。郑井苦恼着一张脸,歪着头思索的样子看起来特别逗。佟绍礼起了逗弄他的心思,笑着说,“别乱叫。我们是结过婚的合法伴侣,你应该叫我老公。” “老公是什么意思?”郑井不明所以地问道,活像个好奇宝宝。 佟绍礼仔细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觉得他不是在装傻,应该是真傻,于是清了清嗓子回道,“一种称呼而已。按照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你应该这么称呼我。” 郑井仍然是一头雾水,但是他很相信佟绍礼的话,当即点了点头,朗声叫道,“好的,老公。” 佟绍礼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故作淡定地继续看剧本。这是他车祸前搁置下来的一部电影,他准备捡起来重新拍。回想起三年前那个志得意满的自己,佟绍礼感触良多。他在国内获得了新人导演奖,在国外的电影节上获得了提名。可惜一场飞来横祸,颁奖礼没去成,新片搁置。情人?也不过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罢了。幸亏郑井长得一点儿也不像郑烨,也免得他想到了那个人会胸中憋闷。 到了晚饭时候,一家人到齐坐在餐桌上用餐。佟绍礼在用餐前向自己的三弟宋晓询问了几句事情始末。宋晓挺横的一纨绔公子哥,被佟绍礼质问的哑口无言。 佟楚河最心疼小儿子,最愧对大儿子,站出来总结陈词道,“老三,你赶快给你大嫂道个歉。” 宋晓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不冷不热道,“我不是故意的。” “爸,您觉得道歉有用吗?精神病院那种地方您想必没见识过。没病的人送进去也会憋出病来。”佟绍礼示意郑井别出声,“我看宋晓就是被您和阿姨惯坏了,不如送到国外锻炼两年吧。” “你、”宋琦刚要说话,被佟楚河用眼神制止了。 佟楚河有些犹豫,试着跟佟绍礼商量,“你弟弟刚进公司,我想让他趁着年轻多学点儿管理方面的经验。” “那就按照您的意思来吧。”佟绍礼倒是好说话。他转过头对着低眉顺眼装小媳妇儿的郑井说道,“我知道你对这个家有阴影,明天我就带你搬出去住。既然这个家里容不下我们,” 话堪堪说到这里,佟楚河已经打断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宋晓。你回头收拾收拾,我安排你到国外念书。” “爸!”宋晓叫道。 佟楚河摆摆手说,“别再说了。你大哥和二哥全是高学历,只有你连个本科学位证都没拿到手,是该到国外深造两年。还有郑井,之前的事情我并不知情,宋晓年纪小,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佟楚河这话不假,他经常连续几个月不回家。再说郑井在佟家相当于隐形人,没人在意他的去向。如果不是蒋东旭偶然问起来,估计直到今天郑井还在精神病院里面关着呢。 郑井看到宋琦和宋晓气得抓狂,心里别提多得意了,美滋滋地看着佟绍礼道,“我听我老公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其实他想表达的意思是他听他哥的话。他上辈子就特别听他皇兄的话。这辈子遇上了跟皇兄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佟绍礼,又对他这么维护,他当然要听佟绍礼的话。 这句话一出口,对面发出一声“砰”地脆裂声。蒋东旭用餐巾擦拭着手上的水渍说,“不好意思,没把握好力道。”说话的同时,他斜了郑井一眼,炙热的目光中隐含着侵略性。 第4章 被狗刨了 饭后,郑井跟着佟绍礼回到两个人的卧房里。佟绍礼出事后,腰部以下全部丧失了知觉,也就是说佟绍礼失去的不仅仅是站立的能力,他同时还被确诊为性|无|能。在这样的诊断结果下,郑家还肯把自己的二儿子嫁过来给佟绍礼做男妻,也是难为郑家了。 结婚的三年来佟绍礼鲜少跟郑井交流,郑井的话也不多。两个人典型的同床异梦。所以就算知道郑井跟自己的二弟私下里有些不正常的关系,佟绍礼也表现得无动于衷。他跟蒋东旭的兄弟关系摆在那里,他知道蒋东旭做事有分寸。但今晚的餐桌上,蒋东旭的行为着实扎眼了些。 佟绍礼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快,有些事情背地里如何他懒得管,却不能摆在明面上。 “你以后尽量少跟东旭接触,免得落人话柄。”佟绍礼的原意是想警告郑井,话一出口,反而像是在哄孩子。对一个记忆空白的人,他没办法发脾气。 “知道了。” “很晚了,上床睡吧。我要倒倒时差,你明天早上起床不用叫我。” “啊?”郑井依旧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他从来没跟男人睡过一张床。他想起刚刚经过餐厅时听到佣人们说的闲话,原来老公是那种意思。怪不得蒋东旭用那种不屑的眼神望着他。一个男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另一个男人老公,真的是好羞耻啊。 在见到佟绍礼之前,郑井是打算按照蒋东旭的意思跟对方提离婚的。他毕竟是个男人,他可不想做什么男妻。可是等他真的见到佟绍礼,他发现自己说不出口了。一方面因为佟绍礼长得太像他的皇兄,另一方面他觉得佟绍礼很可怜。 郑井说不清自己此时的心情,可能是因为爱屋及乌吧。上辈子因他的缘故,害死了他的皇兄。距他所生活的时空已经过去了两千年,他私以为佟绍礼是皇兄的转世。也许老天让他重活一辈子是来赎罪的。 “还傻愣着做什么?我知道你记不得我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上床睡觉吧。”佟绍礼以为郑井是在防备自己,苦笑着劝说道,“再说我也没那个能力,等过段时间我带你搬出去住。到时候你可以自己住一间房。” 郑井也不是小家子气的人,佟绍礼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再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有什么两样。他当即站起来,大摇大摆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就哧溜一下钻进了被窝。床很大,两个人各执一边,中间的空隙还能再躺下两个壮汉。 佟绍礼低声问他,“我关灯了?” “好。”郑井应了一声。 啪,整个卧室陷入一片黑暗。 郑井悄悄翻过半个身子面向佟绍礼,不多时便陷入了睡眠。来到这个时空后,郑井睡的第一个好觉。他睡得很香,到半夜时竟滚到了佟绍礼的怀里。佟绍礼的睡眠本来就浅,醒来后不厌其烦地把他从自己怀里扔出去,扔一次,他就再滚一次。 搞得佟绍礼一夜没睡好,开了床头灯,看着熟睡的郑井犯嘀咕,“以前可没这个毛病,这让我怎么睡觉?” 第二天早上,郑井醒过来时神清气爽。他想起昨晚佟绍礼交代他不要吵醒他,所以下床的动作尽量轻轻的,生怕吵醒佟绍礼。 艾磊在客厅里等候多时,在客厅里还有一只通体纯黑的大狗,皮毛发亮,一双眼珠子特别灵气。不过它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蔫儿吧唧的,趴在地毯上动也不动。 “大少爷醒了吗?”艾磊问郑井。他昨晚去机场接蛋卷,蛋卷又是吐又是拉稀的。他只能先带着蛋卷去宠物医院看病,忙碌了一晚上,直到今天早上才消停。医生给它开了药,要拌在狗粮里喂它吃下去。可是这家伙太聪明了,它宁愿挨饿也不吃药。养了五六年了,每次生病都要佟绍礼亲自给它顺毛才肯乖乖吃药。 “哦。没醒。他说不让叫他。”郑井如实回答了艾磊,然后走到蛋卷脚边,穿着棉拖的脚轻轻踢了下蛋卷。 狗是很有灵性的动物。郑井是换了芯的假货,其他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蛋卷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嗷呜一声咬住了郑井的裤腿。它站起来时,郑井才发现这狗快要及腰高了。他被蛋卷拽得一个趔趄倒在地毯上。 蛋卷嗷呜呜叫着,爪子按在郑井的胸口上。它探头在郑井的领口处狠狠嗅了两下,还用它的爪子把郑井的衣领扒开了。 味道没变!它的两只黑眼珠子瞪着郑井,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了半天。 郑井求助地看向艾磊,颤抖着音调叫道,“快,来人,来人啊!快把这畜生拉开!它要咬我——” 艾磊淡淡回道,“它不咬人。谁让你没事去踢它。它记仇得很,你踢它一脚,它肯定要踢回来。” 果然,蛋卷接下来给了郑井一个狗刨。 郑井一脸的无语,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可恶的黑狗退回原地,继续眨巴着圆滚滚的大眼睛装无辜。 蒋东旭下楼来吃早餐,正好目睹了这一幕,朗声笑起来。他走过来,朝着郑井伸出手道,“就你现在这智商,也就只能跟狗玩了。” “哼!”郑井没去抓蒋东旭的手,自己翻了个身爬起来。 蒋东旭突然欺近了半个身子,扯开郑井的领口,在他细嫩的脖颈上有两道抓痕很明显,渗着细细的血丝。 蒋东旭不悦地看向蛋卷,蛋卷似乎挺怕蒋东旭的,忍不住缩了缩狗头,往艾磊脚底下挪了挪。艾磊也看清了抓痕,脸色变得有些异样,语态抱歉道,“出血的话一定要去打防疫针。蛋卷以前跟你相处得还不错,我刚刚以为它在跟你闹着玩,所以没拦它,不好意思。” 郑井没觉得是多大的事情,他是怕狗,但他没打算跟一只狗计较。而且他没感觉到疼,他也觉得狗可能是在跟他玩。 蒋东旭硬要带郑井去医院打针,郑井推辞不过,只好跟着蒋东旭出门。结果一坐进车里,蒋东旭立刻变脸了。 第5章 嘿嘿嘿 蒋东旭从昨晚开始就憋着一肚子的火,他揪住郑井的衣领把人按在座位上,面目都狰狞起来,“你他妈耍老子玩呢!你说你会离婚,我看你就差贴在大哥身上了。还特么有脸叫老公,你还能再浪点儿吗?” “你少管我的事情!”郑井也不示弱,抓着蒋东旭的手臂要把人推开。他现在有人撑腰了,才不怕蒋东旭。 蒋东旭气得要炸,伸手松了下领带,“你当老子想管你。要不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老子才懒得管你的死活。你以为大哥对你有多好?大哥摆明了是借你的事情来打压老三。不妨直接告诉你,老头子的脑子里长了颗瘤子,恶性的。大哥这次回国是来清算家产的。” 见郑井不吭声,蒋东旭冷笑着继续道,“怎么傻眼了?难道你以为大哥是专门为了你的事情回国的?别天真了。你是死是活对大哥来说都无所谓。我让你离婚是为了你好,这个世上只有我在乎你。” 郑井回以一声冷笑。他突然撸起了衣袖,在他光|裸白皙的左臂上有着数不清的斑驳疤痕。细看的话可以看到上面有弯月形状的掐痕,有烟头烫上去的烙印,还有血管处两道凸起的刀疤。 除了昨晚之外,郑井之前的每天晚上都在做梦,梦里的场景全是原身所留下来的记忆。郑井仰头怒视着蒋东旭,他忍不住替原身打抱不平,“你就是这么在乎我的吗?” 蒋东旭看清他胳膊上的疤痕,脸色变得讪讪。“你想起来了?” 郑井摇头,推开蒋东旭坐起来,“没有。我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所以这些真的跟你有关?” “你敢诈我?” 眼看蒋东旭又要发火,郑井整理了一番凌乱的衣襟,打开车门道,“我不想跟你发生冲突。但你要是再来惹我,别怪我不客气!” 在蒋东旭的眼里,郑井仿佛变了一个人。或者说,从精神病院出来后,郑井就变得跟过去不一样了。过去的郑井总是谨小慎微的低着头走路,说话都不敢大声。而眼前的郑井看起来盛气凌人,眉宇间带着上位者专属的倨傲之色。 趁着蒋东旭发愣的功夫,郑井下了车扬长而去。佟家的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等他把握住时机,早晚要将这些人全部收拾得跪地求饶。他不是以前的郑井,挨了欺负不敢吭声。他可是个睚眦必报的君王,上辈子没人敢欺负他。这辈子欺负过他的人谁也别想好过。以后的日子还长,他既然重生到了这具身体里,他就要替原身活出个人样来。 郑井大步匆匆回到房子里,行走间,他的脸上间或闪过暴戾和阴狠的表情。在进门前,他收敛了神色,换上一脸的无害表情。 佟绍礼下午要去给新电影选角,昨晚被睡相不好的郑井折腾了一晚上,他的眼周泛着淡淡的乌青色。 艾磊眼尖瞧见了,询问他要不要把选角之事往后推一推,等他把时差倒过来再开始。 佟绍礼瞥了眼沙发上坐着的罪魁祸首,“不用。这部电影已经拖得够久了,再往后拖下去,我更没精力拍了。” 说完,佟绍礼低下头,认真地给蛋卷顺毛。他摸一下,这家伙就在狗盆里啃一小口,不摸就不吃。那么大一张狗嘴,明明三两口就能吞下去的狗粮,蛋卷硬生生吃了一个多钟头。可见这个家伙的卑鄙属性。吃完了,它摇着尾巴,开始拿脑袋去蹭佟绍礼的手,示意自己还没吃饱。 佟绍礼接过佣人递给他的热毛巾,擦着手跟蛋卷说,“最近几天少吃点儿。等病好了给你加餐。” 蛋卷像是听懂了人话,嗷呜一声趴倒在地上,摆出怏怏不乐的表情,尾巴也不摇了,黑眼珠子也不转了。 佟绍礼不惯它的小脾气,自己推着轮椅来到沙发前。他掀开郑井的衣领看了一眼,“虽然伤口不深,但还是要打针。晚上陈医生会过来给我推拿,到时候我让他带针剂过来。你先回屋换身正式的衣服,等会儿我带你一起出门。” 郑井在佣人的帮助下,从衣橱里取了一套西装。他的皮相长得挺好的,只是五官过于秀美,多多少少带着些阴柔的气质。加上三个多月没理过发,刘海已经长到盖住了眼睛。他拨开额前的碎发,觉得有些碍事。 佣人在旁边看到了,笑着说,“郑先生的头发该修剪了。” 郑井嗯了一声,态度不冷不热。接下来,他跟着佟绍礼一道来到一家五星级酒店。 佟绍礼要在这里公开为新电影选角。选角这件事情跟郑井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佟绍礼带郑井过来是因为不放心郑井一个人留在家里。昨晚他在饭桌上逼父亲把宋晓送到国外去念书,宋晓想必不会善罢甘休。 郑井不明所以,他支着下巴坐在佟绍礼身旁。对面不断地替换出场美女,美女们的衣着都很暴(时)露(尚),实在是有伤风化。不过这个场景倒是有些像是当年进献美人的时候。郑井看着看着,看出了些许趣味,莫名有了翻牌选美的冲动。 现代的化妆技术比两千年前实在高超太多了,甭管人造美女,还是天然美女,总之来面试女演员的清一色全是美女。郑井在佟绍礼pass掉一个白狐脸美女后,转过头问他,“她为什么不行?” 佟绍礼面试了这么多演员,也没找到心仪的女一号。他揉着太阳穴说,“演技不过关,面部表情僵硬。” 郑井答了一声,似懂非懂的模样,他觉得对方长得挺好看的。他低头啜了一口热可可,然后起身说要去厕所。路过拐角处时看到刚刚的白狐脸美女站在楼梯间里。美女朝他招了招手,娇媚地笑道,“帅哥,你跟佟少什么关系啊?” 面试时她就发现郑井看她的眼神有点儿直。导演这关过不了,从其他人身上入手,拿个女二号也不错。 “他是我哥。”郑井急着上厕所,没再多言。可是他刚刚推开隔间的门,白狐脸美女竟然跟他一起挤了进去。 第6章 皇上别冲动 “骄奢淫逸”四个字堪称是亡国之君的代名词。郑井作为代表人物之一,自然逃不过这四个字的润色。不过郑井上辈子并不好色,只是行为跋扈,性情过于暴戾了些。用现代白话简单粗暴的来评价他,丫就是个没脑子的纨绔!如今美色当前,郑井没有迷失理智。相反的,他蛮尴尬的。他真的好内急,皮带都解开了。 眼前的白狐脸美女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裙,衬托得她腰细腿长。她的长相带着几分异域风采,浓眉大眼,尖尖的下巴,高高的鼻梁。这也是郑井对她侧目的原因。众所周知,郑井的生母是个胡姬。 郑井被作风豪放大胆的美女一把给强推到了墙上。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被人强推了。第一次是被蒋东旭。蒋东旭是个男人,导致他觉得很恶心。美女的话就另当别论了。郑井不好色,但是不代表他不喜欢美女的投怀送抱。更何况对方是一位充满异域风情,勾起了他对往事回忆的美女。 “喜欢你看到的吗?”美女勾起烈焰红唇,声音性感得如小野猫挠心口一般,挠得人痒痒的。她的领口开得尤其低,郑井只要一低头就能望见一片深深的沟壑。 郑井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区区一个小美女,还勾不走他的魂魄。他伸手稍微把美女往外推了半分,“能不能麻烦你先出去一下?”他真的好内急的! “我叫白燕,是佟氏娱乐新签约的艺人。你有时间的话可以约我一起聊聊天,随时恭候大驾。”白燕先自我介绍了一番,哪怕被拒绝了,脸上也毫无气馁之色。她从精致的珍珠手袋里取出一支签名笔,在郑井的手背上写下了一串手机号码。她在圈子里混了两年,郑井对她有没有兴趣,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郑井没有拒绝她留电话的举动,这就说明有戏。白燕决定再给郑井一点儿甜头尝尝,主动送了个香吻给他。 再然后,隔间的门被“砰”地一下给撞开了。 艾磊神情冷漠地看着隔间里的两个人,郑井衣衫不整地靠在墙壁上,唇边染着靡艳的口红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浪荡劲儿。 在艾磊的身后,佟绍礼坐在轮椅上,眼色晦暗不明。事实是艾磊刚刚无意间撞见了这两个人一起进了隔间。艾磊不喜欢郑家人,一直对郑井颇有微词,回到房间后就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佟绍礼。 郑井被逮了个正着,可是他什么都没干! 白燕回过头对着艾磊嫣然娇笑道,“艾特助。”她既然是佟氏娱乐的签约艺人,肯定是认识艾磊的。 艾磊闪开身子,让佟绍礼得以看清隔间内的一切。 “出去!” 白燕被佟绍礼的强悍气场震慑住,她回头拿眼神询问郑井。郑井说佟绍礼是他哥,所以她才会主动出击的。可是佟大少连弟弟跟谁约炮都管吗? 艾磊眼疾手快地拉着白燕一起离开,单独留下了佟绍礼。五星级酒店的环境是相当优美的,即使是厕所。 郑井苦着一张脸,不等佟绍礼表态,他再度关上了隔间的门,先解决了自己的燃眉之急。等他再打开门出来,佟绍礼自己挪动轮椅来到了水台附近。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僵硬,艾磊出去时在门口挂上了正在打扫的吊牌,短时间内不会有人进来打扰他们。 郑井沉默着走到佟绍礼跟前,水台前的玻璃镜里映出他唇边的口红印。他没那么饥渴,要在这种污秽之地行敦伦之事。他只是对美女的热情抱有好奇心,在关键时刻,他主动推开了对方。如果不是艾磊故意撞门,他跟白燕不可能撞在一起。 郑井也不开口解释,他站在水台边用清水擦洗着脸颊。他一连打了好几遍洗手液,手背上的电话号码就是洗不掉。 佟绍礼看着他把手背搓得发红,唇角微微勾了下。要是今天站在这里的是没有失忆的郑井,这件事情佟绍礼不会管。他跟郑井有婚前协议,两个人为了避免离婚时产生矛盾,在婚前做过财产公证和信用保证。可是现在郑井失忆了,佟绍礼认为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郑井该尽的本分。绿帽子这玩意儿,佟绍礼没兴趣戴。 “你过来!”佟绍礼朝郑井勾了勾手指。 郑井赶快擦干净双手,乖乖地凑过去。门被撞开的那一刻,他才想起来自己目前的身份。他潜意识里把佟绍礼当兄长,却忽视了自己跟佟绍礼的婚姻关系,这个时代里的婚姻双方貌似是要以忠诚为前提的,不像上辈子那样可以实行一夫多妻制。好吧,就算能够实行一夫多妻制,他才是那个“妻”。 佟绍礼抓住郑井的领带,将他迫近到眼前,两人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我是谁?” “哥。”郑井叫道。他从对面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还有眼底化不开的寒意。也许只有这样近距离地接触才能看清对方眼底深藏的情绪,原来佟绍礼挂在脸上的温和笑容全是假的。 佟绍礼低笑道,“哥?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弟弟。昨晚不是叫老公叫得挺顺口的吗?” 被他这样调侃,郑井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佟绍礼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跟他的皇兄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冲着蒋东旭敢嚣张,但在佟绍礼面前,他就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还有昨晚他一口一个老公叫得那叫一个欢快,对着自己的皇兄叫老公,这种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的事情,他想想都觉得脸红。然后他的脸确实红了,蔓延到耳根处,脖颈处,通体粉红。这倒不是因为他害羞,而是这具身体的体质敏感如此。 “记住,婚姻关系内,我是你男人。这种事情如果再有下次,我绝对不会轻饶你。” 郑井从这句话里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不敢反驳佟绍礼的婚姻理论。 好在佟绍礼很快放开了他。因为艾磊在外面敲门催促说时间到了。郑井本来想推佟绍礼一起出去的,却被佟绍礼拦了下来,不客气地对他吩咐道,“把你自己洗干净了再出来。” 郑井哪里不干净了,除了手背上的电话号码洗不掉之外。他又努力搓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完成了这项神圣的使命。 那边佟绍礼的工作也告一段落,艾磊推着佟绍礼走在前面,郑井闷闷不乐地跟在后面。 “绍礼。”三个人即将来到电梯口时,耳边响起一道温润的男声。迎面走来一个面冠如玉,身着白色西装的美男子。来人是郑烨,他刚从威尼斯电影节走红毯归来,便风尘仆仆地赶到了酒店。 “我听说你在这家酒店进行试镜,刚下飞机就过来了。”郑烨笑着跟佟绍礼寒暄道,“角色选的怎么样了?一起吃晚饭吧?” 郑井低头扫了佟绍礼一眼,佟绍礼的脸上露出明显不耐烦的表情。 第7章 情敌XD 在郑烨的盛情邀请下,一行人来到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用餐。中途郑烨想帮忙推佟绍礼,被艾磊冷漠地拒绝了。 餐桌前,郑烨为了缓解尴尬,难得的将目光投向他最瞧不起的弟弟身上。“爸让我问问你,你什么时候回公司上班?” 郑井在郑家的家族企业里担任一个闲职,并没有什么实权。正如他在郑家的地位一般。那种工作做不做都无所谓。 郑井没回答郑烨的问题,假装没听见,同时悄悄在桌子底下拉佟绍礼的胳膊。佟绍礼侧目望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昨晚郑井朗声叫老公的场景。佟绍礼本来是不想理会郑井的,可是郑井的黑眼珠子亮晶晶的,一副“老公,你快替我做主啊!”的小媳妇儿表情,实在是惹人怜爱。 这次回国,郑井给佟绍礼的感觉就是自己仿佛是这个人的全世界。他看着你的眼神里面全是依赖、彷徨和无助,同时饱含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这让佟绍礼很是莫名其妙。这也是佟绍礼跟宋晓撕破脸的原因之一。 佟绍礼突然觉得郑井这个样子也不错,比过去好多了。当然如果没有发生厕所那件事情的话,佟绍礼对郑井的评分会更高一点。 郑井猜不到佟绍礼的心思,他要是知道佟绍礼误会了他的感情,他一定会立刻跟佟绍礼表明真相。他只是把佟绍礼当做兄长来喜爱和崇敬,顺便给自己找个靠山。 两个人可谓是各怀鬼胎。郑井充分的激发和膨胀了佟绍礼的保护欲。 然而,他们之间那天雷勾动地火的互动却惹来郑烨的蹙眉和不满。 连艾磊都皱了下眉头,对郑井丝毫不掩饰的勾搭表示不满。艾磊甚至在心里骂了句卧槽,这个郑井不会是在二少爷那里碰壁后,把目标改成大少爷了吧?到底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佟绍礼捏了下郑井的手,笑着把刚切好的牛排放在郑井面前,然后端走了郑井那份没有动过的。 “忘记怎么用刀叉就直说,在桌子底下拉拉扯扯做什么。”佟绍礼把叉子塞进郑井的手里,手把手地教他使用,完全不在意对面两个人的反应。 艾磊无奈地跟郑烨解释了郑井失忆的前因后果。郑烨很抱歉地说道,“我竟然不知道这件事情,我这个做哥哥的真是失职。对了,绍礼在国外疗养的效果如何?” 佟绍礼抬了抬眼皮,不太想回答郑烨的问题。他跟郑烨之间的纠葛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但在郑烨把自己的弟弟塞给他的那一天,他就跟郑烨划清界限了。 佟绍礼冷淡地回道,“还是老样子。” 郑烨的脸上马上现出几分心疼和懊悔之色,他忙转移话题道,“我看到官方微博上公布你要拍《颠覆西游2》。我把接下来几个月的工作全部推掉了。” “我不打算用原班人马来拍2,我会另外启用新人。” “可是你觉得有人比我更适合这个角色吗?”郑烨忍不住反问佟绍礼,2的剧本是他陪佟绍礼一起改的,男一号说是为他量身打造也不为过。 “有没有明天就知道了。明天我约了不少男演员过来试镜。”佟绍礼公事公办道,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喜欢在用餐时间谈公事。” 郑烨识相地闭上了嘴。他承认自己三年前胆怯过,他害怕自己要跟一个残废度过余生,他选择了逃避。可是他花了三年时间也没能走出自己的心魔,他还是爱佟绍礼,他接受不了其他人。所以他想借用这次拍电影的机会跟佟绍礼破冰。 《颠覆西游1》不光是佟绍礼的处|女作,也是他们两个人的荧幕定情之作。 这是一部无厘头的魔幻贺岁片。佟绍礼最初是打算拍正经严肃的3d魔幻大片,后来电影上映后曾被许多观众所诟病。观影时大约有三分之二的观众表示完全看不懂电影到底在讲什么,剩下的三分之一的观众则是在放映厅里笑成了狗,等看到落幕时,又哭成了狗。 佟绍礼的作品不多,他二十四岁才进了电影圈。佟氏娱乐是他的后盾,所以他的第一部作品就是大投资大制作。之后他又陆续拍过古装大剧和同性文艺片。他的作品一度被业内妖魔化,喜欢的人恨不得将他捧上天,不喜欢的人直接骂他拍的是垃圾,仗着老子有钱,纯粹是拿钱砸出来的烂片。更甚者在网络上吐槽尚未开机的《颠覆2》是狗尾续貂。 不管外界评价好坏,佟绍礼都坚持自己的理念,他只拍自己想拍的。电影的口碑好坏不是他能够控制的。 接下来,餐厅内陆续有几位客人认出了郑烨,主动过来向他要签名。郑烨去年刚刚摘得影帝桂冠,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他大方地给粉丝签了名。其中有顾客认出对面的佟绍礼,突兀地问了郑烨一个问题,“您跟佟导当年为什么要分手?是因为佟导出了车祸吗?据说车祸发生时是佟导护住了您。请您正面回答我这个问题。” 郑烨的心口仿佛被压上了千斤巨石,竟有些喘不过气来。这个问题在三年前他被问过无数次。他当时直接向公众否认了他们在一起过的事实。 而现在这个问题被人再度提了起来。当着佟绍礼的面,郑烨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位顾客的态度极其尖锐,连饭也不吃了。他的朋友在旁边拉他,他却坚持要等到郑烨的回答。 郑烨的助理从旁边赶过来阻止事态恶化,强行让餐厅的工作人员把这位顾客给请回了座位。能够在这边坐席的顾客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餐厅也得罪不起,跟对方道歉了半天,并承诺免单后,对方才偃旗息鼓,气冲冲地对着朋友说,“我就说他们肯定在一起过。你不信我,还跑去问他要签名?人品不好,演技再好我也不会买账。” 他的朋友劝解道,“你小点儿声!别让人听见了。” “敢做还不让人说?” “哎,你真是,佟绍礼本人都没说什么。” …… 这个小插曲过后,郑井看向郑烨的眼神已经开始充斥了敌意。搞了半天,这个郑烨跟他哥有一腿? 第8章 你个魂淡 与郑烨分手后,回程的路上,郑井看得出来佟绍礼的心情不好。大家谁也没有说话。到家后,佟绍礼径自进了书房。 医生八点钟准时到家里来给佟绍礼做腿部按摩。艾磊去敲书房的门,没有人应答。 艾磊摇着头跟医生说,“麻烦您明天再来一趟吧。今天他不方便。” “不要紧。我明天再来就是。”医生是个和气的老头子,取出自己的药箱,给郑井脖子上的抓痕做了消毒处理,又给郑井戳了一针狂犬疫苗便离开了。 郑井忍不住去跟艾磊打听过去的事情。艾磊看得出他是真的担心佟绍礼,就将过往诸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他们两个在一起过。大少爷是个面热心冷的人,表面上看他对每个人都很和善。可他真正放在心上的人很少,郑烨算一个。他们两个上中学时就在一起了。三年前,郑烨在山区拍摄电影时,当地连续多日暴雨,引发了泥石流。当时整个剧组都被困进了山里,营救人员救出的第一批生员里面没有郑烨。我们都拦着大少爷不让他进山,可他还是进去了。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最后是郑烨开车回来的,说是半途上发生了车祸,大少爷受了重伤。” 艾磊停顿了片刻,继续道,“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在那次车祸后,大少爷再也没能站起来。在此之前,佟家和郑家已经开始商议他们两个人的婚事。郑家在出事后临时变卦把你嫁了过来。” “他的腿……真的没办法治好吗?”郑井难过地问道。 艾磊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点头应道,“目前没有任何的起色。” 郑井临睡前在书房门口转了好几圈,也试着敲过门。他很担心佟绍礼会想不开,艾磊反过来安慰他说,“难得你这么关心大少爷。他不会有事的,最难的时候他都挺过来了。你先回屋睡吧。” 郑井打算等佟绍礼回来再睡,结果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典型的没心没肺,吃饱就睡的家伙。 凌晨三四点钟,卧室的门被打开。佟绍礼推着轮椅来到床边,把郑井从睡梦中叫了起来。 郑井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扑鼻而来一股浓烈呛鼻的酒气。佟绍礼不知喝了多少,脸上带着微醺的醉意。 “去放洗澡水!”这个点,佟家的佣人全部休息了,只剩下郑井可以使唤。 郑井揉着眼睛问他,“哥,你还好吧?” “我说让你去放洗澡水,我要洗澡!”佟绍礼像是真的醉了,说话都是答非所问。 郑井光着脚跑到浴室里给他放水。平时是艾磊或者佣人来伺候佟绍礼,佟绍礼没让郑井帮过忙。 郑井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佟绍礼洗澡,他望着浴室门口的佟绍礼道,“放好了,你要怎么洗?” “过来帮我脱裤子。”佟绍礼说着,开始解衬衣纽扣。他的手长得很漂亮,指骨匀称修长。再配上他那张英俊迷人的面孔,看他脱衣服都是一种享受。 佟绍礼将衬衣随意丢在地上,露出他精瘦的上半身。即使双腿不能站立,这几年他也仍然坚持去健身房,八块腹肌匀称地凸显在郑井的眼前。 郑井哪里伺候过别人脱衣服,他慢吞吞地走到佟绍礼跟前,解开佟绍礼的皮带。佟绍礼惯性地将手臂圈在郑井的脖子上,让郑井帮他脱下裤子。 “我抱你进去?”郑井询问他的意思。 佟绍礼皱着眉朝他低吼道,“内裤不用脱吗?” 郑井盯着佟绍礼的下面看了半晌,最后咬了咬牙,伸手帮他把内裤也扒掉了。 “搓背!”佟绍礼坐进浴缸里,得寸进尺地要求道。 郑井没想到喝醉后的男人这么难伺候。他认命地给佟绍礼搓背,搓着搓着,佟绍礼突然两只手钳着他的腰身,把他给扯到了浴缸里。 佟绍礼的臂力极强,郑井的小身板跟他比起来根本不够看。 郑井的睡衣一下子湿了个通透,他猜不透佟绍礼的用意。但他看得出来,佟绍礼很难过,甚至隐隐透露着脆弱的情绪。 “哥。你别难过。以后我会照顾你的。”郑井抓着佟绍礼的肩膀保证道,“可能老天让我来到这里,就是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就算你一辈子站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佟绍礼的薄唇弯了下,笑容中带着嘲讽。他没醉,他没忘记的话,他的“妻子”白天差点儿出轨,现在却拍着胸脯,满眼赤诚地向他表忠心?真是可笑。 郑井怕佟绍礼不信他,张嘴说,“我对天发誓,唔——” 佟绍礼的动作过于凶猛,激起了一圈水花迸溅出浴缸。郑井被他按在粘贴着白色瓷砖的墙壁上,背后一片冰凉,唇边的热度却高涨不退。佟绍礼吻得很用力,几乎要将他肺部的空气全部抽走。郑井只觉得喘不上气来。他上辈子也亲过别人的,他从来不知道接吻竟然这么的……痛苦,好想喘口气啊! 佟绍礼上面含住郑井的唇不断狎|昵,下面也握住了郑井的软肋。 “唔、”郑井推又推不开,也不敢咬他哥,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异样凶狠的吻。可是身下的触感吓到他了。自从穿越到这个身体里,他一次也没有发泄过。 他害怕极了,呜呜叫着去推压在他身上的佟绍礼。两个人肌肤相亲的触感让的身体发着烫,皮肤表层似乎被大火灼烧一般,他死死地闭着眼睛,不敢去看佟绍礼那张脸。 须臾过后,佟绍礼放过了他的唇舌,手下的力道却没有任何的放松。郑井在水蒸气里迷蒙着双眼,通体泛着润红色,“哥——” 他不停地叫道,“哥,你别,你放开我!” 佟绍礼不理解郑井为何执着地叫他哥,他低头望着沉迷在欲|望中的郑井,最终让郑井在他的手里释放出来。 发泄过后的郑井软软地趴在浴缸边缘上,一动也不动。他不敢回头看佟绍礼,那是一张与他皇兄一模一样的面孔,却对他做了那种事情。虽说他没有吃亏,但是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就在昨天晚上,这个男人还信誓旦旦地对他说,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佟绍礼疲惫地靠在墙上,轻笑道,“怎么?不爽?” 郑井屈辱的咬着牙,不肯理他。要不是佟绍礼喝醉了,要不是佟绍礼是他皇兄的转世,他一定要当场打爆对方的头。 “洗澡水凉了。扶我回床上睡觉。”佟绍礼直接对他下了命令。 郑井随便用浴巾包裹住两个人的身体,把佟绍礼给扶到了床上。 睡前,郑井还背对着他嘟囔说,“你喝醉了,我不跟你计较。要是再有下次,我就不认你这个哥了!” 佟绍礼拿手背挡住眼睛,闷声笑了起来。他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去侵|犯郑井。也不能说是侵|犯,他们本就是合法的夫夫关系。他就算真的对郑井做了全套,也是合乎情理的。可能真的被郑烨刺激到了。再怎么伪装,他还是该死的在乎过去那段关系,所以情不自禁地迁怒了郑烨的弟弟。 睡着后,郑井继续保持了昨晚的优良传统,打滚钻进了佟绍礼的怀里。这次佟绍礼没有把他扔出去。 佟绍礼把人抱在怀里,感觉到暖暖热热的一团贴在自己的胸口上,头发在他的胸膛上摩擦着,搔得他痒痒的。他伸出手摸了摸郑井的脑袋,一夜无梦。 ***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都起晚了。 郑井醒过来时,佟绍礼还在熟睡。睡梦中的男人浓眉紧锁,眼周泛着乌青。郑井从他的怀里退出来,穿妥衣服到卫生间清洗。 佟绍礼比郑井晚起了一个钟头,先在客厅里陪狗吃了早饭。 “我昨晚怎么回房间的?”佟绍礼故意当着郑井的面问艾磊。 艾磊回答说,“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房间的。” 郑井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听得心惊胆战。佟绍礼回头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问道,“昨晚没吵到你休息吧?” “没、没!”郑井摆着手,急急地辩解道,“我昨晚睡得可早了!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脖子上怎么了?”佟绍礼伸手在他的颈子上摸了一把。 郑井只觉得脖子上被摸过的地方烧得厉害,“我不知道!我脖子怎么了?可能是昨天医生给我抹药过敏了!” 佟绍礼笑了笑,没再深究,“没事就好。过敏的话,我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郑井垂着头,一脸的欲哭无泪。佟绍礼喝醉了不记得最好,免得尴尬,他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 佟绍礼下午继续带着郑井到外面,今天要试镜男演员。郑烨不肯放弃这个跟佟绍礼和好的机会,跟着过来试镜。刚打了个照面,郑烨就望见了自己弟弟脖子上的一圈吻痕,颜色娇艳又新鲜,明显是不久前才吮吸出来的。郑烨心下一惊,他一度以为佟绍礼跟郑井的结合是一场有名无实的婚姻。 第9章 帅哭你们 酒店房间内,面试的男演员接踵而至,然而没有一个能够达到佟绍礼的要求。眼下佟绍礼的面前有两个选择,要么修改剧本,要么启用郑烨来出演男一号。郑烨对男一号是十拿九稳的。相识多年,郑烨了解佟绍礼的性格,在公私两个方面他分得很清楚。 早在三年前准备拍2时,佟绍礼已经拟定好了心目中的演员名单。郑烨确实是最佳人选。 佟绍礼没有多做犹豫,最后定下了郑烨来出演男一号。两个人的再度合作很快在影视圈里引发了一场腥风血雨。 郑井和佟绍礼是隐婚,外界并不知道佟绍礼是已婚。而流传最广的版本是佟绍礼跟郑烨是一对恋人。佟绍礼从出道做导演以来,身边从未出现过任何绯闻,这让他的感情状况一度成迷。外界的猜测是在三年前郑烨主动出面否认两个人的恋情后终止的。所以这次两个人合作,网络上又把这个话题炒热了。 有媒体方面的人过来采访,佟绍礼一律不做回应。为了让电影拍摄达到最好的效果,佟绍礼特意请来了全国知名的武术指导来把关。该武术指导带了几名弟子过来,各个是身经百战的好手,在各大影视圈里为一线演员们做过武替。 电影拍摄前的准备工作一一就绪,即将迎来三天后的开机仪式。在开机前,佟绍礼带着郑井在片场内检查。佟绍礼是个很细心的人,他是导演,同时也是一名全能导演。早年在拍摄《颠覆西游1》的过程中,佟绍礼事事都要亲力亲为。他兼任剧组的灯光师、道具师、造型师等,他坚持做好每一个细节,力求电影呈现出他所想要表达的换面效果。他在圈里还有个外号,叫处女座导演。 郑井不懂拍电影,但他觉得挺新奇的,每天跟着佟绍礼跑来跑去,忙得不亦乐乎。佟绍礼也喜欢带着他,身边多了个“十万个为什么”,聒噪一点儿,却也多了几分生趣。 “佟导好!”道具师在搬运道具的途中,不慌不忙地转过头向佟绍礼问好。 “咦?”郑井惊喜地从道具箱里抽出一把剑。这把剑是仿制品,依照秦始皇的定秦剑仿制的。郑井拿起来一看就知道是西贝货,剑好轻。 “假的!”郑井有些失望。 佟绍礼逗他,“说得好像你见过真的似的?”相处的这些天,佟绍礼已经习惯了郑井的思维模式。郑井失忆后,智商倒是没有明显的倒退。可是其他方面嘛,宛如新生儿,对样样物事都充满了好奇心。 郑井握着剑,回头看他哥,脸上露出倔强的表情,“我不光见过真的。我还拿他砍过野兔呢。” 一旁的人跟着哈哈笑起来,大家只当郑井是在开玩笑。郑井撇撇嘴,拿着剑瞎挥了几下,又道,“好久不用剑,手都生了。” 佟绍礼会心一笑道,“你是不是偷看我的剧本了,说起话来带着一股戏腔。” 郑井气鼓鼓地瞪了佟绍礼一眼。 这群刁民胆敢笑话他?他决定给他们点儿颜色瞧瞧!他一连往后退了数步,挥起了手中的剑。他的剑术在过去的时空里只能算是中下等,跟高手比起来,完全不够看。他内息也很弱,穿越后,他几乎找不到修炼内力的法门。 可是就在他运气使剑时,他突然感觉到经脉内有内力开始流窜。他在惊喜之余,使出了一招他最擅长的剑招,硬生生把旁边的巨石给震碎了。碎裂的石块飞溅到佟绍礼的脚下。饶是镇定如佟绍礼,脸上也露出震惊的表情。 “这块石头是哪里找来的道具?”佟绍礼问旁边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捡起碎石递给佟绍礼,憋红了一张脸道,“导演。这块石头是我们从郊区运过来的,真石头。” 佟绍礼摸着碎石的棱角,目光紧紧盯着郑井,不落分毫。 郑井兀自在对面耍剑耍得飞起。等他耍完,收剑,发现对面那群凡夫俗子已经彻底被他的英姿折服了。 他走到佟绍礼跟前,抖抖腿,得瑟地问道,“哥,你觉得我的剑术怎么样?”放到上辈子他可没胆量跟他皇兄切磋剑术。 “你什么时候学了剑?”佟绍礼以为郑井是在学校学习过。佟绍礼自己也练过,他在大学期间是剑术社的社长。但自从他毕业后,很久没碰过这类东西了。那时候纯粹是觉得好玩,所谓的剑术社,主要是收集古剑信息,真正练剑的机会很少。不过后来剑术社并进了武术社团,两个社团合并后,佟绍礼跟着朋友玩过一段时间软剑。 佟绍礼看郑井方才使剑的架势,竟然比专业人士还要娴熟,像是常年练习过的,心中不免生疑。 郑井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坦然回答道,“哥。你忘了吗?我失忆了。我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学的,就是觉得自己以前肯定练过。” 佟绍礼压制住满腹狐疑,招手叫来他特意请来的武术指导。对方是个真正的练家子,佟绍礼把郑井手中的剑递过去说,“麻烦陈师傅去劈一下方才那块石头试一试。” 陈师傅提着剑走到那块巨石旁边,先是运气,然后一剑劈了下去。 片场内响起一道刺耳的摩擦声,剑折了,断成两半,一半落在地上,另外一半握在陈师傅手中。 陈师傅汗颜地冲着郑井抱拳道,“敢问这位小哥师承何人?我看你方才运剑行走时,竟有几分我师傅的影子。我师傅是太极剑的传人,他一生致力于研究武学。可惜我这个弟子不才,没能学到他老人家的真传。” 佟绍礼下意识地将郑井拉到身后,代为回答道,“他随手挥着玩的。哪有你说得那么玄乎?” 别人不知道,佟绍礼却是清楚的。这位陈师傅的师傅出身武学世家,是一位宗师级别的人物。 陈师傅激动道,“导演,您这话不对。这位小哥的剑术怎么能说是闹着玩的。我三岁随我师傅练武,不分寒暑练了四十余年,跟您身后这位小哥比起来,我连入门都称不上,当真是自愧不如啊。” 郑井抬了抬下巴,颇有些目中无人的味道。 陈师傅想跟郑井探讨一下武学,无奈郑井被佟绍礼给领走了。陈师傅回头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师傅。他师傅七十多岁的年纪,头发早已花白,竟然在得到消息的当天连夜赶了过来,说是要拜会郑井。 郑井大手一挥,“不见!”笑话,他是谁想见就能见到的?不进献宝物和美人,就想面圣?别做白日梦了! 第10章 认了个义兄 这位陈老先生也是个牛人。影视圈里如日中天的功夫巨星就曾拜入到他的门下学艺。他接收到徒弟发来的视频后,即刻赶了过来,要见郑井一面。他收过百十个亲传弟子,包括他的血亲,无一人能够继承他的衣钵。万万没想到,到了古稀之年,能遇上一个让他惊叹的后生。 陈老一开始摆着德高望重的架子,派遣自己的徒弟去将人请来小叙。没想到徒弟吃了个闭门羹。 佟绍礼这边正发愁呢,不知是谁把郑井拿剑劈巨石的视频给上传到了网上。视频直接被网友们转疯了,满屏的6666666666666!卧槽!真牛掰!这是人吗!石头是道具吧?《颠覆西游2》的特效做得挺棒的呀?这是宣传炒作吧!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小哥长得可真帅,已舔屏无数次不赞! 郑井默默看完网上的吐槽后,歪过头天真地问佟绍礼,“哥,舔屏是什么意思?” 佟绍礼啪一下盖上笔记本,无奈道,“别看了。网上那些东西看多了不好。你给我坦白交代,你到底是怎么把那块石头给劈碎的。” 郑井比划了个手起刀落的姿势,轻松道,“就是拿剑随手一劈,它就碎了。我也不知道。” 佟绍礼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他特意让人去查了郑井的过去。郑井除了小时候跟随生母四处流浪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奇遇。难道是小时候跟人学过武功?郑井本人又失忆了,有些事情真是说不清楚。 佟绍礼只能让公关部门去运作这件事情。另一方面,陈老联系上了佟楚河,想通过佟楚河的关系跟郑井见上一面。 佟楚河也挺吃惊的,回到家后,拍着郑井的肩膀夸赞道,“没想到郑井还藏了这么一手绝活,挺好的!陈老先生跟我说他有意收你做徒弟。如果你愿意的话,他甚至可以收你为义子!” 郑井一剑为自己劈出了半边天。佟家的人现在看他的眼神全变了。谁敢惹他啊,这种手劈巨石的怪物,躲都躲不起好吗。 佟绍礼在父亲的施压下,带着郑井去赴了陈老的约。双方约定在一处别院里。陈老虽是古稀之年,但鹤发童颜,脸色红润。他靠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周边围着数名弟子。听说郑井他们来了,老人家急忙从椅子上坐起来,起身来到门口。 佟绍礼备了厚礼过来的。这位陈老所在的家族底蕴深厚,不是一般人家。佟楚河有意与之深交,特意嘱托佟绍礼跟陈老打好交道。 佟绍礼进门后,态度表现得极为恭谦,“陈老先生。小侄佟绍礼,今天是奉家父之命前来拜会您。” 陈老笑得慈眉善目,先冲着佟绍礼颔首致意道,“不必见外。”再是将目光移向佟绍礼身后的郑井。 郑井刚从外面进来。正值冬日,北方的冬天,户外温度已经低至零下五~六摄氏度。郑井身穿一件深蓝色羽绒服,戴着帽子,裹着围巾,只露出两只灵动的眼睛在外面。没办法,他现在太出名了,网友们把他人肉了无数次。佟绍礼这两天连大门都不让他出。 “你就是郑井吧?”陈老伸手拉过郑井的胳膊。 别人以为这只是随手一拉,可只有行家才晓得,陈老这是在试郑井的功力。郑井此时的内力只有过去的三成,在陈老面前显然落了下乘。他瞳孔微缩,瞬间对面前这老头没了好感,竟然不吭声就动手?毫无高手风范! 郑井运气同陈老过了两招,没想到这个老家伙真有几分能耐,郑井几次出招全部被老家伙给化解了。郑井气闷,刚想动真格的,听到旁边传来佟绍礼的轻斥声,“郑井,不可对陈老无礼。” 郑井冷哼一声,收势站回原位。 佟绍礼跟陈老解释道,“郑井他年轻气盛,陈老不要同他一般计较。” 陈老道,“无妨。我就喜欢这样有血性的年轻人。小郑可否到屋外跟我再过上几招?” 郑井低头去看佟绍礼。出门前,佟绍礼给他下了死命令,不准他惹是生非。 佟绍礼于是道,“陈老要手下留情。” 陈老笑呵呵地说道,“那是自然。切磋而已。” 郑井跟陈老来到院中的草地上。冬日的草地已是一片枯黄焦草,双脚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声音。一老一小呈犄角之势。陈老是太极世家,所学的太极拳和太极剑全是以八卦为媒,他的走步自然是八卦阵法。 跟他比起来,郑井的走步毫无章法。郑井纯粹是拿内力跟陈老硬碰硬,几个回合下来,他已是一身虚汗,却不服输地对陈老说,“再来!” 陈老欣赏他身上那股劲儿,对着身后的徒弟吩咐道,“拿我的剑过来。” 很快,有人送了两把剑过来,郑老扔给郑井一把,自己提起一把,两人继续切磋。有剑在手,郑井的底气要足一些。陈老练的太极拳,用的是四两拨千斤的巧劲。郑井空手在他面前讨不到什么好处。用剑的话,郑井倒是渐渐占了上风。 最终两人打了个平手。 陈老捋着花白的胡子,笑着道,“老夫本想着收你做弟子,不成想,你竟隐隐压了老夫一筹。这徒弟怕是收不成啰!” 陈老啧啧称赞道,“后生可畏啊!” 郑井微抬起下巴,回敬道,“其实你也很厉害。空手的话,我打不赢你。” “哈哈,老夫喜欢!”陈老并不介意郑井的嚣张态度,反而对着郑井循循善诱道,“你是否愿意拜入老夫门下?” 佟绍礼听罢,急忙给郑井使眼色,想让郑井应承下这件事情。 郑井没看到佟绍礼的示意,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趾高气昂道,“你要收我做徒弟?”做梦呢吧? 佟绍礼及时地咳嗽了一声,抢白道,“陈老,不如我们坐下来慢慢聊吧?” 陈老的心思跟明镜似的,一眼就看得出来收徒这事儿得从佟绍礼下手。老家伙心里头真是舒爽极了,这辈子能为陈氏太极收个继承衣钵的弟子,他就真的圆满了。 郑井在别人面前完全就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等到了佟绍礼面前,立刻变成听老公话的小媳妇儿,小声跟佟绍礼说,“哥,他想收我做徒弟。他都打不过我,还想收我做徒弟!” 佟绍礼看着他的模样,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一样。 “你不想认他做师傅?”佟绍礼故意落后了众人,半仰起头去看郑井,“可是他在国内的人脉非常广。你认了他做师傅,无异于多了一个靠山。” 郑井扁嘴,苦恼道,“他打不过我!”认个连自己的三成水准都不如的师傅,简直太太太……太丢人了! 佟绍礼额头上的青筋猛跳。他好无语的,郑井仿佛一夜之间成了个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按照父亲的嘱托,陈老是务必要结交上的。佟绍礼耐着性子去哄郑井,“我们先进去慢慢谈,你注意对陈老态度好一点儿。” 郑井不情不愿地跟着佟绍礼来到客厅里。陈老亲自为二人冲泡了功夫茶,老人家对郑井是越看越满意,恨不得让郑井立刻拜师。 郑井丝毫不把陈老放在眼里,事实上他穿越到这个时空后,除了佟绍礼,其余人他都不放在眼里。 佟绍礼跟陈老寒暄了一阵,在谈到收徒弟时,佟绍礼犹豫了一番,还是选择站在郑井这边。“原本能够拜入陈老名下是一件天大的幸事,陈老在武术界的名声也是有目共睹的。无奈我家这位之前是有过师傅的。所以——”佟绍礼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陈老不禁唏嘘道,“该当如此,该当如此!是老夫妄言了。小郑年纪轻轻就能有这般武艺,定是得了高人的真传。既如此,老夫就不再勉强了。” 佟绍礼本以为结交一事要因此黄掉。陈老却紧跟着话锋一转,对着郑井道,“老夫不是思想腐朽的人,做不成师徒,也可以做莫逆之交。小郑是否愿意认我做义兄?你我既是旗鼓相当,何不结为桃园?” 佟绍礼轻轻拍了下郑井的手背。郑井望着陈老,又像是勉为其难,又像是恩赐地说道,“好吧。” 佟绍礼猜不透这位名声大噪的老人的心思。按说陈老没必要屈尊降贵去跟郑井结交,想收弟子可以说得过去,结为义兄弟未免有些离谱了。佟绍礼察觉到事情不太寻常。他承认郑井使剑确实很厉害,但也就是比一般人要多了几分力道吧?佟绍礼是个外行,看不出门道。 陈老很看重结拜这件事情,他跟郑井约定了时间。老人家要把自己的几个得意门生全部叫回来,到时候按照家族规矩跟郑井正式结义。换言之,他要公开把郑井纳入他们陈氏太极的名下。 第11章 你真傻 次日,《颠覆西游2》的开机仪式如期举行。佟绍礼带领一众主演来到现场。媒体记者有关几日前的剑劈巨石视频展开提问,询问是否是制作方在刻意进行炒作。关于郑井原地弹跳,一剑劈碎两米多高的石头的问题,佟绍礼保持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大家可以猜一下,到时候电影上映就揭晓了。” 佟绍礼巧妙地将问题一揭而过。 有记者又问,“请问视频中的演员在电影中担纲的是什么样的角色?《颠覆2》是延续1的剧情,还是全新的故事?” 佟绍礼含笑回道,“《颠覆2》可以说是一个全新的故事,也可以说是对第一部的精神传承。至于视频中的主角,我暂时无可奉告。” 记者提问道,“请问,他是您启用的新人演员吗?目前网络上到处在人肉他的消息,却查无此人,是您故意封锁了消息吗?” “对不起,这个问题同样无可奉告。”佟绍礼笑得蛮有涵养,拒绝得也毫无情面。 记者从他口中得不到爆料,只好调转矛头道,“很多观众关心您的身体健康,想要获悉您的治疗情况。” 佟绍礼一只手握着话筒,另一只手轻轻地放在膝盖上,自信且从容地回答道,“多谢大家的关心。我很好啊,能吃能睡,还能继续拍电影,我很满足。” “佟导,您真是个乐观又幽默的人。”人群中发出充满敬意的称赞。大家很快将话题重新引回电影上。 一场媒体见面会下来,大家都累得不行。郑烨作为主演,自然也到场了。他跟佟绍礼的过去被记者们揭了老底。记者本来是想看一出好戏,结果两个当事人一个比一个淡定,最终导致这件事情不了了之。 郑烨邀请佟绍礼一道用晚餐,想找个单独的机会跟佟绍礼好好谈谈。 佟绍礼的态度很是疏离,“今晚不行,我要赶回家陪你弟弟用餐。他身边离不开人,今天不让他跟我出来,回去肯定要跟我闹脾气。”他说话时,在“你弟弟”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你们感情很好?”郑烨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心态问出这个问题的。 “还行吧。他失忆后变得很黏人。”佟绍礼的唇边露出一抹宠溺笑意,“跟失忆前完全不一样了。” 郑烨猛然想起那日郑井颈间的吻痕,心头一麻。他们已经发展到了那种地步吗? “绍礼。给我点儿私人时间,我想跟你谈谈。”郑烨望着他,目光灼灼地恳求道。他们有三年时间没有好好说过话。从佟绍礼结婚后,两个人见面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郑烨保持这样的姿势,痴痴的望了佟绍礼近两分钟。 佟绍礼才松口道,“好。” 两个人来到过去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要了一个上等的雅间。艾磊把佟绍礼送进雅间后,退出去在隔壁等候。 佟绍礼开门见山道,“你有话就直说吧。” 郑烨是羞于启齿的。在时隔三年后的今天告诉佟绍礼他后悔了。将心比心,换做是他自己,绝对不会原谅对方。 可他又必须要把这句话说出来,“绍礼,我们从头开始吧。” 佟绍礼闻言,手指在精致的青瓷茶碗上轻轻摩挲了几下,面色沉静无波。 “绍礼,我错了。我这几年没找过别人。我当时是一时糊涂。我害怕。” 佟绍礼轻哂道,“害怕什么?害怕被我这个残废拖累一辈子吗?” 郑烨几是痛心疾首道,“对不起!你原谅我这一次好吗?我愿意照顾你,陪你走过后半生。绍礼,我这辈子除了你,心里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 佟绍礼安静地饮下一杯茶水,继而为自己倒上了新的一杯,回道,“可是我已经结婚了。” 郑烨情绪激动地反驳道,“你们的婚姻就是一场交易!只要你想结束这段婚姻,随时都可以。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就回到你身边。郑井他配不上你,他有自闭症,他母亲还是那种出身,他跟你在一起根本就是格格不入!” “他的过去的确很可怜。所以,以后我争取让他过上好日子。”佟绍礼脸上露出迷人的笑容,朝着郑烨耸了耸肩,道,“其实你不必回头的。你以后会找到更适合你的人。至于郑井,如果他以后遇到合适的人,我也会放他走。以我的身份和地位,我身边不愁找不到愿意照顾我的人。” “绍礼!”郑烨难以置信地盯着佟绍礼,恳求道,“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这三年来没有一天不承受良心的谴责,我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每天要靠安眠药才能够入睡。我真的很痛苦。” 佟绍礼的无动于衷让郑烨很是失落。三年来,他总是在回头和不回头两个选项上徘徊,他处在两个极端上,冰火两重天。他有多爱佟绍礼,就有多怕自己将面对残废的不完美的佟绍礼度过余生。 而现在,在他回心转意之际,佟绍礼毫不迟疑地拒绝了他。 佟绍礼不想在爱不爱的问题上啰嗦下去,索性彻底斩断了郑烨的念想,“大家以后见面还是朋友。你是郑井的哥哥,也是我的合作演员。至于过去的事情就别再提了,我都记不清那些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绍礼——”郑烨不甘心,想要继续辩驳下去。 佟绍礼抬手制止了他,“我接个电话。” 电话是家里头的郑井打过来的,“哥,八点了!你怎么还没回家!他们都开始吃饭了!” “我临时有点事儿。今晚不回去吃饭了。你们先吃吧。”佟绍礼愉悦的嗓音通过话筒传到了郑井的耳朵里。 郑井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我不想跟他们一起吃!宋晓今天在家老是找我茬儿,我好想揍他!” “在家里不准打架。再过半个月他就出国了,至少得一两年后才能回来。你再忍他几天。” “嗷呜——”对面传来蛋卷低沉的叫声。 郑井继续道,“你的狗也不肯吃饭,我们俩都饿着肚子呢。你再不回来,我们两个要一起饿死了。” 佟绍礼无奈地笑,“等会儿让阿姨把饭菜送进卧室给你吃?我一个小时后到家。” 郑井不知道在那头说了什么,这边佟绍礼低笑了两声,挂了电话。整个通话过程中,佟绍礼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个孩子。而这份温柔曾经是郑烨独享的。郑烨低头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杯接着一杯地灌进腹中。 喝醉的郑烨开始说醉话,跟佟绍礼聊起他们美好的过往。佟绍礼并不去反驳他。那段过往也是属于佟绍礼的。不管他们发生过什么,曾经的美好是真切存在的。 约莫过去半个小时,佟绍礼低头看了看腕表,对着郑烨道,“我该走了。你自己少喝点儿。” 郑烨从座位上站起来,拦住了佟绍礼的去路,“不!” 不管郑烨如何挽留,佟绍礼还是毫不留恋地离开了。他到家的时候是九点钟,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的灯开着,枯黄的草坪上立着一人一狗。郑井双手插在口袋里,无聊地踢着草根。蛋卷趴在地上给他助威,在地上刨出好几个大坑。俩家伙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这么冷的天,佟绍礼看见后,郁闷坏了。 “你们俩干嘛呢?!”口气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郑井见到佟绍礼,扬了扬笑脸道,“遛狗呢!它非要跑出来玩。” 路灯下,郑井的笑容赤诚而美好,在这个冬日里透着别样的暖意。连艾磊都差点儿被这张漂亮的笑脸所迷惑,他忍不住提了提手中的外卖。郑井点了一份水晶虾饺,一份普通的青菜豆腐汤,他们回来的路上特意去另外一家老字号餐馆打包的。 当时艾磊还觉得大少爷对郑井宠溺得有些过分。结果等他看到院子里的郑井,他无话可说了。 不谈过去的郑井如何,只说眼前的郑井,对大少爷是真的好。郑井的眼里就只看得见大少爷一个人。 佟绍礼何尝不知道,他拉着郑井回屋,郑井还兀自傻笑着,提着外卖来到厨房里。他趴在桌子上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不忘记给地上的狗丢一只虾饺。蛋卷直冲着他摇头摆尾,嗷呜嗷呜叫。 “以后不准这样了。该吃饭就吃饭。我以后忙起来可能十天半个月不回家,难道你能天天等我?”佟绍礼故意板着脸教训郑井,“不然我安排你到公司上班吧?你觉得怎么样?给你安排个轻松的职位?” 郑井对朝九晚五的生活不感兴趣。上辈子每天都要上早朝,他烦死了,他好不容易摆脱了那种单一模式化的生活。“我不想去上班。我想跟艾磊一样跟着你。你去哪里,我也去哪里。” 佟绍礼被他逗笑了。“你就这么离不开我?非要一天二十四小时绑在我身上不可?” 郑井稍微扭捏了一下,总觉得佟绍礼这句话说得有点儿暧昧。他端起碗喝汤,故意发出吧咂吧咂的声音,想掩饰方才的尴尬。 艾磊识相地退出厨房,不打扰两个人之间的互动。 佟绍礼来到郑井身旁,故意拉长语调道,“说呀,说你是不是非要绑在我身上?晚上睡觉缠着我还不够,白天还要继续跟着我?你知不知道自己很像一种叫做树袋熊的小动物。它是每天挂在树上,你是每天赖在我身上。” “我才没有!”郑井大声否认道,“我跟着你是想保护你!我武功这么高强,我可以给你当保镖,这样就没人敢欺负你。晚上睡觉是因为床太小了!我想一个人睡一张床!明明是你不准佣人给我收拾新房间!” 佟绍礼哈哈大笑起来,胸腔发出剧烈地震颤。他很少会笑得这样放肆开怀,往常他也常笑,但总是笑得很克制。 郑井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抬脚去踢地上的蛋卷。这只蠢狗已经被他驯服了。他找回修炼内力的法门后,狠狠地收拾了蛋卷一回。小丫挺的,如今在他面前乖得跟一只兔子一样。 蒋东旭从外面回来,听到厨房这边有动静,走进来查看,正好撞见了眼前这一幕。 “大哥。”蒋东旭抓着头发说,“吃饭呢?我正好也没吃。”他刚想说坐下来陪郑井吃点儿,却看到郑井飞快地往自己嘴里填了三个虾饺,然后把剩下的四个投喂给了地上趴着的蛋卷。 郑井喝了一口汤,把满嘴的三鲜虾饺咽下去,满足地打了一声饱嗝,“哥,我吃饱了!” “吃饱了先回房睡觉。我跟东旭说会儿话。” 郑井听话地回卧室洗澡睡觉。他最近两天都是在洗澡的时候悄悄修炼内力,泡在热水中修炼的效率比较高。上辈子他总是偷懒,不肯好好练武。这辈子他变得异常勤奋,他想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不再任人摆布。 佟绍礼很快回到卧室里,他看到床上没有人,敲了敲浴室的房门,轻声问道,“郑井,你在里面吗?” 郑井从坐定中回过神来,应道,“我在。我马上就好了。你稍等!” 郑井以为佟绍礼着急要洗澡,急忙从水里站了起来。几乎在同一秒钟,浴室的门打开了。两个人定定地互望了对方片刻。佟绍礼一派坦荡的君子之风,好似两个男人这般赤身相对并无不妥,“我是说要不一起洗吧?省时间。” 佟绍礼没给郑井拒绝的机会,他连上衣都脱掉了,解开皮带,朝郑井伸手道,“扶我进去。” 自从上次醉酒事件后,照顾佟绍礼洗澡的重任就落在了郑井身上。郑井从浴缸里跳出来说,“我洗好了。我重新给你放水。” 佟绍礼笑得意味深长,“你哪儿洗好了。水温还是这么烫?” 郑井总不能告诉他水温烫是因为他修炼内力的缘故,只好屈辱地陪佟绍礼又洗了一次。佟绍礼这次果然没有放过他,又侵|犯了他两回。比上次的状况还要惨烈,这次郑井在水里足足泄了两回,浑身软成了一滩烂泥,他靠在佟绍礼的肩膀上,两只胳膊圈住对方的脖子,啜着气道,“哥。你不能对我做这事儿!” 佟绍礼假模假样的安慰他,“你想要的话就跟我说,不要不好意思。你出去找女人肯定是不行的,但偶尔的生理需要我可以帮你。而且,男人互相之间做这种事情是很正常的。你到底在害羞什么,上次也是这样,为什么不敢看我?” “你、”郑井的脑子突然转过弯来,瞪圆了眼睛叫道,“上次你没醉!你个骗子!” 佟绍礼闷闷地笑,伸手把怀里的人搂得紧了几分,“你真傻。” 郑井垂着脑袋,当他看清佟绍礼身下的巨物时,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的身体跟佟绍礼明显不一个型号的。佟绍礼那根东西即便是在疲软的状态下,规模仍然不容小觑。郑井咽了口唾沫问,“男人之间互相做这种事情真的很正常吗?你会对蒋东旭,或者宋晓做这种事情吗?” 佟绍礼噗嗤一乐,道,“别逗了。他们不需要我帮忙。咳,如果他们需要的话,帮忙打个飞机算不了什么。” “那你需要我帮忙吗?”郑井望着佟绍礼的下面,咽了口唾沫继续问。 佟绍礼摸着他的脑袋,笑道,“等我需要你的时候再告诉你。到时候就怕你不肯帮忙。” 第12章 参演男二号 《颠覆西游2》正式开机。 郑井光荣地跟随导演进入剧组参加拍摄。没想到开机的第二天就遇上了不小的麻烦。男二号赶回来参加拍摄的途中遭遇车祸,左小腿骨折,需要在家里休养数月。拍摄进程总不能为了他一个人耽误,佟绍礼不得已打算启用备用男二号。 艾磊在旁边提醒他道,“绍礼。你不觉得郑井的形象跟男二号的设定很符合吗?男二号参与拍摄可能还需要用到武术替身,郑井可以真人上场。而且郑井好像很喜欢演戏,昨天见到他兴冲冲地跑去做了龙套演员。不仅如此,郑井在上次的视频事件中大火了一把,他参与新片拍摄可以为电影带来更多的曝光度和话题热度。” “他不是喜欢演戏,他就是无聊,觉得好玩。”佟绍礼否定了艾磊的提议,“你替我联系另外两个男演员,看他们的档期是否错得开。” 艾磊摸了摸鼻子,自讨没趣地退了出去。他出来后,郑井兴高采烈地凑过去问,“怎么样,怎么样?我哥答应了吗?” 艾磊为难道,“没答应。要不你自己去和他说吧?” 郑井在外面盘桓了片刻,鼓足勇气冲了进去。 佟绍礼伏在书桌上画分镜,头也不抬地问他,“又怎么了?” 郑井紧锁着眉头,“我听说男二号受伤了。” “是啊。所以我让艾磊联系了其他演员。换角是很常见的问题,有些电影拍到一半更换男主角的都有。你不用瞎操心。”佟绍礼画好一场分镜,将纸笔暂时收起来,抬起头道,“艾磊跟我建议说你很适合演男二号?你怂恿他跟我说的?” “我……”郑井吞吞吐吐的,说不清楚。他原本以为跟着佟绍礼来剧组拍戏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可是自从来到片场,感觉日子过得好无趣。其他人每天都在忙碌,只有他一个人无所事事。 佟绍礼一手撑着下巴,开始上下打量起郑井,“你知道艾磊跟我做了多少年兄弟吗?他六岁家里生了变故,我母亲收养了他。我们从小一起吃住,一起上学。他因为幼年的阴影事件,待人接物一贯冷漠。所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说动他的?” 佟绍礼太了解艾磊的性格,艾磊不可能会主动提出让郑井出演男二号。如果佟绍礼娶的是郑家的女儿,佟太太理应乖乖在家里做个贵夫人。他们这样的家庭环境不会允许伴侣进入娱乐圈闯荡。比如郑烨,出道前跟郑家也是有约定的,不能有丑|闻,到了三十岁要退出娱乐圈继承家业。 “先坐吧。”佟绍礼手一指对面的椅子。 郑井乖乖走过去坐下,两只手拘谨地放在膝盖上,“我只是想给自己找点儿事做。然后我问艾特助我能不能演戏,他说可以。我就去扮演了龙套演员。”事实上是郑井喜欢被人追捧的快|感,这才有了做演员的想法。上辈子他的身后总是跟着一群溜须拍马的奸臣,日日把他哄得高高兴兴的。这辈子想做帝王是没可能了,他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做演员。反正一样是被人追捧。 佟绍礼道,“不管你想要什么,直接来找我要。以后不准在私底下搞小动作。你是结过婚的男人,你应该懂得避嫌。这次就算了,以后你多注意分寸。” 郑井低着头默不做声,他心里不服气,却又无法反驳。 佟绍礼看他不说话,继续回到书桌前画分镜。郑井耸拉着脑袋坐在原地。 *** 过了会儿,佟绍礼从书桌上抽出剧本递给郑井,“你先记一下前几幕的台词。等会儿我跟你对戏,要是演得像,我就让你试试。要是演技不过关,别想我会给你放水。做演员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郑井抱着剧本开始认真记台词。他过去虽然没接触过演戏这个行当,但装腔作势,简称装x,他还是蛮在行的。他看了剧本的前半部分。《颠覆西游2》主要讲述一个护宝进京的故事。师徒四人护送上古宝物和氏璧入京,在途中遭遇了一连串啼笑皆非的经历。故事中的师傅是个永葆青春的女萝莉,有着漂亮纯真的面孔,内里却是个不知年龄的女流氓。大师兄是个清冷孤傲的侠士。二师弟是个风流成性的剑客。三师弟是个木讷单板的秀才。小白龙?小白是一只妙语生花的鹦鹉。故事开篇是以秀才(三师弟)带着丫鬟(师傅)进京赶考开始的。 郑井想要出演的男二号是二师弟。 二师弟的第一幕镜头竟然是调戏客栈老板娘,跟老板娘春风一度? 这要怎么演? 半个小时后,佟绍礼提醒郑井,“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的话就过来试镜吧。我先警告你。我在公私方面分得很清楚,你以后要是想在我手底下做演员,演得不好,我可是会骂人的。” “准备好了。”郑井放下剧本,堂堂正正地站起来,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小模样正经得不得了。 佟绍礼走到沙发前坐下来,吩咐道,“那就开始吧。” 郑井退到门口处,潇洒如风般走进客栈,来到柜台前,“老板娘,给爷来一间上好的客房——” “客满了。”老板娘低头拨着算盘,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郑井轻佻地笑了笑,伸手挑起老板娘的下巴,逼近了几分,哑声复问道,“客……满了吗?” “公子生得好生俊俏啊!”老板娘风骚地笑起来,夸赞了一句,手摸到了郑井的脸蛋上,“皮肤也如此滑嫩。” 郑井呆愣一下,他原本台词记得好好的,突然忘记下一句是什么了。剧本里明明没有佟绍礼说的这句台词。 “忘词了?” “是你说错台词了。”郑井重新拿起剧本指给佟绍礼看,“剧本上哪有什么公子好生俊俏,也没提要摸脸。” 佟绍礼义正辞严道,“我是导演,我临时改过剧本,这一幕还没标出来。你到底要不要试镜了?试镜的过程中要跟随我的步调走。刚才就提醒过你当演员要听导演的话,你当成耳旁风了吗?” “那你能不能让真正的客栈老板娘来跟我对戏?”郑井主动要求道。女二号老板娘是个实力派影后,长得特别漂亮,丰胸窄腰,一身御姐范儿,是郑井喜好的口味。 佟绍礼拒绝道,“不行!你要是过不了我这关,也别出去丢人现眼了。” 郑井没办法,顺着佟绍礼的意思重新来了一遍。 接下来,郑井要啃掉老板娘嘴唇上的胭脂,到了这个节点,郑井又一次卡壳了。 佟绍礼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左腿搭着右腿,教育郑井道,“我跟你讲,当演员要有奉献精神。你想演戏,又放不开手脚,那干脆别演了。当个木桩子站在导演面前就能演好戏了?” 佟绍礼的本意是想让郑井知难而退,他不想郑井进入娱乐圈这个大染缸。 没想到郑井反被他激出一股豪气,“再来!” 这回郑井彻底放开了手脚,入戏特别快,到吃老板娘胭脂时,他脸不红气不喘地啃了上去。 佟绍礼感觉到温热的嘴唇贴着自己的,他心中不禁发笑,这个小东西怎么这么蠢呢? 郑井啃完了老板娘的胭脂,勾了勾唇,邪魅的笑道,“姐姐的胭脂真好吃——” 佟绍礼尚且留在戏中,郑井这一幕演得着实不错,甚至比佟绍礼钦定的男二号演得还好。 郑井是真的投入了在演戏,演完后,摇着佟绍礼的胳膊,不停地问道,“哥,哥,你觉得我演得怎么样?” 佟绍礼舔着唇,喉头不规则地滚动了两下,敷衍道,“一般。” 郑井立刻变得垂头丧气,“我知道我没演过戏,可能演得不好。但是我真的很想干一番自己的事业。” 佟绍礼故意装作一脸为难,“算了。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我破例给你个机会。” “真的?”郑井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嗯。”佟绍礼闭上眼睛,继续在脑海中回味那个让他心跳加速的亲吻。只是两瓣唇贴在一起而已。佟绍礼竟感觉到了久违的冲动。 *** 郑井顺利从导演手中拿下男二号,一整天都在手舞足蹈。剧组的造型师苏姐开始为他量身打造新造型。男二号的戏服尺寸也要重新修改。 郑井坐在化妆台前,苏姐为他套上假发套,夸赞道,“你的形象很适合演古装戏,我个人觉得你比之前的演员更合适这个角色。” 郑井换上改小了半个尺码的戏服,从后台走出来,行走间袍袖挥动,颇有几分翩翩佳公子的味道。 佟绍礼从导演摄像机后面抬起头,朝着郑井扫过去一眼,唇角弯了下,愉悦地眯起了眼睛。 电影开始有条不紊地拍摄。郑井认真刻苦地演戏,倒是没再给佟绍礼添乱子。佟绍礼在拍戏时没少凶过演员,郑井也不例外。 一场戏ng几十次的情况时有发生。下午时跟郑井对戏的女演员被骂哭了,郑井没忍住,主动站出来英雄救美,跟佟绍礼顶了两句,“要是我演得不好,你就骂我。” 佟绍礼如了他的愿,两个人一起骂了一通。 郑烨在旁边充当老好人,劝道,“他们全是新人,慢慢来就好了。你越是给他们压力,他们越是紧张。” 佟绍礼剧本往桌子上一扔,“你们两个下去好好想想这场戏该怎么演?今天没你们的戏份了。” 郑井和佟绍礼在剧组里以兄弟相称,两个人没有对外公布过婚姻关系。至于郑二公子的身份,知道的人更少。所以剧组的工作人员大多数把郑井当做是导演的表弟。郑井挨了一顿骂,没吃晚饭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佟绍礼拍完夜场回来,看到郑井蒙着被子在睡觉,想帮他把被子扯下来。蒙着头睡觉不好,结果扯了几下,发现郑井没睡着,躲在被子里暗中跟他较劲儿呢。 佟绍礼这会儿没精神管郑井,随便洗了洗就上床躺下了。可怜郑井饿着肚子熬到第二天早上,进入剧组继续拍戏。剧组的武术指导陈师傅跟在他身后叫道,“师叔,你今天有场硬戏!” 习武之人很讲究辈分。郑井和陈老先生要结为义兄弟,陈师傅便只能自降一个辈分成为师侄。不过陈师傅这一声师叔叫得一点儿也不冤枉,郑井偶尔会指点他一番。郑井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反正自己是那样练习的。 所谓的硬戏是指打斗戏份。郑井这场戏要跟劫掠宝物的歹徒进行打斗,是一场以一敌数的重头戏。就算郑井有内力做支撑,一场戏拍下来同样累得够呛。好在今天收工早,拍完戏,郑井早早地回到酒店用餐休息。 “还在生我气?”佟绍礼屈指在对面敲了两下。 郑井刚一抬头,嘴里就被塞了刚剥好的虾仁。 佟绍礼噙着笑说,“是我不对。我不该在片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凶你。昨晚更不该忘记问你有没有吃晚饭。嗯?” 郑井嚼着虾仁,吞咽下去后,才对着佟绍礼说道,“你凶了其他的演员,你也会跟他们道歉吗?” “不会。做错事我才会凶人。昨天跟你对戏那个女演员台词都记不住,要她有什么用?你还站出来维护她,啧——”佟绍礼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昨天他确实被郑井的举动气到了。 郑井本人带着点儿大男子主义,他觉得娇弱的女孩子就该呆在家里好好相夫教子。这个时代的女性全部在大街上跑已经很罕见了。他是一时心有不忍,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 “可是你骂她,她更记不住。” “给她个教训,下次她就学机灵了。所以我教训其他演员的时候,你不准站出来跟我顶嘴,懂?” 郑井只好点点头,表示不会再犯。 佟绍礼看他这么懂事,又替他剥了几只虾放在餐盘里。 他们是在酒店这边的餐厅用餐,剧组的演员基本上都住在这里。郑烨正巧在不远处的餐桌前用餐,脸色看起来异常难看。 接下来几天,郑井发现上次被佟绍礼骂哭的女配角总是有意无意地跑过来跟他套近乎,这让郑井有点儿受宠若惊。 他觉得一定是自己英雄救美的举动打动了对方,所以她才倾心于自己。 可是想到自己跟佟绍礼的婚姻关系,郑井又不敢轻举妄动。 女配角叫灵灵,在跟郑井暗示多次无果后,她直接在后台堵到了郑井,问郑井对她到底有没有想法? 郑井当然有想法啊,可是对象不是灵灵,而是前段时间在试镜时偶遇的那位异族美女。无奈他有贼心没贼胆!他本质就是喜欢女人的,来到这个世界后发现男人跟男人竟然也合法化了?但对他这个直男来说,这根本不重要。他早晚有一天要跟佟绍礼摊牌的。他把佟绍礼当兄长看待,婚姻关系日后一定会解除。 第13章 发飙 剧组统共就巴掌大的地方,灵灵整天跟郑井眉来眼去,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俩人之间有猫腻。佟绍礼能看不出来? 佟绍礼连续几天冷眼旁观着郑井跟灵灵打得火热,他懒得管这俩人,他倒是想看看郑井能翻出什么新花样来。要是郑井跟这个叫灵灵的女演员搭上线,他们这场维系了三年的婚姻便可以结束了。失忆变傻不要紧,失忆后天天想给自己男人戴绿帽子,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佟绍礼认为自己对郑井足够宽容了。他们的婚姻能够维系三年,前提条件是郑井足够懂事听话有分寸。可是这个郑井当着他的面来一套兄友弟恭,背着他又换了一套,典型的口蜜腹剑。 佟绍礼勾起一道冷笑,他再等等,等等看郑井是想玩什么? 郑井在后台跟灵灵拉扯了好半天,他把灵灵给拒绝了。他的品味很高的,可不是随随便便哪个女人就能入他的法眼。他犯不着为了灵灵去惹佟绍礼生气。 灵灵对他示好的动机也不单纯,她是想傍上富家公子哥。郑井在剧组里被误认为是佟绍礼的表弟,加上他人长得帅气潇洒,灵灵才会对他伸出桃花枝。 既然郑井没这个意思,两个人一拍即散。 郑井卸了妆,换上自己的衣裳往外走。片场一角,佟绍礼正在跟郑烨讨论剧本。三年前的剧本是两个人合作完成的。这次拍戏的过程中,佟绍礼临时起意改掉了一些内容,导致郑烨有些不满。 不谈两个人的过往诸事,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里都是很敬业、很坚持的那种人。郑烨坚持要按照原剧本进行拍摄。他在戏份被改掉,增加了郑井的戏份。他忍不下这口气。原本是在跟佟绍礼好好商量,后来语气激动地争吵了起来。 佟绍礼压低了嗓音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不了解我是什么样的性格吗?你觉得我让你做这部戏的男一号是为了拿郑井羞辱你?我跟你讲过,公是公私是私。我改剧本是因为我认为男二号这个角色有往深处挖掘的潜力。” “呵呵!”郑烨自嘲地笑道,“我也没想到有一天你会这么对我。郑井没学过表演,你随手把他安□□来担纲男二号。这是你的电影,你想让谁演是你的事情,我管不着。但你现在为了捧郑井要改我的戏份,我接受不了。抱歉。要是你一意孤行的话,这部戏我退出。违约金我会如数支付给你。” 郑烨看着佟绍礼补充道,“绍礼。我错看你。你消沉了三年后,是想要交给公众一部烂片吗!” 开拍的半个多月以来,两个人第一次发生争吵。佟绍礼的脸色跟着变得很难看,“你在威胁我?我们两个到底是谁掺杂了私人感情在里面?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让编剧改剧本是为了让故事和人物形象更丰满。我们以前合作过那么多次,我哪次拍戏中途剧本不改个十几遍?你不想演就算了,我重新找人。” 佟绍礼缩紧了瞳孔,眼色极端复杂。话音刚落,他两只手握住两侧的轮子,调转方向就要离开。 郑烨疾走数步挡在佟绍礼身前,语调从激烈转为低哑,“我不是在威胁你。是你做得太过分。我过完年就三十岁了,这部电影将成为我的息影之作。我拍1的时候正式出道,拍完2宣布息影,也算是给自己的演艺事业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所以我拿出我全部的激情在演这个角色,你却一次又一次地拿郑井来刺激我!” 佟绍礼语调生硬地回道,“是你想多了。” “就当是我想多了吧。总之,你改我的戏份,这部戏我就拒演,我说到做到。”郑烨摆出针锋相对的姿态,丝毫不肯退让。 佟绍礼沉着脸不出声,最后启唇吐出四个字,“随你的便。” 郑烨的脸色瞬间刷白。他是笃定佟绍礼找不出比他更适合的演员才敢这么威胁佟绍礼的。可是佟绍礼既然能改剧本,就能重新调整角色换人来演。 *** 郑井在不远处观望他们吵架,见到佟绍礼朝他勾手指,他一路小跑过去。 佟绍礼跟他说,“我们回酒店。” 郑井回头看了眼郑烨,目光里满满的全是敌意。 今天艾磊回公司处理正事,只剩下郑井一个人照顾佟绍礼。佟绍礼没胃口去餐厅用餐。郑井就打电话让酒店服务台送了两份工作餐到房间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用餐,佟绍礼闻到郑井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儿,鼻头一皱,放下了筷子。 “别吃了!去浴室把你身上的味道洗干净再出来。” 佟绍礼正在气头上,看谁都不顺眼。他回国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郑井在他的眼皮底下找了两个女人,他能不气吗? 郑井没能理解佟绍礼的怒气,他低头在自己的领口嗅了嗅,“我身上没有味道啊。我快饿死了,等我吃饱再洗。” 说着,郑井还嘿嘿傻笑起来,主动邀请佟绍礼道,“吃完我们可以一起洗。”每次他帮佟绍礼洗澡,佟绍礼都会帮他纾解欲|望。排除其他的不谈,佟绍礼每次都能把他舒服的送上高|潮,那双手仿佛有魔力一般。郑井被他伺候的次数多了,有些食髓知味。 佟绍礼笑得有点儿诡异,重新拿起筷子道,“那你吃吧。吃完我们好好算算这几天的账。” “什么账?”郑井咬着一块红烧狮子头,一头雾水地问道。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佟绍礼也不明说,只是催促郑井赶快吃饭。 郑井是真的饿了,中午在剧组的工作餐不好吃,他根本没有吃几口。 第14章 皇上不干了 “哗——”郑井从浴缸中一跃而出,动作迅捷,状如疯兔。随之带起的热水溅了佟绍礼满脸,佟绍礼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淡淡的哂笑起来,眉宇微扬。 郑井指着佟绍礼,难以置信地控诉道,“你、你怎么能碰我那里!” 佟绍礼背靠在浴缸上,两臂舒懒的伸展在浴缸两侧,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碰?你本来就是我明媒正娶的伴侣。既然你自己不知道什么叫做本分,我不介意亲自教教你。” 郑井低下头,飞快地扫了一眼被掐红的乳-尖,脸上旋即露出十万分的委屈,“可是我们不是说好了做兄弟的吗?你之前还帮我那个,我把你当亲生哥哥看待的!”坟淡!要不是他的内力恢复了,他刚刚还真不是佟绍礼的对手,差一点儿就要被手指破了后面了!好疼!他不是傻子,他明明就看到佟绍礼身下的东西有了抬头的趋势。说好的性-无-能呢? “一直是你自己在一厢情愿地叫我哥,我可从来没应承过你。”佟绍礼翻脸道,“再者说,你见过哪家的弟弟像你似的不要脸面,每晚主动让哥哥帮忙的……咳……” 头两次倒是佟绍礼故意逗弄郑井的。没想到后面郑井就赖上他了。不怪佟绍礼会想多,试问一个长相出众的漂亮男人每天用充满赤诚和热情的目光望着你,还各种赖皮撒娇。佟绍礼又不是柳下惠,他其实误以为郑井是在用另类的方式勾引他上钩。 “我以为你叫我哥是情-趣?难道不是吗?”佟绍礼的眼睛眯成一道细缝,凌厉逼人的目光扫向郑井。 郑井慌不择路地穿上男人的宽大浴袍,系着腰带反驳道,“你不要胡说八道!谁在跟你玩情-趣。是你说男人之间互相帮忙很正常。我以后再信你,我就是傻子!” 郑井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说什么他都不能接受这种事情。因为佟绍礼不准他找女人,他自己不好意思自-渎,才会每次都默认佟绍礼帮他的。 佟绍礼见他要走,脸色一沉,低喝道,“你给我回来,把话说清楚。这几天你跟那个女演员是怎么回事?你当我瞎子是不是,我天天拿你当亲弟弟宠着,你倒是敢去跟其他女人勾肩搭背?” “我跟灵灵什么都没有,我们只是在讨论戏!”郑井不服气地顶撞道,“郑烨说我们两个新人演技不好,让我们下去好好磨练一下。” 佟绍礼嗤笑出声,“灵灵,叫得挺亲热的嘛。我警告你,你再敢跟我耍一句横,现在就卷铺盖回家去。以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才懒得管你。等明年协议到期,我们一拍两散。” 郑井一只脚已经踏出了浴室,听到佟绍礼的威胁,他顿下了脚步。 听到佟绍礼继续道,“可能我真的是太宠你了。这才多少天的功夫,你就敢冲着我大呼小叫了?我今晚是给你个教训,你既然嫁给我了,不管我要不要你,你都得给我老老实实守着。别以为叫我一声哥,我就会任你为所欲为。你的那些花花肠子再敢露出来,小心我一并给你割了。” 佟绍礼喜欢聪明人,像艾磊,聪明、冷漠、忠诚,是他最信得过的部下。问题是郑井不聪明,甚至可以说是蠢得肆无忌惮。在他的多次警告下,竟然还学不会安分。再不管管这家伙,早晚要给他头上加一顶绿帽子。 郑井在浴室门口站了片刻,冷哼一声,摔门跑了出去。他从衣柜里翻出自己的衣服换上。 浴室里,佟绍礼好像把瓶子之类的东西砸在了地上,“郑井,你给我进来!”他还在浴缸里泡着呢。 郑井不理会浴室的动静,从佟绍礼的钱包里翻出一沓现金装进自己的口袋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他也生气了,他最近加紧修炼内息,趁着晚上悄悄帮佟绍礼疏通经脉,想试着帮男人治疗旧疾。结果他把人家当亲哥,人家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儿,太可恶了!他的皇兄才不会像佟绍礼这样,这人根本不是皇兄的转世,所以他不干了! 第15章 皇上很生气 郑井在酒店的走廊上撞上了郑烨。郑烨下午因为修改剧本的问题跟佟绍礼大吵了一架。他更多的是在发泄最近积攒的怨气。佟绍礼对他们郑家两兄弟简直是区别对待。他跟佟绍礼关系最亲密的时候,佟绍礼都不曾像对待郑井那样宠溺过他,这让他发疯得嫉妒郑井。 “小井,这么晚你去哪里?”郑烨轻轻拉了郑井一把,口气还是很温和的。他在佟绍礼那里行不通,打算从郑井身上着手,让郑井主动退出这部电影的拍摄。他这个弟弟打小就自卑沉默,向来不敢违逆家里人的命令。 “你别碰我!”郑井一脸厌恶地甩开郑烨的胳膊。在他的噩梦里,小时候就是这个男人的妈妈经常虐待他,拿尖尖的涂着大红色指甲油的指甲掐他,骂他是个野种。 “我知道你不记得我。但我毕竟是你大哥。爸爸下个月要过生日,他希望你能和绍礼一起出席他的生日宴会。”多年来郑井一直不被郑家人承认二少爷的身份。这次是听说郑井跟陈老先生的关系,郑父才主动提出让郑井参加。当然前提条件是郑井要邀请到陈老那边的人出席。 郑井不屑地睨向郑烨,牛气哄哄道,“谁跟你是一家人?你们也配跟我做家人?” “小井,你说话客气点儿。”郑烨不满他傲慢的态度,口气加重了三分。 郑井本就是这么个混不吝的个性,不要指望他会虚心受教。他上辈子做皇帝,在居心叵测之人的怂恿下,亲手逼死了二十多个兄弟。他不在乎什么血脉亲情。上辈子除了他的长兄和生父,他对其他的兄弟姐妹没有什么感情。说他冷血也好,他如今是占用了眼前这个身体,但是他只认佟绍礼一个家人。郑家那边的亲人,他不会认可。 郑井直言不讳道,“你没资格教训我,不要总是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兄长的高姿态。小心惹得我不高兴,我对你不客气。”他说着,摆了个手起刀落的动作。 郑烨一时适应不了郑井的性格变化,愣了片刻。等他回过神,郑井已经迈着大步走远了。这是他第一次私下里跟郑井交流,他感觉很陌生。郑井在佟绍礼面前时分明是一副世事无知的模样,为何到他面前就变了脸?不是说失忆了吗? 郑烨揣着满腹狐疑往回走,路过佟绍礼所住的套间,看到房门没有关好。他试着敲门,没人回应。想到今天艾磊不在片场,郑井又跑了出去,房间里应该只剩下佟绍礼一个人。 郑烨在浴室里找到了佟绍礼。佟绍礼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以为是郑井去而复返,冷声道,“你还知道回来!我这些天真是白疼你了,你个——” “郑烨?”佟绍礼浑身上下只围了一条浴巾,靠坐在浴缸上,见来人是郑烨,他的脸上浮现出少许尴尬之色。 “我刚刚见到郑井跑了出去,你没事吧?”郑烨伸手要去扶佟绍礼。 “我没事,你帮我叫酒店客服就好。我身上全是水,别弄湿了你的衣服。” 转眼间,佟绍礼恢复成平日里的温和淡定模样,仿佛之前那个发牢骚的大男人跟他毫无干系。很难想象,佟绍礼会用那般又气又急的语气跟人说话。至少郑烨是第一次听到。 “我帮你吧。”郑烨不容他拒绝,强行扶着佟绍礼来到卧房的大床上。 佟绍礼客气地朝郑烨道谢,“麻烦你了。” “你跟小井吵架了?”郑烨问。 佟绍礼的表情僵硬了一秒钟,转瞬即逝。但还是被郑烨敏感的捕捉到了这一幕。 佟绍礼蹙着浓眉回道,“我说了他几句,他不高兴,就跑了。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郑烨的嘴角溢出一抹苦笑,“小井失忆前可不像现在这样。我反倒觉得他变成这样的性格全是你的功劳。而且,剧组里私下的传言不知道你听到过没有,小井他在剧组的人缘不太好,跟女演员的关系还凑合,跟男演员就不行了。他失忆后,脾气变得特别怪。” “是吗?在外面脾气差点儿也好,这样就没人敢欺负他了。”佟绍礼从床头柜上翻出自己的手机,对郑烨的话不以为意。 郑烨又道,“下午的时候是我太冲动,剧本你想改的话,你随意改,我不会再提反对意见。” 佟绍礼拨通了郑井的手机,听到铃声在房间里响了起来。果然这家伙还是没养成出门带手机的习惯。佟绍礼叹了一口气,对着郑烨道,“关于剧本的修改问题,你可以去找编剧交流一下。我的修改意见全部告诉了编剧,你有其他的想法也可以告诉他。最后的定稿会综合大家的意见。我不是固执己见的人。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再拿拒演来威胁我。不然,我们真就连普通朋友也没法做了。” 郑烨抿了下嘴唇,眼神黯淡,“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思。我以为你是故意拿小井来刺激我。” 佟绍礼及时打住了这个话题,“我们不要谈过去了行吗?我一个残废,哪里值得你回头呢。你尽可以去找个能和你执手一生的新人。” “找不到。”郑烨语气落寞道。 “可是我找到了。”佟绍礼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他自己先把自己吓了一跳。 郑烨吃惊地抬起头,“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佟绍礼没有深入去解释这句话,而是给酒店的服务台打了一通电话。很快客服人员敲门走进来,帮助佟绍礼整理内务。 佟绍礼以为郑井最多跟他闹闹小脾气,很快就会自己跑回来。可是他在房间里等到凌晨两点钟,依然不见郑井的踪影。他开始暗自思忖自己做得是不是太过分了。郑井看起来傻乎乎的,可能接受不了男人之间做那种事情。他今晚是想让郑井长长记性。然而他自己其实也有了反应。如果郑井不反抗的话,他可能会做到底。佟绍礼摸着自己的腿,从国外疗养回来后,他的两条腿开始慢慢找回了知觉。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每次跟郑井在一起洗澡,他都需要去刻意压制自己的欲-望。 剧组离佟家老宅不算远,佟绍礼给家里打了一通电话,问郑井有没有回家。家里的佣人说没有回去。佟绍礼只好派艾磊去找人。 赶上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鹅毛大雪从空中飘落而下,阻碍了整座城市的交通。佟绍礼和艾磊开着车在附近找了一晚上,直到天光大亮。佟绍礼带着满身的疲惫,打开自己的手机道,“报警吧?郑井的脑子又不灵光,别被人给拐了。” 艾磊无语道,“没必要报警。他也就在你面前装傻充愣,在我们面前狡得很。你别被表象给迷惑了。” 佟绍礼无力的笑,“郑烨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可我挺喜欢他的小聪明,只要他别触犯我的底线。”紧接着,佟绍礼发现手机里有提示消息,蒋东旭分享了一条圈内微信,来自一个女明星的私密照。分享时间是早晨八点钟,娇俏丰满的女明星身后露出半张漂亮的脸蛋,正是郑井趴在白色的枕头上呼呼大睡的样子。 佟绍礼的脸色阴沉得骇人,隐隐带着风雨欲来之势。 第16章 老公更生气 郑井醒来后只觉得头疼得厉害,他一手按着后脑勺从床上坐起来。在对面的梳妆台前,静静地坐着一位身材曼妙的美女。对方回过头来冲着他盈盈一笑道,“你醒了?” “白燕?”不无意外,郑井还记得这个名字和手背上那串洗不掉的手机号码。正是当初在酒店试镜时遇上的那个白狐脸美女。说起来也是凑巧,郑井昨晚离开酒店后无处可去,干脆跑到附近的酒吧里买醉。白燕他们剧组刚好杀青,在酒吧庆祝,蒋东旭竟然也在场。 “我怎么在这里?”郑井疑惑道。 白燕细致地涂着口红,软语撒娇道,“你昨晚喝多了,人家送你来酒店的。你全都不记得了吗?” 郑井抓了抓头发,摇头说,“我喝醉了,头好疼。你帮我倒杯水先。” 白燕不太情愿地起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贴过去半边身子紧挨在郑井身上,“记得我们的约定啊。你要帮我在佟少面前多提携几句。再不济,你帮忙让艾特助把我的艺人合约提升到白银级别也好。我现在可是你的人了。” 白燕把水杯递到郑井的嘴边,要亲手喂他喝水。郑井急忙往后撤了半个身子,他接过水杯道,“我自己来。” “怎么?你睡完不想认账了?”白燕撅嘴,不满地抱怨道,“我可不是白给你睡的。我在外面一场饭局标价要十万的。我昨晚还拍了照片留证,你要是不认账,我就把照片公布出去。我听说你在佟少的新电影中出演男二号。你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吧?” 郑井捏着水杯的五指发白,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散发着凶光。他之前是很喜欢白燕的长相,但对方这种张口就威胁要钱的行为让他反感极了。他放下水杯,掀开被子站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浑身赤-裸,胸口上还有几处鲜艳的吻痕。 “郑少,你倒是给个明白话啊。你昨晚在床上那么狠,人家的腿现在还酸着呢。”白燕伸出纤纤玉手在郑井的胸膛上轻抚了一下,继续道,“我闺蜜跟我说,你是佟少的表弟。你们这些富家子弟出手不会太小气吧?” 郑井一脸晦气地推开白燕,一边捡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穿,一边没好气地说道,“我没钱。” “你把我当傻瓜吗?你手上那款p&c手表,价值最少得六位数往上吧。”白燕哼道,“郑少你不地道,哪有白睡的。” 郑井暗骂了一句见鬼,他现在就像出外嫖-妓却没钱付账的浪荡公子哥儿,两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他从兜里摸了半天,掏出一沓现金。这些钱是从佟绍礼的钱包里抽的,一股脑全塞进了白燕怀里,“你全部拿去,我就只有这么多了。” 白燕鄙夷地瞪圆了眼睛,跟在郑井身后尖叫道,“你以为打发要饭的呢!” 郑井站在洗漱台前,直接摘掉手腕上的黑色手表,扔给白燕道,“给你!你不是说它值钱吗,你拿去当了吧,别再来烦我!赶紧滚!” 白燕在这个圈子里混得时间不短,成了精了都。她拿着手表在网上开搜,搜完后,脸色变得红润起来。她低估了郑井的身价,没想到郑井随便扔给她一块表就高达七位数。可惜是一款男士手表。 郑井从卫生间走出来,发现白燕还没走。他自顾自拿起自己的大衣,阴测测地往外走。 白燕主动走过来重新把手表替他戴好,笑道,“我刚刚是跟你闹着玩的。郑少不要生气嘛,我是真心喜欢你。上次在酒店遇见你,” 郑井打断她的废话,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昨晚我喝多了,根本不记得发生过什么。” 白燕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泫然欲泣地叫道,“郑少——” 郑井最烦小家子气的女人,他只喜欢强势御姐型,碰见这种假哭的女人,他第一反应就是恶心。“你别哭了。我给你钱行了吧,你缓我几天。十万是不是?你把照片全删了,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哦。不然我就把照片发出去。你可是出演《颠覆2》的神秘男二号,你的绯闻照片一定能值个好价钱。”白燕在哦字上加了重音。手表她是不敢要。那块表是由国外一位著名大师手工订做的,背面还刻有佟绍礼的名字缩写。 郑井走出去几步,又气势汹汹地返了回来,命令道,“你先把照片删了。” 白燕笑着朝他抛了个眉眼,道,“拿到钱我自然就删了。做我们这行的,信用很重要。郑少尽管放心好了。” 郑井的心里很不安,他害怕这件事情被佟绍礼知道。 “我、让、你、现、在、就、删!”他掐着白燕的脖子,将人按在了墙上,发狠道,“你听不懂我的话是不是,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你要是敢把昨晚的事情说出去,我弄死你!” 白燕的脸憋得通红,咳嗽着说,“你也别吓我。再不好伺候的客户我都遇见过。你敢弄死我,你也别想好过。照片我早就发给我闺蜜了一份。咳咳咳……你休想白睡老娘……” 郑井愤愤地甩开白燕,扭头就走。他昨晚是跟蒋东旭在一起喝了几杯,怎么一醒来就跟这女人睡在了一起? 郑井扶着额头,头疼地往外走。 雪还没停,北风呼呼地刮着。郑井缩了下脖子,将双手插在口袋里,真他妈冷啊。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声音,马路上留下来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又被新一轮的雪花覆盖上。 郑井身无分文的在外面打了半天哆嗦,最后决定回剧组找佟绍礼。如果佟绍礼答应以后只跟他做兄弟,他就原谅佟绍礼昨晚的所作所为。下定决心后,他立刻转了个方向回剧组。 剧组今天拍室内戏份。郑井赶到现场时,正是休息时间,好多工作人员玩心大起,在外面打雪仗。 郑井刚一出现就被灵灵喂了个大雪球,照着他的脸来了一下子。一群人哄笑着四散逃开,到处飞的都是雪球。郑井也是小孩心性,他气不过,跟这群人打了起来。他身形敏捷,闪得快,投掷精准,没吃什么亏。等他把这群人全部干趴下了,自己坐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他好久没玩得这么畅快了。 “郑井,导演找你——”场记站在长廊上,拉长了嗓音叫道。 迎面吹来一股冷风窜进了领口,郑井哆嗦了一下,从地上一跃而起。 第17章 不约 郑井满头大汗地来到屋内,佟绍礼正背对着他在看剧本。佟绍礼天生怕冷,手边放了一台电暖扇,热风徐徐地吹过来,轻抚过面颊,撩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哥——”郑井走到他跟前,冷热交替之下,脸颊红得似要滴血一般。 这一幕落在佟绍礼的眼里,佟绍礼只当他是做了亏心事,心虚所致。 “回来了?”佟绍礼的嗓音醇厚,不疾不徐。他的腿上放着上好云锦缝制的袖筒,修长白净的手指从袖筒中抽出来,同时捞过郑井的手握在手心。 郑井别扭地往回缩了一下,被佟绍礼握得愈发紧了。佟绍礼微抬起下巴,漂亮的眼睛弯成两道半月的弧形。暖气扇烘烤出来的红光照得他的瞳孔亮晶晶的,内里像是燃烧着两簇旺盛的火苗,看不出是喜是怒。 郑井感觉到手心里传来一股暖意。方才玩雪时,两只手都冻僵了。如今被暖意包裹着,他竟一点儿也不想再抽出来。呜呜呜,还是他哥最好。他昨晚不该发那么大的脾气,应该好好跟他哥把话说清楚的。 “外面很冷吧。昨天是我误会你了。我今天早上问过那个女演员,她说你当面拒绝了她。对吗?” 本来就跟灵灵没多大的关系。郑井委屈地点点头,力证清白道,“我跟你解释,你还不相信我!我从来没跟灵灵眉来眼去。我不喜欢这些女人,太功利心。她们全是为了上位,没一个真心实意待我的。”上辈子如此,这辈子更是。尤其是白燕那只狐狸精,开口就要钱,不知矜持为何物! “呵呵。”佟绍礼望着郑井笑起来,笑容中透着几分疲惫,“你看明白就好。以后别再乱跑了,我担心了一晚上。” 郑井低头仔细地注视着他哥,发现他哥的眼底确实遍布红血丝,不禁心疼起来。 “可是昨天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我不能接受。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把你当兄长一样尊敬。我不想跟你那样。” 佟绍礼抬起一只手去摸郑井的脸颊,手感凉凉的,滑滑的。“是我太急了。我保证不会再逼你。但你早晚要尽到你该尽的义务,你是我的伴侣,不是我弟弟。” 郑井是个直肠子,不知道随机应变,嘴上依旧坚持道,“反正你就是我哥,我不想做你的伴侣。” 佟绍礼的脸色微变,收回两只手重新插-进云锦袖筒中,语气变得有些严厉,“那你是想离婚了?” 佟绍礼忍了一天一夜的火气,终于在此刻爆发出来。他找了郑井一晚上,又在剧组拍了一天的戏。他没去当场捉-奸,因为实在有损他的身份。不过是个娶回家当摆设的男妻,他想宠就宠,想弃就弃,哪值得他大动干戈? 郑井弱弱道,“我也没说要离婚。” 佟绍礼想起手机里分享的那张照片,嘴角挂起一抹自嘲,“你既然不想离婚,那你矫情个什么劲儿?我碰你一下还不行了?我说强迫你了吗?我白养了你三年,你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我花的钱。我今天就是要让你履行夫妻间的义务。你要么就乖乖就范,要么就离婚。” 郑井鼓着腮帮子,不服气地瞪着佟绍礼。被养了三年的是过去的郑井,不是他。他穿越过来后一直有帮忙干活的。 佟绍礼扔下剧本,沉着脸说,“跟我回酒店。” 郑井站在原地不动,佟绍礼也不搭理他。艾磊走进来陪着佟绍礼一道往外走,临走前盯着郑井望了一眼,目光复杂难明。 走到门口时,佟绍礼最后撂下一句狠话,“你就杵着别动,看我会不会管你。” 反倒是艾磊等会儿又跑了回来,劝说郑井道,“哎,你去跟大少爷认个错吧。他昨晚冒着雪找了你一晚上。你也是不懂事,我昨天就一天不在,你就敢把大少爷一个人留在酒店里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腿脚不方便。” 郑井辩解道,“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先手脚不规矩。” 艾磊不知道白燕在朋友圈更新了照片,他以为是两个人闹了小矛盾。艾磊是真心希望佟绍礼过得好,他很明显地感觉到这次回国后,佟绍礼身上多了些生气。而这些全是郑井的功劳。除此之外,佟绍礼在国外参与了电击疗法,原本效果不佳,没想到回国后却突然收效显著。也就是说,佟绍礼的腿很有可能会得到治愈。 艾磊压低了声音道,“你怎么能说少爷对你手脚不规矩?你们是结过婚的,你虽然失忆了,但是你不能否认这个事实。”到底是别人的房-事,艾磊也不好说得太过直白。他只能劝郑井认清自己的身份。 郑井跟着艾磊回到酒店时,佟绍礼已经洗过澡上了床。两个人全程无交流,谁忙谁的。郑井跟往常一样洗过澡,走到另一边准备上床。他其实不怕佟绍礼,仗着自己的一身武艺,他笃定佟绍礼不敢对他霸王硬上弓。 事实却是没有什么事情是佟绍礼不敢干的。平日里谦谦有礼的君子彻底黑化了,分分钟手撕了郑井的睡衣。 郑井慌乱地拿被子去遮掩胸口的暧昧痕迹,却听到一声冷笑在耳边响起。 佟绍礼捏着郑井的下巴,突然把他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身下。这才是佟绍礼今晚的真正目的。 郑井的脸爆红,在床上翻腾了两下,抗拒道,“你干什么?不要逼我跟你动手!”他可是能劈碎巨石的猛人。 佟绍礼叹了一口气,放软语调道,“今晚不做到底。你自己二选一。”他指了指郑井的嘴巴和手,意思很明显。 “我不!” “不愿意就滚出去,现在、立刻、马上!” “滚就滚!” 郑井跳下床要去找衣服穿,听到佟绍礼冷笑道,“不准穿衣服!你有志气的话,就别拿我的东西,净身出户。明天我就让律师拿离婚协议书给你签字。” 郑井单穿了一条短裤站在床边,红着脸,梗着脖子骂道,“你欺负人!” 第18章 皇上龙体微恙 房间里虽然通着暖气,但不穿衣服还是会觉得冷。两个人无声对峙了十几分钟有余,郑井慢吞吞地弯腰捡起地上的睡衣披在身上。 佟绍礼以为郑井接下来肯定要摔门跑出去,结果谁能想到,这家伙竟然腆着脸跑到床的另一头躺下了。 佟绍礼挑眉,语气中透着十二分不爽,“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郑井隔着两米宽的床距跟佟绍礼对望,黑眼珠子骨碌碌打着转儿,小声说,“就是这个意思。我困了,我想睡觉。我不想跟你吵架。”话音刚落,他刷地扯过被子蒙住头,将自己蜷缩在墙角里,活脱脱把自己演成了受害者。 佟绍礼在床头上靠了一会儿,脸上写着大写的“服气”。郑井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你跟他说离婚,说出轨的事情,他说他困了想睡觉。不多时,便从墙角里传出轻微的鼾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佟绍礼却毫无睡意,把撅着屁股装睡的郑井给捞进怀里,拍着他的脸叫道,“你醒醒,我们先把话说清楚再睡觉。” 郑井拧着身子躲开了半米远,瓮声瓮气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搞得佟绍礼哭笑不得,“行。我们不说,我们来做。” “你为什么非要这样!我们做兄弟不行吗!”郑井恼羞成怒地推开佟绍礼,低吼道,“你让我替你去死都成,就是不能做那种事情。那是乱|伦!我做不来!你再逼我,我就只能去找我义兄了。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这一通吼得,佟绍礼都被他震住了。 “怎么还哭了?”佟绍礼盯着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心头泛酸道,“你的脑子里到底装得什么呀?谁跟你说我们是亲兄弟了?我跟你一点儿血缘关系也没有。” 郑井头疼,难受。他昨天喝了酒宿醉。白天零下十几度的低温,他穿着一件薄薄的大衣在外面晃悠了一天。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烧了,而且烧得度数挺高的。佟绍礼伸手去给他擦眼泪,摸到他的脸才发现,“你脸怎么这么烫啊。” 郑井咬着牙不吭声,滚烫的泪珠子倒是扑簌簌往下砸得欢快,整个人都烧糊涂了。 佟绍礼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这时候没空跟他计较了,佟绍礼先打电话叫了医生过来。酒店这边安排的有值班医生,赶过来替郑井量了体温,乖乖哟,烧到三十九度八!医生给郑井打了退烧针,开了药,嘱咐佟绍礼接下来要注意测量病人的体温。 佟绍礼不敢怠慢,陪着他熬了一晚上。 郑井不停地说胡话,沙哑着嗓子喊,“哥,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他烧得像一只熟透的虾子,模样有些可怜。佟绍礼于心不忍,抓着他的手安慰道,“我没说要丢下你。” 郑井听到熟悉的声音,安静了片刻,复又喊道,“哥,我对不起你!”我抢了本该属于你的皇位,我把父皇打下的江山给祸祸没了,我就是个窝囊废。 佟绍礼下意识地认为他在说出轨的事情。关于这件事情,佟绍礼说心里话,挺气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有离婚的念头。 “哇——”郑井得不到回应,哭得更厉害了,“哥,我知道错了——”他再一次梦到自己被奸人逼死的场景,想到自己一生二十四载,竟落得如此惨境,全是他自己作的。若是他的皇兄还活着,父皇打下的江山定能保住。他兴许还能继续做他的纨绔皇子。 “算了,我饶过你最后一次。但是事不过三,你要是再犯,我直接废了你,让你再敢背着我偷人。你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佟绍礼替他换了一条冷毛巾,认栽道。 “哥,你真的原谅我了吗?”郑井的双目紧闭,抽噎着问道。 佟绍礼点头,“嗯。原谅你了。你听话,乖乖睡觉,明天醒过来就会好了。” 这下,郑井终于安生了,不吵不闹地睡着了。佟绍礼每隔半个小时给他测量一次体温,到凌晨五点的时候,烧退了下去。 佟绍礼累得够呛,挨着郑井躺下来。 郑井乖顺地将脑袋靠在佟绍礼胸口上。佟绍礼摸着他眼角的泪痣轻笑起来,“这玩意儿果然没白长,哭起来跟个女人似的。不过你长成这副模样,还敢出去找女人,也是自不量力。” 从跟郑井结婚的那天,佟绍礼就知道郑井长得很好看。只是过去的三年里他忙着四处求医治腿,没动过其他方面的心思。其实佟绍礼反倒不太喜欢郑井的长相。他更喜欢健气阳光型的大男孩类型。可是最近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两个人倒也合拍。 郑井不给他惹事的时候,还是挺讨人喜欢的。佟绍礼不再多想,拥着怀里的人进入睡眠。他特意定了闹钟,六个小时后要起来喂郑井吃药。剧组早上是去不成了。折腾了一天两夜,他着实熬不住,临睡前给艾磊发了一条短消息:上午休息。 艾磊收到消息后,立刻通知了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这个寒冬的早晨,因为郑井发烧,整个剧组的人都跟着睡了个大懒觉,颇有种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既视感。 中午艾磊过来询问下午的拍摄事宜,看到郑井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佟绍礼正在床边喂他喝粥。 郑井摆手说没胃口,“我不想吃,我头疼,想睡觉。” 佟绍礼耐心地哄他说,“你吃过饭,把药吃了再睡觉。我下午要去片场拍戏,别让我担心。” 郑井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佟绍礼连忙把抽纸盒递给他。郑井抽了一张纸出来擦鼻涕,边擦边说,“我说我不想吃!” 佟绍礼把碗放回桌子上,问他,“你是不想吃饭,还是不想吃药?” “都不想吃。” 佟绍礼擦着手说,“那我不管你了啊。我让酒店的服务员在客厅里守着,你不舒服了就叫他。我等下吃过饭就走了。” 郑井不答话,重新钻进被窝里,面朝着墙面,背对着佟绍礼。 第19章 你真给哥长脸了 佟绍礼白天的行程排得很满,下午去剧组拍戏,晚上要去参加一场慈善晚会。晚会的主场是他们佟氏娱乐,所以需要他这个佟氏娱乐的未来接班人之一露面。按说这种晚会是要带女伴的,或者男伴。 佟绍礼带了艾磊一同去参加,从一开始他就没考虑过要带郑井,何况郑井在生病呢。在过去的三年里,他也从未以伴侣的身份带郑井出席过任何正式场合。除了圈子里的熟人,鲜少有人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婚姻关系。可是今晚到场的有不少熟人。 蒋东旭“手滑”分享点赞的那张女星私密照在圈子里小范围地传播起来。这群吃饱了嫌撑的公子哥儿们对此类八卦一向是津津乐道。听说郑二少给佟绍礼戴了一顶绿帽子,他们的脑子里全在意-淫佟绍礼下半身瘫痪后是不是真的不行了?连郑二少那个患有自闭症的小娘皮都敢跑出去偷腥?啧啧,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相比起蒋东旭的手滑分享,宋晓要嚣张高调得多。他记恨郑井已久,私下里不知诋毁了郑井多少次。郑井失忆进精神病院的消息就是他走漏出去的。他们佟家的三兄弟面和心不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宋晓在外人面前妄言评价他大哥跟郑井的婚事:瘸子配傻子,乌龟配王八,天作之合! 晚会开始后,佟绍礼代替父亲佟楚河上台发言,可谓是出尽了风头。自然,更多的人是在等着看佟绍礼出洋相。 佟绍礼在晚会上跟各式宾客虚与委蛇,丝毫看不出有愤懑的情绪。在人前,他的举止永远是得体优雅的。可是到了人后…… 艾磊守在阳台的出口处,黑漆漆的阳台上,只有一点火光明灭不定。 佟绍礼随手弹掉烟灰,自嘲道,“外面至少有一半的人在等着看我的笑话。我倒是不知道我的两个好弟弟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 艾磊皱了皱眉,想劝佟绍礼不要抽烟,对他的身体不好。只是话已经到了嘴边,他却只能重新咽回去。 佟绍礼狠狠吸了一口烟,又道,“老头子今晚让我发言,目的是为了让我放过宋晓一马。”说他身体不好,希望儿孙绕膝下。说到底还不是偏心小儿子,舍不得让宋晓到国外去。 “郑井要是知道宋晓不去国外的话,肯定要闹。”艾磊接话道。 佟绍礼沉笑一声,道,“他闹?他拿什么闹。他今晚可真是给我长脸了!我走哪儿都顶着一头绿毛。” 艾磊表示无话可说,但他知道郑井接下来要遭殃了。 佟绍礼在阳台上抽了两根烟,再度回到灯光辉煌的大厅里。郑烨在外面等候他多时,见他出来,立刻笑脸迎了上去。郑烨也是刚刚从其他人口中得到消息,觉得自己又有了希望。跟郑井这种出轨在前的人比起来,他的胜算要大得多。 跟郑烨一道走过来的还有著名导演孙俊生。孙俊生以打星出道,四十岁已经成为享誉国内外的功夫巨星。之后他转行做导演,拍出过不少脍炙人口的作品。他也是陈老先生的弟子。他主动跟佟绍礼表达了想要邀请郑井拍电影的想法。 佟绍礼跟孙俊生是同行,孙俊生还是前辈,佟绍礼理应要卖前辈一个面子。但至于郑井要不要接新戏,还需要问过郑井本人的意见。 待孙俊生走后,郑烨为难地向佟绍礼开口道,“抱歉,小井的事情让你难做了。你如果想离婚,我们郑家这边不会有意见。” “连你也来看我笑话?”佟绍礼收紧十指,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浮现。旁人在他背后指手画脚倒也罢了,如今前任情人也来凑热闹,不是火上浇油是什么? “罢了罢了。”不知何时佟楚河迎面走了过来,抢话道,“连郑烨都如此说了。眼下郑井又闹了这档子丑事出来,你合该跟他离婚。我们佟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总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郑烨的眼眸闪了一下,言语恭敬道,“佟伯父。” 佟楚河眉眼慈祥,望着郑烨笑道,“我前些日子见过你父亲,他说你年后打算息影回公司做事。这是好事。” 郑烨道,“嗯。我父亲年纪大了,想慢慢把公司交到我手上。他不像您这样有福气,有三个儿子帮忙操持家业。他只有我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可以依靠。”言语之间竟是直接否认了郑井的存在。 佟楚河眼角的皱纹笑得愈深,同时递给佟绍礼一个略有深意的眼神,“也是。那你们年轻人慢慢聊。” 佟绍礼接收到对方的眼神,微微垂下了头。这么多年过去,他的父亲还是妄想拿他当交易筹码。强迫他娶郑井的人是佟楚河,要他离婚的人还是佟楚河。 佟绍礼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退场。 回程的车上,艾磊斟酌着问他,“佟总的意思是让你离婚后,娶郑烨对吗?” 佟绍礼闭着双目,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半晌后,他启唇道,“不是娶。他是想把我推到郑家。” 艾磊的脸色骤然变得冷峻,几乎要当场发飙,“佟总他——” “他本就是这样利益至上的人。他从来没想过让我继承他打下的娱乐帝国。在他眼里,我这个残废儿子可能只剩下这点儿用处。” *** 十点钟左右,佟绍礼回到酒店。 郑井听到轮子摩擦地毯的声音,猛然从床上坐起来,用无比严肃的语气说道,“我想好了。我们离婚吧。” 佟绍礼上前,摸着郑井的一头呆毛,笑得极是温柔宠溺,“我们不离。” 郑井的脸皱得跟苦瓜似的,“我想了一整天,我跟你说实话。我确实……确实跟白燕上床了。而且我不喜欢男人,只是把你当兄长看待。你让我尽的义务,我做不到。” 佟绍礼左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右手却轻轻地揉着郑井的乱发,“没关系,我不介意。我们还像以前那样相处,我不会强迫你,你可以继续叫我哥。” “真的吗?”郑井希冀地望着佟绍礼。 佟绍礼点头,唇角的笑意渐盛,主动同郑井攀谈道,“今晚我去参加一场慈善晚会。好多人都跟我提你。” 郑井撇撇嘴,“提我做什么?” “夸你呀。” “夸我什么?” 佟绍礼眯着眼缓缓说道,“夸你长得好,演技好,未来潜力无限。对了,大名鼎鼎的孙导还找你约戏了。你真给哥长脸。” 郑井仰起头,眨着眼睛,有些害羞,“哥也觉得我很厉害吗?” 佟绍礼清点了一遍茶几上的药包,说,“你先把药吃了,哥再告诉你。” 第20章 皇上你好任性 郑井不光没脑子,他还没眼力见儿。要换了一般人,早猜出来佟绍礼是话里有话,绵里藏针。可郑井愣是看不出来,他还当佟绍礼是真的不介意白燕的事情。佟绍礼随便夸他几句,他就有点儿得意忘形,以为危机解除了,扭捏着跟他哥抱怨道,“你昨天那么骂我,我心里特别难受。我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头也疼,鼻子也不通气。” 佟绍礼挑了下嘴角,笑道,“你不吃药,病怎么会好?过来我给你量量体温,看看烧全退了没。” 郑井从被子里爬出来,蠕动到床边。 “张嘴。”佟绍礼拿起床头的电子体温计往郑井嘴里插,“啊——” 郑井乖乖张开嘴巴,“啊——” 过了一小会儿,佟绍礼拔-出体温计,看了眼上面的度数,“还有一点儿低烧。你把药吃了,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郑井抗拒地摇摇头,“太苦啦!你没有给我准备饴糖和果脯。”他最讨厌吃药了,上辈子偶尔染上个小风寒,喝药时婢子们至少要备上五六样果脯供他挑选。小时候还要皇兄许诺他一些好处,他才肯吃。 “别任性。你又不是小孩子,吃个药而已。快点儿。”佟绍礼的口气稍显严厉,拿起水杯和一把药丸递给郑井。 郑井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不知死活地冲着佟绍礼来了一句,“蒋东旭说得对,我在你心里还比不上一条狗。蛋卷生病那几天,你每天哄着它吃饭哄着它玩。我生病了,你一整天也不管我。” 佟绍礼多好的脾性,照样被郑井烦得不行,耐性快耗光了。他想说你就是不如一条狗,狗比你听话比你忠诚。 “你吃不吃?” 郑井双臂抱在胸前,昂着下巴说,“不吃。” 只听“啪”地一声,水杯被砸在了床头几上。佟绍礼把五颜六色的药丸一股脑扔进垃圾篓里,“要果脯是吧?蜜饯要不要?我打电话让人给你送过来。” “蜜饯也要。”郑井偷偷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佟绍礼挂了电话,回头冲着郑井说,“你等着吧。” 约莫半个小时过后,外面传来敲门声。郑井跳下床,兴冲冲地跑去开门,“一定是给我送果脯的!” 佟绍礼噙笑不语,懒洋洋地给自己点了根烟。他没烟瘾,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儿做,免得闲下来会把郑井给活活打死。 郑井打开门的瞬间,脸色的笑容消失了。 “怎么是你?”门内门外的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白燕接到经纪人的电话让她接待一位大客户,她没想到会是郑井。郑井更想不到来送果脯的人会是白燕。两个人面面相觑地对望了片刻,听到客厅里传来佟绍礼不疾不徐的声音,“站在门口做什么,都进来。” 郑井耸拉着脑袋,跟白燕一前一后来到客厅。白燕是个机灵的女人,看到眼下郑井和佟绍礼住在一间套房里,再结合上次厕所的事件,她已经大致猜到了佟绍礼和郑井的关系。原来不是兄弟,是床伴!郑井要害死她了! 佟绍礼摁灭了烟头,抬头看向白燕,问她,“你姐姐念的是医科大,要出国留学?” “佟少?”白燕惊惶不安地解释道,“我之前并不知道郑少是您的枕边人。” “他不仅是我的枕边人,他还是我在法律上的合法伴侣。”佟绍礼毫不避讳地承认了这段关系,又拿起手机翻出一份邮件,继续道,“你们姐妹两个人是双胞胎?长得倒是挺像的。我没记错的话,你父亲在你们老家开诊所的?” 白燕的额头上不停地冒着冷汗。她化了浓妆,额头上的汗水把妆都搞花了。 佟绍礼笑得云淡风轻,指着她手上的购物袋说,“东西放下,你人可以走了。” 白燕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在茶几上,“佟少,您今晚叫我过来只是送东西?” “不是。我是想让你活得明白点儿。如果接下来你姐姐的留学名额被取消,你父亲的医师资格证被吊销,你被公司彻底封杀。记住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佟绍礼将目光投向郑井,“本来他出轨,我该收拾他才对。可我舍不得动他,只好拿你这个出轨对象开刀。不然这口气我是绝对咽不下去的。” 白燕转过头向自己的“奸夫”求助。 “奸夫”左看看右看看,带着一脸难堪开口道,“你能不能放过她。你刚才不是说你不介意吗,还说不会跟我计较。” 佟绍礼点头称是,“对呀。我不跟你计较,我跟她计较。你现在拿着东西回屋去把药给吃了,我要跟她单独谈谈。” 郑井站在原地不动,嘴硬道,“我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放过她吧。” 佟绍礼回道,“你敢再多嘴一句,你们两个我一起收拾。” 郑井回到卧室,从门缝里偷瞄外面的动静,佟绍礼和白燕交谈的声音太小,他听不清楚。从他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白燕一抖一抖的香肩,同时传来的还有她低声的啜泣。再后来,白燕就起身离开了。 佟绍礼靠在沙发上继续抽烟,不经意地朝着卧室这边勾了勾手指,像是知道郑井在偷看。 郑井走到佟绍礼面前,想问问他是怎么处置白燕的,却被佟绍礼长臂一伸揽进了怀里。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佟绍礼轻声说道,将脑袋靠在了郑井的肩膀上。他的神色看起来很疲惫,很让人心疼。 郑井感到心口一紧,“哥。我跟你发誓,我不会再去找女人了。我这辈子乖乖跟着你,给你当牛做马。你别生我气了。” 佟绍礼从白燕那里获悉出轨一事是个乌龙。白燕是想借助郑井的身份捞点儿好处。她在得知郑井的身份后,怕被佟绍礼报复,就将事情真相全盘托出。郑井那晚喝醉后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两个人并没有发生关系。 不过佟绍礼不打算告诉郑井真相,缓了一会儿,他拍拍郑井的肩膀,语调轻松道,“放洗澡水去吧。” 第21章 【哗——】 洗澡时,郑井斗着胆子问佟绍礼,“白燕……你打算怎么处置白燕?” “嗯。雪藏了。”佟绍礼不疼不痒地回道。 “雪藏?”郑井在剧组呆了不短的时间,雪藏两个字的含义他很清楚。怪不得白燕哭得那么伤心。他又问,“那你要怎么处置我?” “想操哭你。你就是欠收拾。”佟绍礼舔了舔唇,泡澡的时间一长,就容易口渴。他想到了昨晚发烧痛哭的郑井。他很少见到男人哭成那样的,哭得让人想要好好疼惜。所以这两句话是不过大脑脱口而出的,走肾不走心。 “……”郑井的脑子卡壳了数秒后,直接把毛巾糊在了佟绍礼脸上。 佟绍礼摘掉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胸口的泡沫,清了清嗓子道,“你不就是因为欲求不满才跑出去找女人的。就那么喜欢白燕,想替她求情?” 郑井有点儿怕佟绍礼。他的皇兄是个谦谦有礼的君子,表里如一。而转世后的佟绍礼却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竟然说出如此粗鲁的话。 郑井不想连累白燕,对方毕竟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女人。如果他还是皇帝,白燕跟了他,至少能在后宫里谋得一席之地。要是白燕再给他生个儿子,封个夫人也不是不可能。想想他那天也没付钱给白燕,他不忍心让女人替自己顶锅。 “白燕只是一介弱质女流。你实在气不过就处置我,别为难女人。” 佟绍礼扬眉,“这样好了,你听我的话,我就放过她。不然,你的那些灵灵啊燕燕啊,以后都别想在娱乐圈里混了。我说到做到。你有胆子跟那群不入流的女明星勾三搭四,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关人家灵灵什么事情。”郑井特别不服,跟他狡辩道,“第一天见面,你就不准我跟蒋东旭来往。后来我跟艾磊多说了几句话,你警告我要跟艾磊保持距离。我跟灵灵只是交流演戏技巧,你又要骂我不安分。反正我跟谁走得近一点儿,你都不高兴。我实话告诉你,我跟白燕,那晚我就是喝多了。你非要追究的话,就冲着我一个人来。” “我对你有这么苛刻?”佟绍礼停下来略作思索。他在潜意识里把郑井划归成自己的人,所以不管郑井跟谁走得近,他都会不满。 “就是有!”郑井愤愤不平地点头道,“我拿你当亲兄弟,每天照顾你的起居。是你先对我动手动脚,我一时气愤才跑去酒吧买醉,进而发生了后面的事情。” 佟绍礼眯起眼睛,轻笑起来,“这么说,你出轨是怪我了。鬼才要跟你做亲兄弟。我娶个老婆回家不让碰不让睡,当花瓶摆设吗?” 郑井说不过佟绍礼,气得跳脚,悲愤欲绝地叫道,“哥!” 佟绍礼暗啧了一声,“叫哥也没用。自己脱了衣服进来。不是说想让我放过你的燕燕,你让我高兴了,什么都好说。” 郑井立刻揪住睡衣的领口,往后倒退了数步,一直退到墙根才站住脚。 佟绍礼见状,脸色不豫道,“我还是那句老话,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至于白燕,要怪就怪她碰了不该碰的人。还有那个什么灵灵,一起雪藏了完事,省得我看见她们心烦。你从明天开始就回家呆着吧,不要再出门了。” 郑井跟了佟绍礼两个多月,知道佟绍礼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可是他不想回家呆着,他想当大明星,让无数人喜爱他,崇拜他,为他欢呼万岁。他靠在墙上磨蹭了好半天,被浴室的水蒸气熏得眼花,故作虚弱状,“我头疼。我的病还没好。” 佟绍礼背对着他擦洗身子,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我……我最多用手帮你。”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郑井羞耻到了极点。 佟绍礼转过身,笑眯眯地望着他招手,“过来~” 郑井不情不愿的挪到浴缸边,提前跟佟绍礼做出约法三章,“你不准乱摸我,不准亲我,不准凶我。我只能接受互相用手帮忙,其他的不行。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没法跟你过了,我们离婚。” 佟绍礼意外的好说话,爽快道,“好啊。我答应你。” “你别再为难白燕和灵灵她们了。我也不喜欢她们,跟白燕是个意外。” 佟绍礼伸手把人捞进怀里,嗓音里透着几分性感的味道,附在郑井耳边道,“谁愿意理会那群女人。你眼光差死了,没一个上档次的。” 郑井从他怀里挣脱出去,绯红着一张俊脸道,“是她们两个仰慕我,不是我先主动的。刚才说好了不准亲我,你不要咬我耳朵!啊呜呜——” …… 一阵兵荒马乱的搏斗过后,郑井像只被驯服的小兽,乖乖地靠在佟绍礼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佟绍礼握着他的手往下移,用低哑性感的嗓音蛊惑他道,“乖,哥刚才怎么教你的,照着做一遍。” 郑井直起腰,他没脸看佟绍礼的那个部位,只敢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一下,被烫得要缩回手。 佟绍礼故意拿难听话刺激他,“你倒是大方点儿。跟个小姑娘似的,我又没强迫你。” “你快别说了!”郑井闷声顶了佟绍礼一句。 …… 等两个人回到床上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可怜的郑井半夜悄悄爬起来修炼内息。这段时间他每晚用内力帮佟绍礼疏通经络,以为能够帮助佟绍礼治好腿疾。可是没听佟绍礼提起过双腿有知觉,郑井有点儿泄气。 修炼内息本就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他把自己的内力灌输给佟绍礼,导致他的内力不进反退。 “算了,不给你治了。你就瘸着吧,我不嫌弃你。”郑井坐在床上赌气道,随后滚进了被窝里。 黑暗中,佟绍礼的眼皮动了两下,没有睁开。他的睡眠一向很浅,前些日子总是被睡相不好的郑井给闹醒。郑井以为自己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帮助佟绍礼治腿。实际上并不是,每天晚上佟绍礼都是醒着的,然后感受着郑井在他那双残废的双腿上来回推拿按摩,每次至少两个小时。 这大概就是佟绍礼在发现郑井背着他乱搞后,选择容忍郑井的理由。郑井对他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他心中再清楚不过。 他有一个亲生父亲,有两个继母,有两个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可是这些人没有谁真正在乎过他能不能再度站起来。只有郑井这个傻小子,每次医师过来帮他推拿双腿时,郑井会乖乖地坐在旁边观摩。到了半夜,郑井会继续帮他推拿。 佟绍礼是个外热内冷的人,他轻易不会对人动真感情。可郑井就是有本事戳他心窝,一边默默对他好,一边跟外面那群莺莺燕燕打得火热。如果不是郑井失忆了,他几乎要以为郑井是在跟他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事实证明他想多了。郑井就是把他当哥哥。这坑爹的失忆君,佟绍礼可不想当什么劳什子哥哥。 第22章 宝宝不高兴 解决了家庭内部矛盾,《颠覆西游2》的拍摄也开始进入如火如荼的收尾阶段。加班加点、通宵达旦对剧组来说是家常便饭。郑井在电影中担纲男二号,戏份还是蛮重的。有个当导演的老公,好处就是他可以随便加戏,男二号的风头快要赶超男一号了。 也因此郑井在剧组的人气相当高,从女一号的实力影后到正当红的小花旦,人人都爱跟郑井打交道。不过郑井这回长记性了,他跟女演员们一律保持安全距离,以话不投机为借口,躲得远远的。 剧组的编剧团队中有一名考古专业的资深老教授,他刚刚结束了纪录片《秦兵马俑之探索》的拍摄,听他说起纪录片拍摄途中发生的种种矛盾。 “兵马俑真正的主人应当是秦始皇,这似乎是毫无异议的事情。直到前些年刻着奇异文字“芈月”兵俑的横空出世,这或许在暗示“芈月”才是兵马俑真正的主人?” “当然了,这只是学术方面的一种假说。真相到底如何,只能等下一步的考古发现了。秦始皇陵的地宫至今没有开启,也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能否跟着进去走一遭。若能走此一遭,我此生便再无遗憾了。” 郑井拍完自己的戏份,搬了一把小马扎,支着下巴听他们讨论得风生水起。后来老教授提起了秦始皇陵,他坐不住了,紧张兮兮地问道,“你刚才说的秦始皇陵是怎么一回事儿?皇陵被挖了?” 老教授摸着下巴说,“小郑上学时一定没好好念书吧。秦始皇陵的消息在中学的课本上应该就出现过。74年以来,文物工作者在秦始皇陵的保护和挖掘工作中投入了无尽的心血。” 郑井听罢老教授的解释,面孔突然涨得紫红,暴吼道,“你们,你们凭什么挖皇陵!!!他是始皇帝,你们怎么敢挖他的墓!” 郑井的反应过于激烈,引发了在座众人的诧异。 老教授和和气气地解释道,“瞧小郑这话说的。我们研究皇陵是为了进一步发掘历史真相,为考古学的发展做出贡献。我们从未贬低过千古一帝的盛名,我们尊称他为始皇帝,但这并不妨碍我们探索皇陵中所隐藏的秘密。” 郑井急得要哭的模样,眼睛都红了,“总之你们不能挖!” 郑烨的助理早就看郑井不顺眼了,此时在旁边说风凉话道,“那你也拦不住啊。教授说了是为了研究历史做贡献,你瞎激动什么。你不是神经过敏吧,我听你们佟家的佣人说,你失忆后总当自己是皇帝。难不成你是秦始皇转世?哈哈哈哈哈……” 郑井恶狠狠地瞪向说话的男人,“你闭嘴!我要是挖了你爹的坟,跟你说做贡献,你愿意吗?” 助理脸色瞬变,“你特么骂谁爹呢?” “是你先骂我爹的!” 两个全是血气方刚的男人,一言不合便扭打成一团。 围观的众人忙着上前劝架,“别打了,别打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快把他们俩拉开。” 郑井空有一身高超武学,却因昨晚给佟绍礼医治双腿而内力虚弱,暂时使不出来,只能跟对方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嘴角也被对方一拳给打破了。对方不比他好到哪里去,也是鼻青脸肿的狼狈模样。 佟绍礼在片场内跟其他演员讲戏,听到场外的动静,他停下来往人群中望过去,“外面在闹什么?” 场记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道,“郑井和郑烨老师的助理打起来了。我们劝不住。” “带我过去看看。”佟绍礼跟着来到场外,拨开人群,看到郑井正骑在对方的脖子上厮打,表情凶狠得像是要杀人。 “郑井!”佟绍礼急声唤道,“你们全愣着做什么,把郑烨的助理给我拉开。” 郑井不肯撒手,红着眼睛叫道,“都别碰我,我非要打死他不可。” 佟绍礼往前一步,抓住郑井的手,轻声安抚道,“你别冲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来解决。” 郑烨的助理从地上爬起来,吐了一口血沫道,“佟少,您别袒护自己人。今天这件事情真不是我先动的手。我们本来在跟老教授讨论兵马俑,郑井不知道发什么疯,讲什么秦始皇陵不能挖,还张口闭口问候我全家。” 郑烨换好戏服从后台出来,赶过来围观事态发展。有郑烨在,他的助理更多了几分胆气。郑烨询问了在场的其他人,大家众口一词是郑井先骂了人。 郑烨于是道,“绍礼。这件事情确实是郑井先挑的头。我们各退一步,他们两个全受了伤,先去医院吧。” 佟绍礼握着郑井的手,没有明确表态。 郑井自始至终没有为自己辩解过一个字,只是阴着脸不吭声。佟绍礼领着他进后台换衣服,摸着他的嘴角问他,“疼吗?” 郑井哆嗦着嘴唇,却还是不肯说话。他又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所处的时代,说了不该说的话。上次他动手打人后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关了三个月的小黑屋。 佟绍礼道,“先把戏服换掉,我带你上医院。” 郑井听到医院两个字,摇头道,“我不是精神病。你不要把我送进精神病院。是他先骂我神经过敏。他还嘲笑我……”嘲笑我们的父皇。这些话他不敢跟佟绍礼直说,只好打碎牙齿和血吞。可是他的心底却在呐喊,哥,父皇的墓被人挖了! “我知道了,我不会放过他的。”佟绍礼心疼坏了,伸出双臂把郑井抱在怀里,轻轻地舔吻他破掉的嘴角。 腥甜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让佟绍礼忍不住想要加深这个吻。 “不要。”关键时刻,郑井抽-身而去。虽然他每晚迫于他哥的淫-威做了不少逾越兄弟感情的羞耻之事,但是他拒绝接受亲吻和更深一步的接触。 佟绍礼自己挪动轮椅退出试衣间,在外面等待郑井换衣服。 所幸今天的重要戏份全部完成了,佟绍礼宣布收工,陪着郑井到医院去处理伤口。 郑井身上有不少的淤青红肿,医生要给他抹药水,佟绍礼坚持要亲自来。佟绍礼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他一旦把一个人或者是一样东西划归成自己的,就不允许别人碰。 “我回酒店自己涂就好了。”郑井害怕佟绍礼碰他。这里是医院,他怕自己的身体会发生羞耻的反应。 “也行。你张嘴让我看看你的牙。” 郑井张开嘴,他的牙齿被打断了半根。佟绍礼带着无菌手套伸进去摸了摸,征询他的意见,“医生说最好把牙拔掉,牙神经伤到了。不拔的话,早晚要坏死的。” 郑井咬着他哥的手指头,发出呜呜的哀鸣声。 佟绍礼宠溺地揉他的头发,语气亲昵,“怕疼啊?有麻醉药的,打了药就不疼了。” 郑井使劲冲着佟绍礼摇头。 佟绍礼的唇弯了弯,眼睛里似盛着万丈星光般璀璨。 “可是不拔的话,你回去不能用这边吃饭。我摸着它,它活动得厉害。”佟绍礼抽-出自己的手指,摘掉手套后,问身后的口腔科医生,“除了拔掉,还有别的办法吗?” 医生也好无奈,“没办法。” 郑井肿着半边脸,口齿含糊道,“我的牙能自己长好。我不要拔牙,不要镶烤瓷牙。” 佟绍礼拿他没办法,笑着戳了下他的脸,“等你疼得受不了,我再带你过来拔牙。” 口腔科医生交还了病历卡,冲着郑井危言耸听道,“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我劝你还是趁早拔了吧。” 郑井哼了一声,坚决不肯拔牙。 结果晚上他在床上打滚叫,牙疼啊,疼得他想哭。不光是牙疼,他心也疼,悄悄摸出佟绍礼的手机在上面搜索兵马俑和秦始皇陵,跳出来的页面上显示秦始皇陵在几十年前就被人们发现了。 郑井觉得自己好无用,他爹留给他的江山他坐不住。穿越到两千年后,他还要亲眼目睹他爹的墓被人挖出来观赏。 郑井靠在床头上,捂着半边脸直掉眼泪。他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他重活一遭,他哥是个残废,他爹被人挖了墓。 在这个拼爹盛行的时代里,他没了爹。他哥哩?他哥对他倒是不坏。可是他哥憋着劲想操-他,白天里是个道貌岸然的君子,到了晚上就开始跟他耍流氓。他快被他哥的无耻给打败了,晚上回来时抹个跌打药酒都差点儿把他给拆吃入腹。 佟绍礼半梦半醒间,伸出一只手臂去摸身侧。 空的? 佟绍礼慢慢睁开眼睛,随手打开床头灯,嗓音暗哑,“很晚了。你不睡觉?” 郑井慌忙擦干净眼泪,扁着嘴巴钻进被窝里。 佟绍礼从床头柜上翻出一粒止疼药,塞进郑井的牙缝里含着,“我在医院跟你说了牙疼很难受的。你不听我的。明天上午我们去把牙给拔了。又哭?你整天这么哭哭啼啼的,我真是拿你没辙。” “我哪有。我这是第一次哭!”郑井小声哼唧道,我哭咱爹呢! 佟绍礼想了想,懒得跟他争辩。想必上次发烧的时候,他是烧糊涂,所以记不得了。 “睡觉了。”佟绍礼把郑井按在自己怀里,熟练地剥掉他的睡衣。 郑井欲哭无泪地靠在男人胸口上,“我喜欢穿着衣服睡觉。” “我不喜欢。”佟绍礼不由分说地亲了亲他的额头,“你听话,别总是挑战我的底线。我忍得很辛苦。” “唔,晚安。” “晚安。” 第23章 皇上摊上事了 发生了不愉快的打斗事件,导致第二天片场里到处散发着火药味儿。 据说郑烨的助理在昨晚回酒店的途中遭遇小偷抢包,争斗中被小偷给捅伤了,目前正在医院住院治疗。刀口不深,没有危及生命,但至少要休养个把月的时间。 该助理跟了郑烨四年,郑烨平时很倚重他。在助理出事后,郑烨第一时间想到是佟绍礼背地里找人做的。可是这又不像是佟绍礼的行事作风。佟绍礼如果想收拾别人,不会给人留下任何把柄。现在这种一目了然的拙劣报复,太小儿科。 佟绍礼应当不屑为之。 郑烨怪不到佟绍礼头上,可又咽不下这口气。他身为郑井同父异母的兄长,拍戏这段时间没少在郑井那里受气。 今天是他们兄弟二人的最后一场对手戏,两个人要吊威亚在半空中完成一组高难度动作。原计划郑烨要用替身演员,他的身体素质一般,高难度的打斗戏很难达到佟绍礼的要求,用替身反而更省力。 “郑老师,您没有必要亲自上场。我保证替身的身材跟您的身材相似度能达到百分之九十,观众绝对看不出来区别。”经纪人想劝说郑烨放弃,便指着不远处的郑井,捧高踩低道,“只有没有演技的新人才需要靠脸和身体博出位。您是影帝,偶尔摆摆架子,没人敢多嘴。” 郑烨拒绝了经纪人的好意,坚持要真人上场跟郑井演对手戏。他让工作人员帮他系好安全带,吊好钢丝,来到半空中跟郑井呈南北对峙之势。 郑井在电影中饰演的男二号后期露出真面目,是个隐藏的大反派。结尾他要跟男一号来一场厮杀,厮杀的结果就是他要重伤在男一号的剑下,然后拖着重伤之身回到客栈跟那位风情万种的老板娘见上最后一面。 郑井在半空中帅气地完成几个后空翻,灵活地躲避过郑烨的前两轮攻击。紧接着,他被郑烨逼到了死角,郑烨提着剑飘然而至。剑接下来要戳在郑井的腋下。按照场务的要求,郑井身上绑了血包。 然而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绑在郑烨身上的钢丝却突然发生剧烈的抖动。郑烨的身形不稳,那把宝剑眼看就要插-进郑井的心口。 郑井整个人被禁锢在死角里挣脱不得。郑烨手里那把宝剑没有开锋,但钝剑在重力的作用下仍然能够伤人。 “小心!” “小心!注意调整威亚高度!” “安全垫!快!” 地面上的工作人员急切地叫起来。 郑井看着逼近的剑尖,条件反射地举起自己手中的剑挡住攻击,同时用力将郑烨推了出去。 郑烨的威亚没绑好,发生了故障。加上郑井的反攻,他在空中一下子被甩出去七八米远,整个身体撞在对面的墙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郑井也跟着傻眼了,他只是为了自保。他看到郑烨无力地滑落到地面上,地面上的人乱作一团,有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传来。 最让人意外的是佟绍礼竟然……站了起来。就在郑烨发生意外的那一刹那,坐在导演摄像机后面的佟绍礼嘴里喊出两个字,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尽管下一秒钟,他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一贯以冷漠淡然视人的艾磊激动到脸色通红,他将佟绍礼从地上扶起来,语无伦次道,“少爷,你刚刚站起来了?你的腿……有知觉了?” “叫救护车,先去看看郑烨怎么样了?”佟绍礼这时候顾不上拍打满身的尘土,也顾不上欣喜自己的腿有了知觉。片场出了这么严重的人身事故,身为导演的他首当其冲。尤其是受伤的人还是他的前任恋人。不只是前任恋人,也是他唯一一任恋人。 郑烨伤得很严重。救护车很快赶到,医护人员把郑烨抬到担架上,问在场的人,“谁是家属,谁是负责人?” 佟绍礼眉头蹙起,望着身受重伤的郑烨说道,“我是负责人!我跟艾磊一起去医院,其他人留下来处理现场,注意先封锁消息。” 做出这个决定后,佟绍礼和艾磊一起上了救护车。 伴随着急救的鸣笛声,救护车渐行渐远。 郑烨戴着氧气罩躺在病床上,双目微翻。他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去抓住什么。 “你会没事的。”佟绍礼握住他的手,试图鼓励他挺过难关。 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过去再深的误会怨恨也全成了浮云。 郑烨的嘴唇张了张,从唇形可以看出他喊的是绍礼两个字。 “医生,他怎么样?” “目前不完全确定,初步诊断他肋骨发生骨折。胸腔软骨可能发生多处骨折,有出血现象。我们需要进一步诊断。” 艾磊目睹着大失方寸的佟绍礼,陷入了沉思当中。三年前,佟绍礼和郑烨分手分得那么潇洒。两个人谁也没有挽留对方。郑烨挥一挥衣袖,投身到娱乐圈中奋斗自己如日中天的事业。佟绍礼为了两家的合作项目,被迫娶了郑烨的弟弟,开始四处奔波治疗双腿。 而三年后的今天,艾磊以为佟绍礼早已不在乎郑烨了。艾磊不禁为郑井担忧起来,如果佟绍礼的心里还为郑烨保留着一席之地,那么郑井怎么办?佟绍礼又将郑井置于何地? 艾磊想了很多,越想,面色就越沉重。 郑井在半空中吊了将近一个小时,没有人管他。 地面上的人在忙着围观受伤的郑烨,等郑烨被救护车拉走,他们开始派人维护现场,报警。威亚的故障是人为所致,有人故意给剧组找麻烦。 警察到来后,开始封锁现场进行人员排查。 郑井回到地面上,手脚发麻,头昏眼花。 警察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我……我不是故意的。”郑井无力地替自己辩驳,“我不推开他,剑就要插在我身上了。” 警察铁面无私道,“你们剧组的工作人员说原本是错位拍摄,不会真的伤到你。你是新人吧?临场应激反应挺剧烈的。我认得你,你就是前段时间爆出来的劈巨石的视频主角。你力气真大。我们已经调取了今天的摄像记录,你先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郑井拉住一名剧组工作人员问,“我哥呢?他们要带我去警察局。” 对方回答说,“佟导跟着救护车去医院了。威亚不知道被哪个混蛋做了手脚,等查出来肯定不能轻饶了他。” 郑井没有手机,他不习惯用高科技通讯工具。加上他整天跟在佟绍礼身后跑。这个世界上,他只需要跟佟绍礼一个人联络。所以他用不着手机。眼下佟绍礼不在他身边,他变得六神无主起来。 “我想借你的手机给我哥打个电话。”郑井话还没说,便被警察同志押到了警车上。 警察同志的态度可称不上友好,“这种时候你不该找你哥,而是该给自己找个律师。威亚确实出现故障,可是真正造成受害者重伤的人却是你。受害者目前正在医院接受急救,如果他醒不过来,你的罪就大了。” —————————————————— 审讯室内。 警察同志对郑井进行了一连串的例行盘问。 “姓名?” “郑井。” “年龄?” “二十四岁。” “跟受害者的关系?” “同父异母的兄弟。” “你们剧组的人说你跟你郑烨先生感情不合?有多人举证你对郑烨先生抱有很强的敌意,是吗?” “我……”郑井舔着干涩的嘴唇,竟是百口莫辩。他确实对郑烨抱有敌意。在电影的拍摄过程中,他多次跟郑烨针锋相对,发生口角。但他跟郑烨没有深仇大恨。他讨厌郑烨是因为郑烨三年前辜负了佟绍礼。他是因为佟绍礼的关系才会故意跟郑烨作对。 “你可以保持沉默。下一个问题,你曾经患有很严重的自闭症,有过自杀倾向,对吗?” “我失忆了。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 “你的母亲患有家族遗传性精神病。她生前是郑明成先生的情人,后来企图伤害郑烨先生的母亲,未遂,最终自杀身亡。你可能遗传了你母亲的精神疾病。听说你几个月前进过精神病院?” “我确实进过精神病院。但我没病,是他们故意整我。” “如果郑烨先生醒不过来,你最好还是有病。这样你至少不用坐牢。你当时处于死角,摄像机没有拍摄到证据,证明你是为了躲避攻击才对郑烨先生出手。现在我们要对你进行七十二小时的拘留,你接下来可以找律师来为你做保释。” “郑烨的情况很糟糕吗?” “是的。非常糟糕。他的律师准备以故意伤害罪起诉你。” 审讯结束后,郑井被关押进一间单独的禁闭室。禁闭室内一片黑暗,他一个人蹲在墙角里。 警察不准他打电话跟外面的人联络,他不知道有没有人帮他通知佟绍礼。 他又回想起在精神病院的三个月,那群人拿麻醉剂扎他,给他喂食各种造成精神紊乱的药物。 在禁闭室里呆了一天两夜后,蒋东旭姗姗来迟地来到警察局。他带了律师过来保释郑井。 医院那边也传来消息,郑烨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蒋东旭看着面白如纸的郑井,没好气道,“走吧。你真会惹事。回回惹了事都要我来接你。” 郑井抬起头,望着蒋东旭,哑着嗓子问道,“我哥呢?” “嘁!”蒋东旭嗤笑道,“大哥哪有时间管你。他忙着在医院陪护郑烨。你到底走不走,蹲禁闭室还蹲上瘾了?” 郑井扶着墙根,慢慢地站起身,跟着蒋东旭往外走。 蒋东旭跟警察同志办理了保释手续,带着郑井一起离开警察局。 ———————————————— 郑烨受伤的消息不胫而走。作为一个知名的影视演员,郑烨拥有数量巨大的粉丝群。这群粉丝在网络上对郑井发动了极其恶意的人身攻击。 郑井回到佟家的主宅,在电视上看到娱乐八卦节目对此次事件的报道。记者们连续两天在医院外面等候第一手新闻。 影帝郑烨在片场拍戏受伤,著名青年导演佟绍礼双腿残废三年后突然站立,两个人的新闻整整霸占了头条两天。网友们又一次扒出郑烨和佟绍礼多年前的绯闻,讲述爱的力量是如何重现生命奇迹的。在郑烨生命危急之际,佟绍礼站了起来。当天在片场有粉丝拿手机捕捉到佟绍礼站起来的镜头,并做成动图放在了网络上。他们从口型辨别出,佟绍礼当时叫了郑烨的名字。 网络的风向标瞬息万变,不过两天时间,新闻标题易改数次,最新一版标题写道:但愿奇迹发生,让有情人得以终成眷属。 八卦媒体方面唯恐天下不乱,标题全是哗众取宠的噱头。 郑井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电视上正在播报记者采访艾磊的画面。 “艾特助,请问佟先生的身体状况如何?他的双腿有治愈的机会吗?” “艾特助,请问佟先生跟郑烨先生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佟先生在医院里陪护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他跟郑烨先生仅仅是合作关系吗?” 面对捕风捉影的八卦记者,艾磊用冷漠刻板的态度回应道,“请大家不要妄加推测。” 不等记者们继续追问,艾磊径直拨开了人群。 蒋东旭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郑井笑话,“伤心了,难过了?早跟你说过,大哥心里没你。你倒是不识好人心。从大哥回国开始,你整天跟个牛皮糖似的黏着大哥。换来了什么?” 郑井沉默以对。他说不清自己的复杂心情。 蒋东旭悠哉悠哉地翘着二郎腿,吃着水晶葡萄道,“大哥跟郑烨的过去,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你还在妄想什么?大哥残废的时候尚且看不上你。等他能站起来了,他更不会正眼瞧你。” 郑井抿着唇,他想说他跟佟绍礼不是那种关系。他没想过跟佟绍礼做-爱人,他一直以来只想把佟绍礼当哥哥看待。 蒋东旭凑过来,在他耳边恶劣道,“跟大哥睡过了?*又失心?好可怜哦。” 郑井摸着没有消肿的牙齿,摇了摇头。 蒋东旭勾着他的脖子说,“睡过也没关系。我不嫌弃你。你跟大哥离了婚,跟我算了。” 郑井甩开蒋东旭的咸猪手,愤懑道,“你烦死了!我跟我哥的事情用不着你多嘴。我们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把他当兄长看待的!” 蒋东旭不怒反笑道,“你这反应跟怨妇似的。大哥也是有点儿过分了,他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片场呢。在你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儿?他在照顾你的亲生哥哥。我劝你清醒点儿吧。我大哥那个人没有心的。” 郑井的心情很烦躁,他不想跟蒋东旭争吵,便站起身要回房间。 正巧艾磊行色匆匆地走进客厅,“我回来给少爷拿几件换洗的衣服。” 郑井跟在艾磊身后道,“我想跟你一起去医院。” 艾磊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我建议你先呆在家里比较好,外面的风头正劲。而且少爷他……总之你现在过去医院那边不太合适。郑家那边的人也在医院里。二少好不容易把你保释出来。事情要等到郑烨清醒过来后才有定论,你再等等吧。” “我不是故意的。”郑井小声说道。 艾磊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我信你也没用,重要的是要有证据。你好好在家等着,不会有事的。” 郑井亦步亦趋地跟着艾磊,坚持道,“我想见见我哥,我有话想跟他说。” 旁观多时的蒋东旭不屑地勾起唇角,“你给自己留点儿尊严吧,真贱。”当年拿自杀威胁他就范。时隔几年后,又死心塌地地缠上了他的大哥。 第24章 嗷呜 艾磊拗不过郑井,答应带他一起去医院。 途中,郑井坐在副驾驶上,沉默得让人心疼。在他们相处的几个月时间里,郑井的性子跳脱活泼,在佟绍礼面前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突然间变得寡言少语,艾磊有些不习惯。 “其实我们大家都相信你是无意的。这件事情本来只是一起片场事故。但是郑太太她非要把事情闹大,又是报警,又是公开找律师起诉。”艾磊叹气道,“电影马上要杀青开始宣传的时候,闹出这种事故,少爷也很难做。” 郑井十指蜷起,默默地抠挖高级皮质座椅的缝隙。他也知道自己惹事了。这不是他的年代,他摁死一条人命如同蝼蚁。他如今只是随手推了别人一把,就有可能要蹲大牢,还给佟绍礼带来几百万甚至更多的损失。 他在座椅上抠了好几个小洞洞出来,这才鼓起勇气问艾磊,“你以前跟我说过,我哥跟郑烨是恋人关系。他们两个是不是要和好了?我哥他是不是不想再管我了,因为我……我把他喜欢的人打伤了。他生我气了是不是?” 关押在禁闭室的一天两夜里,郑井不断在想这几个问题。之前他跟其他女明星玩暧昧,甚至酒醉跟其他女明星发生关系。他犯下这种错误,佟绍礼都原谅了他。可是他为了自保打伤了郑烨,佟绍礼就对他不管不问了。 艾磊安慰他说,“我可以向你保证,少爷不会不管你的。出事后,少爷已经把事故责任全部担了下来。得知你被带到警局,我即刻从医院赶过去想保释你。当时郑太太找了她的兄长施压,对方是市警界的一把手。总之一言难尽。你等会儿到了医院不要跟郑太太起冲突,最好不要打照面。” 郑井懂事的点点头,“我不会再给你们惹事了。” 艾磊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关于少爷会不会跟郑烨和好这个问题,我觉得你应该亲自去问他。我不能代替他回答你这个问题。” 郑井微怔,纠结道,“那他们和好了,会赶我走吗?” “哎。”艾磊感觉自己像个恶棍,仍是实话实说道,“你跟少爷有过婚前协议,他可以随时跟你解除婚约。离婚后,你肯定要离开的。” 郑井语气倔强道,“可我不想离开他。” 艾磊靠边停下车,神色严肃道,“既然你不想离开他,你就要学会努力争取。眼下我也不清楚少爷的心思。” 艾磊接下来帮郑井权衡了利弊,教他见了佟绍礼之后要怎么做。艾磊是真心拿郑井当自己的弟弟看待,拍着他的肩头语重心长道,“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你能不能成功抓牢少爷的心,靠的是你自己,加油吧!” 艾磊多正经的一人,出的主意却叫人面红耳赤。 郑井连连摆手,俊脸憋得通红,“你理解错了。我不是要让他爱上我。我只要留在他身边,跟他做兄弟就满足了。” 艾磊伸出大拇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狭长凤眼里滑过狡黠的光彩,“你听我的没错。大少爷从小跟随他的母亲信教,拒绝婚前性行为,并且宣誓对婚姻保持绝对的忠诚。你先下手为强,把生米煮成熟饭,他日后肯定不好意思跟你提离婚。” “这样不行。如果我哥喜欢的人是郑烨的话……” 艾磊恨铁不成钢道,“你还要成全他们不成?你傻啊你!” 郑井垂下脑袋,自暴自弃道,“我做不到。这几天我心里很难受,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受。我觉得我哥他不喜欢我,他平时只是拿我逗趣儿解闷,就像他对蛋卷那样。我也很努力了,我主动跟他请求做演员,我想做出点儿成绩,想让他对我刮目相看。” 艾磊重新发动车子,望着前方拥挤的十字路口缓缓道,“不是你有多努力,别人就有多喜欢你。喜欢跟努力没有必然的关系。你要是想留住大少爷的人,用我教你的方法没错。你要是想留住他的心,我就爱莫能助了。” 艾磊带着郑井来到市立第一医院的住院部。佟绍礼本人也在接受腿部治疗,开了一间高级单人套房。 此时病房里没有人,艾磊把带来的几套正装挂在衣柜里,回头对郑井说,“我估计少爷去重症监护室看郑烨了。你先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我去叫他回来。” “好。” 郑井在病房里等了快两个钟头,不见艾磊的踪影。他等不及想见到佟绍礼,便一个人来到走廊上询问护士。 郑烨是个名人,郑井很快问到了他所在的病区。 郑烨刚刚脱离危险期,被转移到了普通加护病房。病房外守着两个高大魁梧的保镖和几个陌生面孔,艾磊此时正站在这群人中间。 “艾特助。”郑井挥手叫道,“我哥在哪儿?” 艾磊紧张到一路小跑,冲到郑井面前,压低声音道,“不是让你在病房里等着。我们先回去再说。” 艾磊几乎是强行拖着郑井离开,然而他们没走出去几步,就被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堵住去路,身后响起郑太太阴阳怪气的嘲讽声,“你们倒是把他捂得严实。他打伤了我儿子,不出面道歉,却躲在家里面逃避责任。” 艾磊挡在前面,对郑太太鞠躬抱歉道,“您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并没有逃避责任,我们家大少爷从出事到现在没有离开过医院半步。郑烨先生的医药费,误工费等费用,我们也不会有任何怠慢。” 郑太太将双臂环在胸前,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艾特助真会说场面话。我们郑家是缺钱的人家?” 艾磊赔着笑道,“您也说是郑家。郑井跟郑烨是亲兄弟,您算起来还是郑井的长辈。” 郑太太打断艾磊的话,“我们郑家从来没有他这一号人。” 艾磊突然沉下脸,不卑不亢道,“三年前您可不是这样说的。郑家和佟家联姻,您自己亲口说要把二儿子嫁给我们家大少爷。您忘了吗?” 郑太太冷哼了一声,“那又如何。就算他是郑家的人,他犯了法,一样要付出代价。” 艾磊拦住两个想要动手的保镖,“那就等法律来解决!难道郑太太想在医院里动手?外面有不少记者,场面闹大了,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郑太太只好招手喊回自己的人,嘴上却不输阵,“这事儿没完。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龌龊主意。以为我儿子死了,他就能继承郑家的财产,做梦吧!” 郑井一直躲在艾磊的身后,这时终于忍不住站出来,“谁惦记你们家的财产了,我根本不稀罕。明明是你儿子整天在剧组勾搭我哥!” 郑太太当场要发飙,“我儿子怎么会看上佟家那个残废?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 郑井恼怒地瞪圆了眼睛,指着郑太太的鼻子不客气道,“不准说我哥坏话。你再说,我打你啊!” 郑太太哎哟一声,捂住自己的胸口骂道,“老郑,你看看你在外面养的野种。他打伤了我儿子,现在还要打我。” 郑明成冷冷地睨了郑井一眼,“都吵吵什么。医院里禁止大声喧哗,全部闭嘴!” 第25章 哥错了 艾磊说郑烨才清醒过来没多久,佟绍礼在里面跟郑烨说话。 郑井于是走到加护病房门口,扒着上面的小窗户往里看,口齿含糊地嘟囔道,“说了两个多小时吗,他们两个有什么好说的?” 伴随着清脆的咔哒声响起,门从里面被打开。郑井保持着滑稽的壁虎攀爬姿势站在门口。 “谁让你来医院的?”佟绍礼看清来人,眉头不经意地皱了起来,抓住他的手说,“先跟我回去。” 郑井反应过来后赶紧回握住佟绍礼的手,攥得紧紧的,生怕被别人给抢走似的。“是我自己要来的,你不要怪艾特助。” 佟绍礼面色一沉,对着艾磊冷声道,“他不懂得轻重,你也不懂?” “对不起,是我的失职。”艾磊低垂下头,多年来,他是第一次违逆佟绍礼的吩咐办事。 郑井字正腔圆地重复道,“我说是我自己要来的。艾特助是被我逼得没办法才答应了我。” 佟绍礼瞥了他一眼,挺无奈的模样,“算了。你既然来了,跟我进去给郑烨道个歉。这件事情就算结束了。” 说着,佟绍礼把他拉到自己身后,满怀歉意看向对面的郑先生和郑太太,“郑烨刚刚亲口告诉我这次事故确实是一场意外。劳烦郑太太通知警察局那边把案底消掉吧。” 郑太太气得柳眉倒竖,拔高声音质问道,“怎么可能是意外?那么多人亲眼看到这个野种把我儿子推开的。我儿子差点儿丢了性命!我们有照片,有证人。” 佟绍礼却道,“如果您不清楚郑井目前的身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我可以向您重申一遍,他现在是我的伴侣,是我们佟家的人。从事发至今,我向你们保证过多次我会一力承担所有事故责任。事实也证明他是无辜的。您不相信我的话,大可以进去问郑烨。” 郑太太从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拨开郑井,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走到病房里。 郑井低下头去看佟绍礼,佟绍礼冲他笑了笑,拍着他的手背说,“没事了,都解决了。我特意让东旭转告你在家好好休息几天。谁让你擅自跑来医院的?” “吓?”郑井惊呼出声。蒋东旭哪有转告他在家好好休息,蒋东旭整天就会跟他说:大哥马上要跟你离婚了。大哥跟郑烨是多年的恋人,感情甚笃,他们这次一定会复合…… 佟绍礼把玩着郑井的手指,连日来的阴郁心情消散了不少。他见郑太太跟郑烨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便拉着郑井往外走,“我们先回我那里,等晚上再过来这边。” 郑井完全搞不懂眼前的状况,他指着佟绍礼的腿问,“哥,你的腿,你那天不是站起来了吗?” 说起自己的腿,佟绍礼的眼底悄然绽开两簇烟火,两只幽黑的眸子亮晶晶的,“嗯。我这几天在做复健,如果恢复得好,以后就不用你抱着哥去洗澡了。” 艾磊听他们聊起房中私事,识相地隔开几步距离,深藏功与名。 郑井一点儿也不觉得害臊,满脸红光道,“真的吗?那太好了!其实我照顾你洗澡,我不觉得累。” 佟绍礼笑得眼水深沉,伸长胳膊去揉乱郑井的一头短发,“傻瓜。哥要多心疼你,以后改由哥抱你去洗澡。” 郑井听了,竟然在脑海中描绘出了那样一幅画面,顿时感觉羞耻极了,再也不肯接话。 艾磊关门离开前,冲着郑井使了好几个眼色。两人来的路上,艾磊给郑井出了主意,让郑井主动把握住机会。可是郑井哪能啊。 反倒是佟绍礼主动把郑井圈在怀里,好一阵耳鬓厮磨,又是哄又是亲,“之前吓坏了吧。是哥的错,哥当时没想到他们会报警,害你被关了禁闭。” 郑井板着一张脸,不愿意让佟绍礼亲近他,“你先不要碰我。我要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是不是想跟郑烨复合?” “谁在你面前乱嚼舌根了!”佟绍礼的脸上隐隐有怒气浮现,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抵着郑井的额头轻轻道,“没影儿的事。我一个有家有室的人,我能跟谁复合?” 郑井弯起嘴角,歪过头趴在佟绍礼的肩膀上偷笑,原来他哥没打算跟别人跑掉。 佟绍礼追问他,“你说啊,我跟谁复合?我倒是想跟你结合,你也不答应我。” 郑井笑完,抹抹嘴巴,继续板起脸,“我跟郑烨在你心目中,谁更重要?我被抓到警察局,你也不管我。我不是故意打伤郑烨,我不推开他,他就要把剑插在我身上了。” 佟绍礼像是在后怕,捧着郑井的脸狠狠亲了一大口,解释道,“我从3号摄影机里看到了。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我站起来后才发现你把郑烨给打飞了。你挡开他不就完了,你怎么用那么大力气?你差点儿害死他知不知道?” 郑井犹豫了一会儿,诚实地回答说,“我只用了三成的力道,我没用全力。” 佟绍礼的眼皮不自在地跳了几下,不想再跟他讨论这个问题。当时的情况太紧急,他本来交代司机过来接郑井回家避风头,不曾料想中间发生各种变故。后来他不得不委托蒋东旭借用蒋家的关系把郑井捞出来。 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佟绍礼心念一动,不由分说地把郑井往身下压。 郑井不用猜就知道他哥想干啥,可是他心里依旧不舒服。不管佟绍礼的解释有多么合理,佟绍礼当时确实把他一个人扔在了片场。 情况再紧急,时间再急迫,叫工作人员把他放下威亚的时间都没有吗?不是没有,而是佟绍礼根本没在意到他。在发现郑烨出事后,佟绍礼的目光,佟绍礼的全副身心在郑烨身上。 怀揣着这些质疑,郑井毅然决然地推开了佟绍礼,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还是好好做兄弟吧。嗯。以后不要再这样那样了。” 郑井从床上爬起来,认认真真的系好纽扣。他觉得蒋东旭说得很对,他对佟绍礼的感情早已变质。他心里竟然渴望跟佟绍礼做-爱,对,就是渴望。然而他迈不出最后一步。他一直拖延,一直拒绝,直到今天,他发现自己身心俱陷。 佟绍礼看起来不太乐意,伸出手臂去拉郑井,“刚才不是好好的,你又怎么了?你介意我跟郑烨的过去?” 郑井抿了抿唇,挣脱开佟绍礼,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我、生、气、了! 佟绍礼顾自靠在床头上,忍不住低笑出声。 郑井听到男人的笑声,愈发觉得他可恶,“我回家了!你自己在医院陪你的郑烨吧!” 佟绍礼的笑声这下从低沉转为清扬,莫名就是觉得开心。他努力了开发几个月,郑井这个傻小子终于开窍了。 “你过来,宝宝。”佟绍礼向郑井招手,温柔地唤道。 郑井哼哧着要走,“你叫谁宝宝呢!我不是!你心里头没我,我把你当做我的全部,可你却把我扔下了。” “我承认我把你扔下了,因为我知道你安然无恙,所以我只是安排剧组的其他人照顾你。当时地面上情况太乱,他们后来就把你忘了。等我打电话回家想问问你到家没有,才发现你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郑井闷声道,“我不信,你那时候就是把我忘了!他们都告诉我,你为了郑烨可以连命都不要。你的腿就是为了救郑烨受伤的。” 佟绍礼叹了一口气,“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拿半条命换回了郑烨的命。如今你替我讨了回来,我跟他日后再无瓜葛。你知道他为什么放弃追究你的责任吗。因为这是他欠我的,两清了。” 佟绍礼扶着床沿想站起来,却因重心不稳差点儿摔倒在地。 郑井明知佟绍礼是在故意使诈,还是快速跑过去扶住他。 佟绍礼将他抱了个满怀,眯着眼向他道歉,“哥错了。从今往后,哥再也不会丢下你。否则就天打雷劈,断子绝孙?” 郑井小声腹诽道,“本来也生不出儿子。要是我们两个在一起,指定是要断子绝孙了。”所以还是做兄弟好了。 第26章 哈哈哈哈哈 郑井这家伙也就嘴硬,耳根子软得很。他最受不了花言巧语,活了两辈子也没能把爱慕虚荣的毛病给改掉。 而佟绍礼又精于此道,几番甜言蜜语的轮流轰炸过后,郑井大方地挥手表示,“那我就饶过你这一回,切记不可再犯!” 兄弟二人并肩躺在算不上宽敞的洁白的病床上,佟绍礼头枕着单臂,另一只胳膊被郑井枕在脑后。他的手腕稍微一用力,郑井的脑袋便顺势靠在他坚硬厚实的胸口上。 “你可真大方。”佟绍礼捏着他如白玉般剔透精致的耳垂,眯笑眯笑的模样,看起来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你前段时间跟圈里那几个三流女演员打得火热,哥冲你发脾气了没有?” 郑井刚刚愤而声讨佟绍礼的时候别提多得意了。这会儿佟绍礼一提女演员,他才翘起来没多久的尾巴瞬间塌了下去,支吾着说,“我跟你解释过了,我跟白燕真的就是个意外!我一丁点儿都不喜欢她。再说,你发脾气了!你那天晚上让我滚!” “那我们扯平好不好?过去的事情我们谁也不追究了,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只有我们两个。”佟绍礼动情地重复了一遍。他拿鼻尖去蹭郑井的下巴,而后顺着郑井的颈子往下吻去。 可能是气氛太好,郑井这次竟然没有抗拒,由着佟绍礼对他为所欲为。不过是午后三四点钟的光景,两个大男人偏安在病房一隅做尽了风流之事。除了最后一道防线严守之外,郑井被佟绍礼吃了个通透,羞耻得他连骨头都是酥软的。 - 事后,郑井窝在佟绍礼的胸前安然睡去。从片场事故发生的那天起,两个人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这时相互发泄了对彼此的想念,他们睡得格外香甜。 一觉睡到深夜,郑井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大腿内侧舔舐,有着粗粝的摩擦感,应该是舌头。他起先以为是佟绍礼在故意使坏,白天他不准佟绍礼越雷池,两个人只是用手来解决。可是舌头的触感似乎又不一样。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借着从窗外泄进来的月光,他竟然看到一颗硕大的头颅埋在他的胸前,头颅上还有形状奇怪的犄角。 “啊——”他的第一反应是发出尖叫,向他哥求助。 “哥——” “有怪物——” “来人啊,救驾——” 郑井整个人处在巨大的恐慌之中,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乱喊些什么。他想推开伏在他身上的怪物,但是他四肢无力不能动弹。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了。埋在他胸前的怪物抬起头,露出一双摄魂夺魄的金色眼睛。 郑井哆嗦着嘴唇,上下牙不断地在打颤儿。他躲不开,也不能动,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怪物的两只巨爪和粗粝的舌头在他的身上游走。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蔓延过周身。那头怪物突然欺身上前,头颅伏在他颈间,下一秒,獠牙深深地插-进了他的血管之中。 郑井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但他吓哭了…… 太恐怖了!他一定是在做噩梦! 可是他醒不过来,他只能哭着求放过。怪物吸食了他的血,回过头开始在他的面颊上舔吻。 郑井近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他再度睁开眼睛,发现对方那双金色的眼睛隐隐透着熟悉的感觉,再然后,怪物的脸就变成了他哥的脸。不是佟绍礼,而是白玉冠束发的扶苏公子。 “皇兄——”郑井用嘴型吐出这两个字,却见到对方眼尾微微上挑,眉宇间露出不屑之意。 郑井思及白日里跟佟绍礼所做的丑事,顿时整张脸烧得红如晚霞。 他穿越到二千多年后的今天,到底都干些什么啊!他跟皇兄的转世结为爱侣,他还…… 怪不得皇兄会用这种眼神看待他,他顿时觉得无地自容,嘴巴无声地张开,想要解释,可是对面那抹身着一袭白色衣衫的清隽身影却突然之间消失了。 - “皇兄——” 郑井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情绪激动地叫道。 “嗯?”佟绍礼这是第二次从郑井口中听到这个称呼。上一次是他回国的当天,失忆后的郑井初次同他见面便是这么叫的。 看清了眼前的人是佟绍礼,郑井脱力般地靠在床头上,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原来是个梦啊。他快吓死了,脑海中再度浮现出那双金色的眼睛。他记得宫中曾有传言,扶苏公子出世之日,伴随有麒麟降世,有祥瑞之气自东来。 难道他梦里的怪物是一头麒麟神兽?郑井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他的脖子,确实没有任何的伤口。 佟绍礼始终蹙着眉,候在一旁。 郑井的情绪稳定下来后,有些不敢直面佟绍礼的脸庞。 “我……先去洗漱了。”他手慌脚乱地跳下床,赤着脚就要往浴室跑。 身后传来佟绍礼隐含着宠溺的斥责声,“先穿上拖鞋。地上凉。” 郑井刚转过身,想去床边找拖鞋,却一头撞在了佟绍礼的怀里。 他震惊的望着佟绍礼,磕磕巴巴道,“你你你……” 在郑井面前,佟绍礼的笑容总是清隽中带着一丝痞气。他笑着弯下腰,伺候他的宝贝弟弟穿好拖鞋,“怎么?不该替哥高兴吗?” “恭……恭喜。呀,你干什么!”郑井双脚离地,不满的在半空中踢腾起来。 原来佟绍礼起身时将他环腰抱起,然后抱着他在原地转了几圈。 待郑井双脚着地,耳根都红透了。这男人真是的,好幼稚的行为啊。 佟绍礼附在他的耳边,好心情地说道,“哥很早很早以前就想这么抱你了。” 郑井别扭地转开脸,想离佟绍礼的气息远一点儿,再远一点儿。 “能有多早。我们一共才认识几个月而已。你的腿已经好了吗?昨天你还跟我说要继续接受治疗。” “嗯。我也觉得是意外之喜。”佟绍礼想了想,又道,“其实在片场出事的前一天,我的腿就有了知觉。我能够重新站起来有一半的功劳是你的。” 郑井不敢邀功,推拒道,“我也没做什么。” 佟绍礼笑得眉目恣意,揽着郑井的肩膀许诺道,“为了报答我的田螺弟弟,我决定许给你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都成吗?” “当然!”以佟绍礼如今对郑井的喜爱程度,郑井要什么,他给什么。 郑井默默拿掉架在他肩膀上的胳膊,“我们只做兄弟成吗?我不想更深入了。”梦里皇兄看他的眼神让他充满羞愧,他无法面对佟绍礼。 佟绍礼的笑容僵在脸上,好久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郑井等不到答案,一脸尴尬地跑去洗手间里洗漱。他拿着毛巾擦拭脖子时,听到佟绍礼在外面说,“早餐给你放在桌子上了,我先出去一趟。” 郑井探头出来,扶着门框问,“你去哪儿?” 佟绍礼看也不看他,大步往外走去,“我去看看郑烨。” 第27章 你对我好绝情 “这么早就去看郑烨?”郑井的脸上露出几分不悦来,佟绍礼却已经跨着大步走远了。 郑井举着毛巾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直到佟绍礼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呸、呸!” 他回到洗漱台前刷牙,吐了两口泡沫,对着镜子道,“郑烨、郑烨,还说不在乎郑烨了。见了我就只会把我往床上扔,其实根本就不关心我的死活。你都不懂我,我内心可挣扎了。” 佟绍礼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手里捏着一小包醋靠在门边,笑吟吟地问他,“你挣扎什么?” 不用问佟绍礼也能猜到。郑井没定力,你在床上伺候得他舒服,他比谁都会享受,能浪出天际。等下了床,他又要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嘴脸,像是被强抢的良家少男。还总爱装正经,明明就是个说话办事不靠谱的玩意儿。 郑井没好气地甩过去一个白眼,“哼!你管我挣扎什么,你去看郑烨吧。” 还敢跟我哼?佟绍礼心说,我怎么把人惯成这样了。记得刚回国的几个月,郑井乖得很,半个字也不敢顶撞他。这才多长时间,他说一句,郑井就敢顶两句,胆子养肥了啊。 “赶快洗,洗好出来吃早餐。”佟绍礼懒得跟郑井置气,交代完便先行回到茶几前坐着,把热气腾腾的粥盛好,把从食堂窗口取来的醋倒进小碟子里。他刚才是故意跟郑井呛声,说要去看郑烨。实际上走出门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他们夫夫间的家务事没必要搬出第三个人夹在中间。他跟郑烨早已是过去,他不想再生事非。 郑井还在为佟绍礼说去看郑烨的事情生气。每次想起佟绍礼跟郑烨有一腿,他心里就不舒服。 佟绍礼掀开笼屉,指着小笼包说,“你不是喜欢蘸着醋吃嘛。我特意出去给你拿醋了。趁热吃吧。” 郑井又哼了一声,“我不爱吃醋,拿走!” 佟绍礼真的把碟子挪到自己那边,蘸着醋吃起来。 郑井看佟绍礼吃得津津有味,别提多郁闷了。一顿早餐而已,他吃得一肚子气。吃完后,佟绍礼说要带他去给郑烨道歉。 佟绍礼的态度是这样的,“你打伤了郑烨,他又是你血缘上的亲哥哥,你理应去跟他道个歉。本来你在家呆着,等我把事情彻底解决了就没你事儿了。你非要往医院跑。” 郑井不太情愿,却还是答应下来。 佟绍礼怕他心里不痛快,路上不停地轻声安慰他,“我知道你小时候在郑家吃了很多苦,所以你不喜欢郑家的人。所幸你失忆了,那些过去,忘了就忘了吧。以后有哥在,哥就是你的家。” 郑井听完这番话,眼眶一热,听到佟绍礼继续道,“哥对你好吧?你是不是也该回报哥一次?” 郑井立刻甩开头,假装看头顶的电梯楼层。 电梯里这会儿没人,佟绍礼挨过去从后面圈住郑井的腰,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口气竟有些像是撒娇,“我这辈子只在你面前受过挫。之前我的腿那样,我就一直忍着没做到底,是怕你跟了我委屈,也是没确定自己对你的心意。现在我的腿一下子就痊愈了,我们也是时候把夫妻的名分坐实了。” 郑井翻了个白眼,他哥真的好烦啊,硬的不行来软的,还搞软硬兼施? “宝宝,今晚回家行吗?”佟绍礼的声音柔软动听得不可思议。 “不、行!”郑井憋了半天,吐出这么两个字。 佟绍礼眯起眼睛,对他的拒绝置若罔闻。不行?不行也得行!佟绍礼才不管他那么多,他不放心郑井这个伪直男。他必须趁热打铁,彻底将郑井给收服,让郑井体会到男人之间的性-爱有多么的刺激和爽快,免得郑井的脑子里天天想着那些大胸锥子脸的女明星。说什么做兄弟,说到底郑井就是想去外面找女人。 - 两个人来到郑烨的病房门外,正好赶上主治医生过来查房,他们并肩候在一旁。 郑烨此时脱离了生命危险,接下来至少需要花费几个月时间来静养。不过比起三年前佟绍礼替郑烨受的伤,郑烨这点儿小伤不算什么。所以郑烨没脸去跟佟绍礼讨价还价。事故发生时,他有时间去调整自己的位置和手里的剑。哎,他就是气不过助理那件事情,想趁机给郑井一些教训。他没想要郑井的命,是想着让郑井见点儿血算完。 呵,没想到郑井比他手更黑。 主治医生离开后,郑烨疲惫地闭上眼睛,“请你们先回去吧。我现在不舒服,不方便见你们。” 佟绍礼始终保持着良好的风度和修养,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郑井,快跟郑烨先生道歉。” 郑井撇撇嘴,乖顺地开口道,“对不起,我那天不是故意推你的。你的医药费、误工费还有什么费,我会如数付给你的。” 郑烨快被郑井给气死了,吩咐守在病床旁的高级护理,“送客!” 郑井冲着佟绍礼眨眨眼睛,表示自己很无辜。他道歉了,是郑烨没有风度和容人之量。 佟绍礼道,“你接下来好好养病,我们先告辞了。” 即将踏出门外时,听得背后传来郑烨的质问声,“绍礼,你当真对我这么绝情?”他醒过来的第一时间是想见到佟绍礼,而佟绍礼却拿过去的种种要挟他放弃追究郑井的责任。 佟绍礼未曾转身,背对着郑烨回答道,“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我仍然会尽力而为。” 话音未落,佟绍礼的下一步已经跨了出去。他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男人,更不可能跟前任男友藕断丝连。至于郑烨口中的绝情二字,他倒是担不起。他若不对郑烨绝情,他如何对得起身畔这位夜夜替他按摩双腿的小家伙?在导致他失去行走能力后抛弃他的前男友和努力照顾他想让他恢复健康的现任伴侣之间做出一个选择,太容易取舍了。他选择郑井。 走出去一段距离后,郑井冷着一张脸,阴阳怪气地模仿道,“你对我好绝情!我没有啊,以后有事尽管找我,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28章 接下来,佟绍礼和郑井一同离开医院,两人先是去了一趟剧组。电影方面的拍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只差最后两场戏,补完就可以全线杀青。郑烨剩下的戏份改由替身演员完成。佟绍礼本来想让郑井也用替身演员演动作戏,郑井不答应,一定要亲自上场。 拍完戏,天色已晚。为了庆祝新戏杀青,佟绍礼请剧组的演员和主创团队一起到酒店聚餐娱乐。剧组的人不敢灌导演酒,就组队逮着导演的“弟弟”灌了一通。 佟绍礼有心维护郑井,替他挡了几杯,“你们别欺负他,他心眼实在,今晚喝了不少了。” 郑井酒意上头,大着舌头冲他哥比划道,“我只喝了这么一小杯。我没醉,你别扫大家兴。” 说完,他摇晃着身子,走向饰演风骚客栈老板娘的影后,表白道,“姐,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第一眼看见你,我就被你的风姿所倾倒……呃,我的梦里时常会出现你的倩影……” 包房里的其他人开始起哄,吹口哨,坏笑,更甚者敲着酒瓶喊,“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这时候没人去注意佟绍礼的表情,大家都在围观郑井耍宝。 郑井跑到花瓶旁摘了一朵玫瑰花簪在影后耳畔,“娇花配美人,美酒配英雄。”他笑得春情荡漾,直接抓起茅台酒,对瓶灌下去两口,大呼痛快。 影后对郑井的印象还不错,以为他是个有背景的富二代,毕竟是佟绍礼带进组的新人。她在圈里打拼多年,应付起郑井这类追求者可谓是游刃有余。她并没有当面拒绝郑井,想等到私底下再跟郑井说清楚。 可是酒过三巡后,在场的诸位醉得离谱,起哄要郑井抱一个亲一个。郑井有点儿小害羞,腆着脸问影后,“姐,我能亲亲你吗?”他会说最初他想演男二号就是为了跟客栈老板娘演对手戏?佟绍礼那个坏蛋却把他们的亲热戏删减掉一多半,仅有的几次亲吻全是错位拍摄。大骗子! 影后是个玩得起的角色,露出半边精致的侧脸给他,妩媚地笑道,“好啊。” 眼看郑井又要作死,佟绍礼沉着脸走过去,二话不说将他按在墙上,捧着他的脸来了个法式深吻。 于是,整个包房陷入一片死寂。 郑井被他哥吻得七荤八素,傻呆呆地靠在他哥怀里。佟绍礼冲着在场的诸位同事说道,“之前瞒着大家很抱歉,郑井是我的爱人。我们三年前就注册结婚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制片人吐槽道,“绍礼,这事儿你办得不地道。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我们连杯喜酒也没喝上。” 佟绍礼颔首微笑,“婚礼日后会补办,酒席不会缺了你们。不过今晚我们要先走一步了,郑井确实喝多了。” 众人倒也爽快,摆手道,“走吧走吧。” 佟绍礼说了声再见,拖着郑井快步离开包房。 “哥。”郑井晕乎乎的,没走几步就开始耍赖,“我头晕,你别走这么快。” 事实是夜风一吹,郑井的酒意醒了大半。他见佟绍礼脸色铁青,料想到自己会被收拾,赶紧装可怜。 佟绍礼从鼻腔中发出沉沉的冷笑声,“酒醒了?闹够了?我不过是在医院跟郑烨说了句客套话,你气什么?还敢跟其他女人眉来眼去,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啊?你每天晚上跟我睡在一张床上,脑子里却想着其他女人的倩影?” 郑井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道,“我跟姐开玩笑的,我……我背的是电影里的台词。” 佟绍礼微愣,自己竟然忘记了那段对话是台词,而后恼怒道,“难道我听不出来是台词吗?台词也不行!你非要气死我是不是?回家再收拾你。” 两人坐进车里,很快回到佟家。 佟绍礼将郑井扒光了扔进浴缸里,然后返身出去找润-滑液。 等手指头捅-进去试探的时候,郑井眼睛里泛起了泪花,哭嚎着求饶,“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吧。” “晚了!今晚哥非要教训教训你。你跟哥诅咒发誓说不会再出去找女人,你还记得吗?犯了错就必须要接受惩罚。”佟绍礼忍得也很辛苦,前戏做了近一个小时,他下面快爆炸了好吗。 郑井边哭边低头往水里看了一眼,嚎叫得更加惨烈。那么大的家伙待会儿要怎么进去?一根手指头就把他疼哭了,他死也不能让他哥得逞。 他委屈地擦干净嘴边的口水,开始威胁佟绍礼,“你知道我不愿意跟你动手。但是你再不把手指头拿出去,我只能动用武力了。” 佟绍礼抬起头轻笑,对他的话不屑一顾,“你觉得你现在打得过我?” 郑井仿佛惊弓之鸟一般,抽身往后退了两步,“哥。你的眼睛……怎么是金色的?”跟昨晚梦里那只怪物的眼睛是一个颜色。 佟绍礼重新缠上去,抱住他温柔诱哄道,“什么金色的?你乖一点儿呀,哥跟你保证不会弄疼你的。” 郑井揉了揉眼睛,盯着佟绍礼的脸细看,怎么又变成黑色的了?是自己看错了吗?一定是因为昨晚的噩梦让他印象太深刻。 他直视着佟绍礼的眼睛问,“我不愿意。你是要强迫我就范吗?” 他内心里打定主意,佟绍礼如果用强,他不会屈服。 佟绍礼的心思转了转,笑道,“不会的。但你要给我一个你不愿意的理由。我不可能只跟你做兄弟,这一关你早晚要过的。” 郑井咬牙不吭声,就是抵死不从。 佟绍礼又不忍心逼他。 他们是要携手一生的爱人,佟绍礼不想给郑井留下阴影,他想让郑井发自内心地接受他。 草草结束了浴室play,他们回到床上,像往常一样相拥而眠。 睡前,郑井跟佟绍礼解释晚上的误会,“我酒品不好,喝了酒容易胡说八道。跟别人的酒后吐真言不同,我酒后说的话全都不作数,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佟绍礼似有若无的嗯了一声。 郑井没有听见回应,便抓住他的胳膊摇晃道,“哥,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我对你发过的誓言我会遵守的。” 佟绍礼抖了下眼皮,嗓音中含着压抑的苦闷,“睡觉吧。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一没心没肺的东西。栽你手上,我认了。” 郑井抿唇浅笑,嘴边抹了蜜似的,他特别享受他哥对他无条件的宠溺和无奈。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昨晚的梦境会再度发生,而他躲过了眼前这一劫,却差点儿在梦里缴械投降。 第29章 郑井刚闭上眼睛没多久,昨晚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便再度弥漫在周身。半梦半醒间,他试着伸手去摸身侧的佟绍礼,他记得睡前他为了防止做噩梦钻进了对方怀里。可是他摸到的不是热乎乎的皮肤,而是入手冰凉的鳞片。 郑井这回学精了,他没有立刻睁开眼睛,选择继续装睡。他意识到这可能不是梦。他悄悄伸手去掐自己的腿,想确认自己能否感觉到疼痛。只是手刚刚伸出去,就被一只巨大的爪子抓起来按在胸前舔吻。 郑井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只巨爪的坚硬,他尝试运行内力,发现内息在体内是正常流转的。 这更坚定了他的猜测,这不是梦! 他在浴室里看到佟绍礼的眼睛是金色的,也不是幻觉。 那么昨晚怪物也确实吸食了他的血。 郑井此时姑且还算镇定,他在酝酿一场攻击。他不清楚怪物是不是佟绍礼所化,但怪物吸食了他的精血,是敌非友。他上辈子也遇见过精怪,那些不过是几百年修为的小妖精。那时他有帝王血脉做屏障,脏东西根本不敢近他的身。 他咬牙忍受着怪物对他的亵-渎。内力运行了一个周天过后,他突然睁开眼睛,准备采取攻击之时,耳畔响起熟悉得令他永世难忘的声音,“胡亥,是我。” 胡亥? 他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他几乎是瞬间被激红了眼眶,瞪着对面长发玉带的扶苏公子,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是鬼魂还是妖怪?你如何知道我前世的名讳?” “胡亥,我是阿兄啊。” “别叫我胡亥,我现在不是胡亥了,我是郑井。” “呵呵。你是与不是又如何呢?在我的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阿弟。我能够现身的时间不多,有三件事情要告诉你:第一,你所追随的人并非是我的转世,它是两千多年前降世的麒麟神兽。第二,我的魂魄被他拘住,镇压了两千多年。每隔一甲子,他会重新降世幻化成我的模样在世间行走。第三,保护好你自己,离开他,越远越好。” 郑井的脸上露出无比震惊的表情,他花了几个月的精力去努力照顾的人不是皇兄的转世,反而是害了皇兄的人。 “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出来?”他急声问。 “龙首归位。” “可是龙首在哪儿?我找不到怎么办?”千年已逝,他到哪里去找龙首。国不国,家不家。他自以为找到了真正的家人,却原来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扶苏公子苦笑道,“无妨。你不必去想救我,我早已习惯跟他共用一个身体。反倒是你,趁他此番觉醒之前,早日离开为好。不然到时候连我也无能为力。麒麟的寿命是两千年,如今他吸食你的精血是为了续命。” 说完这番话,扶苏公子的魂魄变得更加单薄了些。 郑井扑上去想抱住他,触手只是一片虚无的空气,他满脸羞愧地说道,“皇兄!我一定会救你的。还有我当年不想做皇帝,我没想跟你抢的,是你错信了奸人的话,你如果还活着的话……” “当年的真相并非你所知道的那样。记住阿兄的话,不要相信任何人。” “皇兄!” 郑井坐在床头上,无能为力地看着扶苏公子的影子化为乌有。他回过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佟绍礼正在熟睡当中,睡颜平静。 郑井伸手去抚摸佟绍礼的五官,低声喃喃道,“我到底该不该相信皇兄的话?你到底是好还是坏?” 佟绍礼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 郑井在床头枯坐了片刻,毅然决然地站起身,穿妥衣服准备离开。他从穿衣镜里看到自己的颈子上有一排牙洞,牙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取了一条羊毛围巾系在脖子上。出门前他记得带上足够的盘缠,银|行|卡他不敢拿,只抽取了一部分现金带在身上。他打定主意,离开后先找个地方落脚,再慢慢打听龙首的下落。佟绍礼身边是不能呆下去了,他的精血能喂食这头怪物几次?再这样下去,他早晚要变成一具干尸。 郑井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往外走,发现客厅里亮着灯。他偷偷瞄了一眼,看清是晚归的蒋东旭坐在沙发上看直播球赛。 蒋东旭听到脚步声,视线扫过来。郑井飞快地闪躲开,他不想跟蒋东旭打照面,只好从卧室的窗口往外跳。 夜色深沉如水,郑井猫着腰一路小跑。忽然眼前闪过一道黑影将他扑倒在地上,而后一阵闷笑声在黑夜里响起。 蒋东旭骑坐在郑井的腰上,低声戏谑道,“大嫂这么晚是想去哪里啊?要不要小叔子我送你一程?” “你起开!”郑井伸手推了蒋东旭一把,蒋东旭反而四肢缠上来将他抱得更紧。 “我不起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这么晚出门做什么?” 蒋东旭就像一只蜘蛛,把郑井缠得无法动弹。 郑井原想用暴力推开蒋东旭,后来脑袋瓜一转,这家伙不是喜欢他吗?何不利用蒋东旭逃离这里呢? 郑井舔了舔嘴唇,说,“我想离开佟绍礼。你能不能带我走,到一个他暂时找不到我的地方去。” “哟~开窍了?是不是大哥在郑烨面前给你气受了?”蒋东旭摸着他的脸蛋问,“我早就警告过你,你不信我的话。吃了亏才想起我来了,我可不是接盘侠。二手货什么的老子没性趣。” 郑井纳闷,“什么是接盘侠?二手货?” 蒋东旭笑得邪恶,“二手货意思就是大哥操-过的人,我没兴趣。” 郑井心里头一个咯噔,口是心非道,“我们没有做过,你先放开我。等离开这里我再跟你解释清楚。” “哦?是吗?”蒋东旭坏笑,“那让先验验货,我满意的话,你说什么是什么。” 说着,蒋东旭开始伸手扯郑井的衣领,其实是在跟郑井闹着玩。看清郑井吓坏的表情后,他哈哈大笑着倒在草地上,“你怎么这么好玩?我听说今晚大哥在剧组公开承认跟你的婚姻关系了。说句实话,大哥的人我可没胆量胡来。我平时也就逗着你玩,你还真以为我爱你爱得要死要活啊?” “你——”郑井提起一口气,狠狠地踹了蒋东旭的胸口一脚。他转身要离开,却刚一转头就望见对面的男人。 佟绍礼只穿了睡衣,双臂环胸,懒洋洋地靠在路灯栏杆上,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你想离开我,让老二带你私奔?” 蒋东旭笑得难以自已,拍拍屁股从草地上站起来,“大哥,你听见了吧?我之前跟你说过郑井不是真心实意跟你。我怀疑他真的有精神病,一会儿一个样。前几天哭丧着脸想见你想得发疯,现在又想骗我带他走。他怎么这么能耐,他咋不上天呢。” 郑井不卑不亢地束手站在原地,跟对面的兄弟二人对峙。 蒋东旭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他是听到脚步声后才变脸的。如果佟绍礼没有出现,他可能会答应郑井的要求。可是眼下,他颇具同情地望了郑井一眼,摆摆手大步离开了。对蒋东旭而言,忤逆他的大哥就是找死。他们做兄弟这么多年,他再清楚不过对方的性格。他以前敢逗弄郑井是因为佟绍礼不在乎郑井。 佟绍礼等蒋东旭走远了,自嘲地开口道,“我哪里做得不好?不够宠你还是不够疼你?” 郑井面色为难道,“不是,你对我很好。” 佟绍礼冷不丁地拔高了声调,“你知道我对你好,你还敢背地里朝我捅刀子!” 郑井不是聪明人,他理不清梦境和现实孰真孰假,他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掉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佟绍礼上前两步,单手扼住郑井的下巴,冷声问道,“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所以又想回头找东旭?” 郑井摇头。 佟绍礼深吸了一口气,说,“先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我要跟你离婚。” “你再说一遍?” 郑井重复道,“我要跟你离婚。你不是我哥。” 佟绍礼揪住郑井的衣领往屋里拉,让风度见鬼去吧!他受不了郑井天天这么瞎折腾,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一拉一拽之间,郑井脖子上的羊毛围巾脱落,露出他细嫩光洁的颈子。 佟绍礼斜瞥过去,意外地看到颈子上那一排小血孔,“你脖子上是怎么回事儿?” 郑井满心屈辱地回道,“你还在装!全是你咬的!你每天晚上都变成怪物来咬我,吸我的精血。亏我拿你当兄弟!” 佟绍礼一头雾水地看向郑井,把他带回客厅里检查伤口,“我去拿药棉过来,你先坐在这里,不准乱跑。” 佟绍礼趁着拿药箱的间隙,给之前郑井在精神病院的主治医生打了一通电话,他觉得郑井的精神可能又出问题了。 第30章 郑井心神不宁地坐在沙发上。几分钟后,佟绍礼提着家用医药箱走过来,取出碘酒为他的伤口消毒。 他脖子上的血洞看起来很奇怪,佟绍礼用棉签在上面擦拭了几下。突然神色微变,直接把粘在他脖子上的假皮撕了下来。 “郑井!”佟绍礼大怒,他紧张了半天,竟然被耍了! 郑井低头看着佟绍礼手中的假皮,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佟绍礼举着假皮道具质问郑井,“你给我说清楚,我每天晚上咬你?这是我咬的血洞?我是怪物?” 郑井在原地呆愣了片刻,“呃……对不起,我好像代入剧情了。” 佟绍礼侧目看他,不解地问,“什么叫代入剧情?” 郑井领着佟绍礼来到书房,从书桌上翻出一份厚厚的剧本,解释道,“这是艾特助拿给我的剧本《国宝》,就是你跟我讲过的那位孙俊生大导演的新戏。讲述秦朝时期的文物龙首失窃案件。之前你在医院陪郑烨,我见不到你,只好每天躲在书房里看剧本。然后,我看着看着就……”就全情代入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导致他脑子里全是戏。 这个剧本写得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这部电影涉及到秦朝的许多历史,盗墓的过程中有一具千年古尸被指认为扶苏公子。总之,郑井被《国宝》脱缰一般的玄幻剧情给迷惑了,每天晚上都会做跟剧本有关的噩梦,并不,是春/梦,而且尺度不是一般的大。他的口味还是蛮重的。 佟绍礼随手翻了一遍剧本,“哦。今晚洗澡时你问我眼睛怎么变成金色的了,是剧本的内容?你的血是稀有古族血脉,是粽子的补品。我扮演的是一具存活千年的古尸,我要喝你的血?所以你要跟东旭逃跑?” 佟绍礼不愧是推理帝,分分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楚。他哭笑不得地放下剧本,问郑井,“假皮道具是什么时候贴上去的?” 郑井望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回答说,“我穿衣服时贴上去的,从咱们剧组顺来的道具。” 佟绍礼挥起巴掌在他屁股上狠狠抽了一下,“你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郑井软嚅嚅道,“我不是故意的。孙导打电话跟我说,我是个新人演员,让我提前在家里演练一下角色。哥,你觉得我今晚演得怎么样?” 佟绍礼从牙缝中挤出四个字,“演、得、真、好。”他双臂插-在郑井的腋下,把人抱到书桌上坐着。 郑井恢复了平日的模样,笑嘻嘻地望着他哥说,“哥,我以后想当大明星,让好多好多人喜欢我,拥护我,崇拜我。我喜欢鲜花和掌声,我不喜欢被世人唾骂。我承认我不是聪明人,但我也不是十恶不赦之人。” 佟绍礼不理解郑井的感慨,他分开郑井的双腿卡进去,解开他的皮带说,“当大明星的事情明天再说,哥现在只想干你。哥这辈子头一次被人耍成这样,你要知道耍我的代价是什么。” “不要啊!这是书房!” 佟绍礼低头咬住郑井的脖子,手指在剧本上翻了一页,“你的剧本上写得是墓地。或者哥抱你到外面做?” 佟绍礼说着,一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屁股,竟真的要往外走。 “哥。不去外面。” 佟绍礼低笑着扯掉他的裤子,“那就在桌子上做。我会轻轻的。不准说不,我今晚很生气。看到你跟东旭在草地上搂搂抱抱,我气得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宝宝,让哥进去吧,哥保证日后会好好疼你。” 郑井扭捏起来,心里想拒绝,身体却又想跟着佟绍礼一起沉沦。佟绍礼的情话技能点实在太高,他抵不住攻势。而且他确实也渴望,他晚上的噩梦里有一半是剧本内容,一半是佟绍礼。他想要跟佟绍礼真正的结合,又无法坦然接受佟绍礼是他皇兄的转世。所以他潜意识里把想要对他做那种事儿的佟绍礼当做洪水猛兽。佟绍礼温热的手掌覆上郑小二,揉弄了一番后,他脱掉郑井的最后一层阻碍,俯身下去,一口含住。 郑井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舒服得他脚趾头都跟着蜷缩起来,他抓住佟绍礼的头发,失控地喊道,“哥——” …… (此处省略一千字) 一夜的疯狂迷乱过后,郑井第二天没能顺利起床,他把自己捂在被子里,任由佟绍礼怎么哄都不肯出来见人。 “你听话,让哥看看后面有没有受伤?” “滚——”郑井闷闷地吼了一声。 佟绍礼丝毫不见气愤,反倒当做情趣来听,隔着被子抱了抱郑井,说,“那我下楼去给你端早餐上来。最近几天大概不能吃肉食,要吃些清淡的。我上网查过资料,等过些天习惯就好了。” 郑井伸脚踢被子,骂道,“我才不要习惯!” 佟绍礼看他有劲儿踢被子,便放心离开了。 此时佟家人正围坐在餐桌前用早餐。佟绍礼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走到餐厅,对着佣人吩咐道,“阿姨,单独帮我们准备两份早餐,我要拿到屋里用餐。” 佟楚河多天没有见到大儿子,难得见他一次,冲他招手叫道,“绍礼,你新电影忙完了,就回公司帮忙吧。我打算开始接受第一期治疗。” 佟楚河年前确诊患了恶性脑瘤,要接受化疗。 佟绍礼扫了一眼餐桌上的众人,语气淡淡地拒绝道,“东旭不是在公司主事吗?还有宋晓帮忙打下手。我就不去凑这份热闹了。” 佟楚河的脸色冷下来,“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工作室,看不上我的这点儿家底。可是你身为家里的老大必须要担起这份责任。东旭做事太莽撞,宋晓年纪太小,我信不过他们两个,你明天就到公司上班去!不然你就是不孝!” 佟绍礼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早餐,继续同佟楚河理论,“您说得未免太激愤了些。让我去公司也不是不行,我有一个要求,我要绝对的管理权,不允许其他人指手画脚,包括您。” 第31章 一说让佟楚河放权,老东西不吭声了。 佟绍礼语气恭敬道,“您再考虑考虑吧。您一定要我进公司做事的话,我需要绝对的话语权。不然就免谈。” 佟楚河默然。 佟绍礼端起餐盘,优雅地转过身。与此同时,嘴边勾起嘲讽的笑意。佟氏那个腐朽的娱乐帝国目前是外戚专权。蒋家插-进去一部分自己人,宋琦的哥哥宋玉在公司只比佟楚河低一级。 佟绍礼不想趟这趟浑水,他守着自己的股份等年底分红就好。公司经营的好坏与他无关,更何况他还有自己的电影工作室。与其进佟氏替他人做嫁衣,倒不如好好经营自己的小公司小家庭。 他不是功利心太重的人,这些年工作室的许多事务是艾磊在帮他具体操作,他只负责统揽大局,其他时间全在做电影和公益事业。尤其是双腿致残的这三年,他的时间几乎全部花在治病和公益方面,这让他在影视圈里博得了一个好名声。 《颠覆西游2》出了这么严重的人身事故,也因为他前几年积攒下来的好名声,所以各方媒体没有渲染夸大事实,而是如实报道了整个事件的经过。公众方面的质疑声倒是小了许多,但郑井动手推了郑烨是不争的事实。郑烨的在影视圈里拥有稳定且数量庞大的粉丝群,这些人很容易对郑井产生敌意,网络上的骂声很响。 佟绍礼不禁有些头疼,他没忘记昨晚上他的傻媳妇儿兴致勃勃地跟他说想当大明星。要是没有这起事故,捧红郑井对他来说是一件很轻而易举的事情。然而现在,光是郑烨的粉丝就不会买郑井的账。郑井等于没正式出道就被黑了。佟绍礼找了专业的公关团队替郑井洗白,效果不是太好。 而郑井还赖在床上睡回笼觉,才睡过去十几分钟就开始做噩梦,额头上满是虚汗。 佟绍礼放下早餐,将他连人带被抱进怀里,低声唤他的名字。 郑井含糊不清的梦呓道,“不要咬我。不要——” 佟绍礼轻轻在他的脸颊上拍打了几下,郑井这才悠悠醒转过来,唇色发白,体虚至极的模样。 佟绍礼担忧地替他擦掉汗珠,“又做噩梦了吗?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他们统共分开了不到十天。出事后郑井在警局呆了一天两夜,后来便被蒋东旭接回家仔细照顾着。佟绍礼很难理解郑井的行为,因为一个剧本变得神经质?昨晚郑井的言行和举动着实是吓到了佟绍礼。 郑井靠在佟绍礼的肩膀上,虚弱地回答,“从警局回来就开始了。《国宝》的故事情节过于离奇恐怖,可能是梦魇。过段时间就好了。” 佟绍礼心疼他,摸着他的脸说,“如果真的是剧本问题,咱们不看了。哥改天给你拿几个新剧本随便你挑,你想演什么演什么。” 郑井的性子属于欺软怕硬,他哥对他硬,他就软。他哥对他软,他立刻硬得飞起,鼓圆了脸道,“我喜欢这部戏,我就要演。哼,你不要像个管家婆一样对我管三管四的,我要自己打拼事业。” 佟绍礼帮他套上睡衣,笑着说,“你用不着打拼事业,你乖乖跟着哥就行了。哥难道养不起你?” 郑井低头开始盘算,综合上次的片场事故分析,他觉得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建立自己的人脉网。假设佟绍礼当时真的丢下他不管,对郑烨旧情复燃,他岂不是成了丧家之犬?他不想让自己变得那么没出息。好歹也曾是一国之君,沦落成弃夫简直是贻笑大方。 他严肃地对佟绍礼说道,“嗯。你养我是必须的。但是我也要奋斗自己的巨星事业,你要无条件支持我。” “好,你说什么是什么。”佟绍礼笑哭,他还以为郑井会说出“我坚决不要你养我”之类的豪言壮语呢。 郑井跟他哥谈妥条件,在他哥的搀扶下来到卫生间洗漱。他站起来后,很明显得感受到后面被撑得胀胀的,好像他哥的东西仍然含在里面一样,让他羞窘得要死。他都不敢回忆昨晚的种种画面,佟绍礼在性/事中的状态跟平日里的文雅作风完全不同,霸道且强劲,根本不容郑井有丝毫的反抗。 郑井不光后面火辣辣的,脸上也是火辣辣的。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哪有什么血洞,尽是佟绍礼落下的糜艳吻痕。 佟绍礼吃到了肉,自然更宠郑井,给他挤牙膏,递毛巾,狗腿得不要不要的。当然,过程中他也没少占便宜,蹭个早安吻什么的。 郑井又要闹别扭,“你怎么总是这个样子。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儿。不要老是摸我亲我,大白天的好难为情。” 郑井出身在过去,虽说是个纨绔子弟,但也知书达理,熟读经典。断袖之癖在过去就不被世人看好,白日宣淫更非君子所为。可佟绍礼跟个急不可耐的流氓似的,背着人的时候就想占他便宜。 佟绍礼双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两声,脸色其实有些尴尬,“伴侣之间平日做这些事情很正常,你不要把哥说得跟个急色鬼一样。男人面对自己的爱人都会做出类似的举动吧?”后一句话连他自己也心生怀疑。 郑井白了他一眼,跨着不太协调的脚步回到床上。佟绍礼伺候郑井喝下一碗粥,吃掉两个素包子,小家伙的脸色才和缓了少许。 佟绍礼同他商量,“我们搬出去住吧。我在市区有几套公寓,在郊外还有一间别墅,你挑一套你喜欢的。以后不用再日日面对宋晓他们,你可以自由点儿。” 郑井脑子不够聪明,他要是猜到佟绍礼带他搬出去是为了更加方便做那些事情,他打死也不答应。眼下听到他哥这么说,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我讨厌蒋东旭,他说话特别难听。宋晓和他妈一样,每天都要骂我是精神病。我是因为你的关系才一直忍让他们,不然我早动手了。” 佟绍礼摸摸他的头说,“你不用理会他们,下次谁敢欺负你,直接动手揍他们,只要不把人打死,哥替你担着。” 郑井扁扁嘴。 佟绍礼道,“再睡会儿吧。昨晚累到你了。我陪你一起躺一会儿,下午给你约了心理医生,你做噩梦也许是前些天心理压力太大的问题。” 郑井自动自发地将双臂圈在佟绍礼的脖子上,趴在他胸前问道,“哥,你拿我当弟弟,还是当别的?” 佟绍礼的下巴磕在他的发顶摩挲着,认真的思考了许久,“我知道你内心里抗拒跟我亲热。可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拿你当最宝贝的弟弟来疼爱的同时,也渴望跟你做-爱。你拿我当哥哥看待,我能接受。别说我们不是亲兄弟,就算我们是,我想要你,也不会在乎世俗的眼光和血缘羁绊。所以你能勇敢正视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佟绍礼得不到回音,复问了一遍,“宝宝,你能……” 耳边传来轻轻的鼾声,佟绍礼仰头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伸手去轻拍郑井的后背,类似是哄小孩入睡的动作,希望郑井能因此睡个好觉。 睡到下午三点多,两人出发到心理治疗室。郑井在诊室里面呆了近三个钟头,心理医生询问了他许多问题,试图给他做心理辅导。 郑井最近被噩梦搞得神经兮兮的,他甚至怀疑自己真的有病。在警察局时,审讯的警察对他说过,他遗传了来自他母亲的精神疾病。 治疗结束后,佟绍礼开车带郑井去郊区的别墅看房子。因为在郊区的原因,别墅的占地面积相当大,有一片比佟家的宅子要大一倍的草地。 郑井站在草地上开心道,“我们就住这里吧,蛋卷肯定会喜欢!” 佟绍礼英俊地笑道,“你们俩的感情似乎越来越好了。” 郑井抬抬下巴,一扫之前的阴霾,自豪道,“那当然。我可是人见人爱。蛋卷现在是我的小弟。” 佟绍礼牵着他的手走进房子,“我们今晚不回去了,直接住在这里。其实我以前也很少住在家里,在外面拍戏时住酒店,偶尔会住在市中心的公寓里。我打电话让助理回去家里打包行李物品,你先随便看看,有缺的东西告诉我,我让他们顺便带过来。” 别墅是精装修过的豪宅,简单大方的欧式风格,以灰白为主色调。郑井背着双手,楼上楼下溜达了两圈,见佟绍礼仍然站在阳台上打电话,跑到阳台上催促他,“哥,你进屋打呗。阳台上开着窗户多冷啊。” 郑井走近了却见到佟绍礼脸色铁青,盯着手机屏幕的眼睛乍红如血。 “哥,你怎么了?”郑井挨过去,低头看向佟绍礼的手机屏幕。屏幕里两个警察正在刑讯一名犯人,一个用枪指着犯人的左侧太阳穴,另一个不断拿电棍对犯人施行电击。 郑井从灰暗的刑讯室里看到自己木然苍白的脸。他的记忆一下子回闸,他想起来了,他在警察局关押的一天两夜里,不断有人来提审他,逼他承认是故意伤害郑烨,他不在认罪书上签字,对方就逼他承认自己是遗传精神病。他等佟绍礼来救他,等啊等,等啊等,他哥就是不来,就是不来。 第32章 佟绍礼声音颤抖地问:“他们对你用私刑了?” 这份视频在半个小时前被人上传到网上。起因是半年前有一名记者的家人开罪了某位身份显赫的老板。这位老板放言说自己上头有关系,让对方进局子里长长见识。所谓的见识,是花大价钱让人在里面打断了对方一条好腿。 该记者为了替家人出头,明察暗访多时,借用里面一位清洁工之手在花盆里安装了□□和摄像头。因为是警局内部,所以没有人排查过这类东西,使得记者在郑井出事后拿到了第一手证据。视频中还有其他人的审讯记录,但是基本上都是正常的审讯流程。仅有该记者的家人和郑井的审讯是由“上头”派的人过来单独提审,并且动用了私刑。 记者拿到录像资料后,将几份视频综合剪辑,并且附上家人的伤残照片,将文字和视频一并上传到了网络上。这并不是第一次曝光出有警察对嫌疑人屈打成招的新-闻,以前的新-闻里甚至曝光出来有嫌疑人进去前好端端的一个人,几天后却莫名其妙死亡。这起事件也是该名记者跟进的,但是在当时没能引起足够的重视。受害者的家人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不愿意上诉,而是选择私下解决。 视频中郑井的脸是背着光的,十分模糊。不是熟悉的人可能看不出视频中的人是郑井。可是由于视频时间跟郑井被抓的时间吻合,很多人都猜到了郑井的身份。他出演了佟绍礼的电影,发布过宣传片和定妆照,在公众面前也混了个脸熟。 佟绍礼握着手机的右手青筋暴起,他简直不敢相信郑井在里面受了这些罪。郑井没跟他说过。他更多的是懊悔,他当时只顾着让蒋东旭去捞人,自己这边把舆论的声讨声压制下去,却没想到郑太太让自己身为局长的哥哥徇私枉法,对郑井进行了这样的报复。 佟绍礼感到胸闷、心悸,想暴走,想杀人。他放下手机,转眼看向身侧的郑井。 郑井依旧是一副迷糊样,揪着自己的头发说,“他们不让我说出去。他们一直拿枪指着我,我害怕。他们说我要是告诉别人,他们就拿枪打爆我的头,就像那样砰地一声脑浆四溅,他们还放死刑犯行刑的视频记录给我看。” 郑井确实受到了惊吓,几乎都有心理阴影了。他出来后一直想找佟绍礼,想告诉他有人虐待他。可那几天里他见不着佟绍礼的人,在蒋东旭各种添油加醋的描绘之下,他精神上就承受不了,开始胡思乱想…… 佟绍礼抓住郑井的手,将他按在自己怀里,轻声道,“对不起。” 说起来郑井也没受太大的罪,就是在那种环境下,他害怕是真的。 郑井在佟绍礼怀里趴了一小会儿,抬起头,语带吃惊地问道,“哥!你怎么流眼泪了?快擦擦。” 郑井手忙脚乱地替他哥擦眼泪,他被人拿电棍电了好多下,他也没哭。他哥看个视频咋就看哭了。 不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吗?除了他哥欺负他的时候,他可从来没哭过,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他从两千多年前意外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跟他哥继续做好兄弟的,以后要做让所有人仰望的人上人。现在他哥的双腿治好了,他们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再没有人敢欺负他们。 佟绍礼摇了摇头,捧着郑井的脸问,“怪哥吗?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对不起,哥没有保护好你,枉你这么信任我。我却把你一个人丢下了,我简直罪该万死。” 郑井想了想,说,“刚开始怪你,心里难受。后来在医院见到你,就不生你气了。我上辈子欠你好多好多,我欠你的。” 佟绍礼被他这番话戳得脊梁骨疼,“傻子,明明是我欠你的。这事儿绝对没完,我要让所有参与的人付出代价。” *** 佟绍礼说到做到,他让艾磊去找那名记者洽谈,拷贝记者手中的第一手视频资料,并要求对方不得自留底片。他联系了自己在圈内有影响力的朋友和合作伙伴,请他们帮忙把此次事件彻底推到风口浪尖上。既然要讨伐,那么就要把事情闹到最大。反正视频也曝光出去了,他想压也压不住。 除此之外,佟绍礼还需要借用蒋东旭家里的关系。蒋家是高干家庭,关系网深厚。蒋东旭气冲冲地开车赶过来,瞪着郑井骂道,“你他妈哑巴是不是?我当时去接你,你不会告诉我他们虐待你了?你要是告诉我,老子当场把那破地方给砸了!妈的!郑家人真不是东西,连自家人也下手!” 郑井不肯给蒋东旭好脸色,盘腿坐在沙发上,愤愤不平道,“你说谁哑巴呢!你当时一进门就骂我惹事,还骗我说我哥不管我了!” 蒋东旭摸着鼻子,哑然失笑,“你就会朝我熊,我看你在大哥面前乖得跟只小猫儿似的。怎么一到我面前就亮爪子?我要是不关心你,我用得着为了你跑前跑后?” 郑井扭开脸不理他。 蒋东旭讨了个没趣,又道,“大哥这次为了你的事情,要公开跟郑家划清界限了。搞不懂大哥看上你什么了。突然之间就对你有兴趣了。你是不是对大哥下蛊了?” 佟绍礼在书房忙完,拿着一沓资料走出来,对蒋东旭的话抱有不满,“你不要刺激他,他心里正难受呢。资料你先拿走。从今天起,我帮你对付宋玉和宋晓。老头子如果出事,公司的继承权归你,我不会抢。前提条件是你帮我一起对付郑家。” “等等。凭什么继承权归他?”郑井不服气地指向蒋东旭,“哥,你才是长子,长子继承家业,公司应该是你的。” 蒋东旭笑得意味不明,反问道,“你说凭什么归我?你不服气?” 佟绍礼不喜欢郑井跟蒋东旭呆在一起,事情商量完就驱赶蒋东旭离开。 郑井怏怏不乐地靠在沙发上,双臂横在胸前。 佟绍礼挨过去,伸手手臂想抱抱他,被郑井身段灵活地躲了过去。 郑井犟得很,“你是长子!你应该继承家业!公司是你的,所有的家业都该你说了算。你为什么要让出去!不准让!”为什么不去抢呢,他哥怎么这么没出息。上辈子皇位不去抢,这辈子公司也不要。说得好听点儿是君子之风,说得难听点儿就是冤大头一个。 佟绍礼抱起郑井往卧室走,低柔地安慰他说,“乖。我不在乎那些。我只在乎你,我只想替你讨回一个公道,给你出口气,让你从今往后都能睡上安稳觉。我要把郑家的一切拿过来送给你。” 佟绍礼撩开他的睡衣,附身下去亲吻他胳膊上的伤痕,这些曾经是郑太太在他幼年时虐待他留下的疤痕。 郑井不停地摇头,“可是我在乎!我不要你放弃继承权。我要你来做——”做什么呢?做皇帝?郑井就想不通,他哥怎么不拿公司当一回事儿。别人挤破头想要抢继承权,抢股份,他却把这些东西往外推。他哥怎么转世投胎一回还是这么没用!就会对他耍流氓,别的没一样长进的。反正他不答应,他哥不抢,他也要来抢,不能便宜了别人。 第33章 看着郑井皱眉苦思的表情,佟绍礼挺闹心的,伸手去抚平他的眉心,“哥真的不在乎什么继承权。你不要有负担,如果连自己的家人都护不住,未免显得我太无能了。你让我愧疚死心疼死了你知道吗?” 郑井翻身骑坐在佟绍礼身上,趾高气扬道,“我不管!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不准抢!我要跟我义兄联系,他会帮我的。只要我答应跟他学习太极拳法和太极剑法,他一定会出面惩治那群家伙。” 陈老对郑井极为看重,加上郑井传授了老人家“练气”的心法。陈老虽然不理解古人的内息之道,但是武学之道万变不离其宗。他近来多有感悟,时不时会联系郑井,并跟自己遍布在世界各地的徒弟们打过招呼,嘱咐大家多多照顾郑井。出事后,老人家没少打电话过来,询问郑井是否需要帮忙。 佟绍礼对陈老倒是没有恶意,只是陈老总是想拐带郑井,想把郑井骗去紫境山上跟他认真学武。所以佟绍礼拒绝道,“我们不麻烦陈老。这件事情我能一个人解决好。” 郑井的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他不想佟绍礼因为自己做出任何牺牲。他来到这个世界是来拯救他哥的,治好他哥的腿,替他哥夺回继承权。可是截止到目前,他只治好了他哥的腿,其余时间全在惹麻烦,拖他哥后腿。 他提议道,“我也没受伤。要不我们去把对我用刑的两个警察揍一顿算了。” 佟绍礼把手按在郑井的心口,反驳他,“这里受伤了,不能轻饶他们。我看完视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你怎么……怎么心这么宽呢?你要是能打我一顿,骂我一顿就好了。” 郑井感受到那只大手掌心的温度,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其实不能全怪那两个警察,他们只多给了他一些皮肉上的折磨。他有内息调理身体,不惧怕这点儿伤害。他无心反抗是因为佟绍礼把他扔下了,他那时六神无主。后来连续多天的噩梦来自于他内心的不安,他在这个世界的主心骨是佟绍礼,想到佟绍礼要去跟其他人生活,他就…… 哪怕让他献身他哥,他也能接受。只要他哥身边不再有第二个人!而现在佟绍礼为了他连继承权都不要了。他就知道,不管是隔了多少年,转世多少次,他哥对他始终是最好的,他哥不会丢下他不管。 然后,郑井感觉屁股下面有东西戳他。他脸红了红,软塌塌地趴在佟绍礼胸口上。 佟绍礼心疼他受罪,哪敢勉强他做那事儿。这几天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郑井说声不,佟绍礼便只能强忍着自己的欲/望。 眼下也是,佟绍礼清心寡欲地顺着郑井的后背道,“反正睡不着,我给你讲一些关于我的事情吧。我母亲的出身很好,来自一个底蕴深厚的家族。她在念书时遇上我父亲,那时老头子不过是个穷学生。后来我母亲脱离家族跟了老头子,陪着老头子一起创业。他们的日子过得很艰苦,生我的时候,她因为难产过世。秦家现在是我舅舅主事,他无儿无女,一直想让我回秦家继承祖业。可是我因为母亲的死怨恨他们当年不肯伸出援手,不愿意跟秦家来往。” 郑井抬起眼睛,略苦恼的小模样。首先心疼他哥从小没有母亲疼爱。其次就是有一个不爱名利的哥哥兼老公,他真是醉醉哒。 佟绍礼忍不住笑起来,郑井的眼珠子一转,他就知道郑井心里在盘算什么。这人脸上根本藏不住事儿。“你觉得我傻?这些年我名下的公司经营得比佟氏娱乐更好。当我自己能够创造财富的时候,我没必要去跟那群人撕来撕去,头破血流地抢。哥有钱养你,不会缺你吃穿的。” 郑井哼哼了两声,还是不高兴。他的智商仍然停留在继承上一辈打下的祖业,挥霍无度的阶段。他没想到他哥的思想这么高端洋气,不做二世祖,争做开国第一人。对比起来,倒显得他小家子气。他鼓足勇气道,“没关系。你不愿意去撕,我替你去撕。你不想抢,我替你去抢。” 佟绍礼要被他给暖化了,抬起头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你不是要当明星吗?哪有精力跟他们折腾。” 说到当明星,郑井变得蔫蔫的,撅着嘴不满道,“为什么网上那么多人骂我。我没有做错事,我不是故意推郑烨的。”像上辈子黎民百姓骂他一样。区别在于上辈子他听不见骂声。而这辈子通讯发达,他走到哪里都有人能认出他,网上到处有谩骂他的帖子。 佟绍礼眼色深沉了些,哄他说,“睡觉吧。哥陪着你。” “嗯。”郑井应道,翻身下来躺好。 佟绍礼贴着他的耳根细问,“昨晚做噩梦了吗?” “没有。” 佟绍礼笑,“今晚也争取睡个好觉。” 郑井乖乖点点头。 佟绍礼等他睡熟后,下床打开电脑,把网络上有关郑井的负面新/闻媒体全部手抄下来。 干什么?告他们!有些热爱制造虚假话题,恶意重伤别人的人犹如跗骨之蛆,恶心得人不行。郑井是他的合法伴侣,就算是意外造成郑烨重伤,但是仅仅是意外。而某些人竟然在网上传播郑井是私生子,小三上位等等。 佟绍礼手抄了十三家媒体和若干个人,拍照发给艾磊,让他准备好律师函和明天的见面会。 做完这一切,佟绍礼才缓出一口气。他起身走到紫砂香炉旁边,挑了下里面燃烧的香料。香料是陈老托人送过来,助眠用的。 佟绍礼没上床,而是拧开门,坐在客厅里抽闷烟。有些话他不好意思跟郑井说出口,关于他跟郑烨的过去。他怕解释得越多,郑井反而更介意。他跟郑烨其实没有外人描述得那么轰轰烈烈,甚至说他可以为了对方去死。他们不过是刚好遇上,身家背景相当,追求一致,所以携手走了一段旅程。他确实救了郑烨一条命,但是救人时他没想到自己会致残,也没想到郑烨是只能同富贵不能共患难的人。 他确实是个念旧的人,又秉承了他母亲的痴情,所以他过去仅有郑烨这么一个恋人。可两个人掰了就是掰了,他一点儿复合的念想也没有。 佟绍礼叹了一口气,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中。他背靠着沙发思考了很长时间,他最忌讳跟曾经交好的人撕破脸。 然而为了给床上那个可怜的小家伙讨回公道,他敢与全世界为敌,更遑论是昔日的恋人。就这样吧,佟绍礼告诉自己,跟过去彻底告个别,好好珍惜眼前人。这年头,能够找到一个真心待自己,自己也喜欢的人,多么不容易。他现在最怕的就是郑井哪天恢复记忆,要跟他离婚。 听见离婚俩字,他头皮要发毛。 佟绍礼冲了个澡,才回到床上,抱着郑井睡过去,一夜好眠。 - 第二天早上,佟绍礼安顿好郑井,独自一人出发去参加新/闻发布会。 镁光灯闪烁下,佟绍礼在大屏幕上贴出他跟郑井的结婚证书,缓缓开口道,“首先我要跟大家说声抱歉,没错,我结婚了。三年前,我因意外双腿致残,失去行动能力后,我跟我的同□□人郑井在国外领证结婚。我的腿能够痊愈,与他不离不弃的陪伴和照顾息息相关。如果没有他的鼓励,坐在你们面前可能会是一个颓废消极不修边幅的佟绍礼。很多人说佟绍礼残废了,但他很乐观,热心做公益,微笑面对生活。那是因为佟绍礼的背后有一个对他默默付出的人。我很感激我的爱人郑井,我希望在座的诸位能够理智地看待前段时间郑烨受伤的事件。同时,相信大家也关注过动用私刑的视频。我目前已经诉诸法律手段,针对我爱人在被扣留期间所受到的伤害,我会追究到底!” “……” 佟绍礼说完,起身朝着在座的各位媒体颔首鞠躬,“多谢各位媒体朋友今天能够出席这场发布会。” 下面有人开始提问问题,“您跟郑烨先生过去是恋人。郑井先生又是郑烨的弟弟,很多人传言是郑井先生是小三上位?您不解释一下吗?” 佟绍礼拧眉问,“你是哪家媒体?” 对方被佟绍礼的气势震慑到,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几步,“xx日报。” 佟绍礼这时拿出第二份稿子,“这个问题我不作回答,相信你们不久就会看到事情的真相。我将对以下十三家媒体和个人进行起诉,起诉他们对我爱人的侵权行为,其中包括捏造事实、侮辱诽谤、恶意中伤。” 当佟绍礼将律师函公布出来的时候,在场许多媒体朋友竟然大呼痛快,“这几家真是丢尽了我们新/闻界的脸,经常擅改别家的文章,换个噱头发到自己家的网站上。往往一出事他们就蹦跶得特别欢快,恨不得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全然不顾真相如何和对当事人造成的伤害。” “可是之前的报道也并非空穴来风。前几天有记者采访郑烨先生,他默认了跟您过去的恋人关系,所以才有了后续报道。” 佟绍礼停顿了一会儿,笑着问,“哦,是吗?” 第34章 “我的回答和三年前郑烨作出的回答一样。我们两个只是合作关系。我是导演,他是合作过的演员,仅此而已。请各位媒体朋友不要再讨论类似的八卦了,我是有家室的人。家里那位听到可能要闹脾气。”佟绍礼身着低调奢华的定制款西装站在人群中央,眼角带笑的模样绝对不输给时下人气最火爆的娱乐圈小鲜肉,气质气势上却又更胜一筹。 媒体朋友们爱八卦他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一个明明能靠脸,靠爹吃饭的人,偏偏要靠才华吃饭,他不出名谁出名! 在场的媒体相当给面子,没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可是经由佟绍礼提了这个话头,不少人再度把郑烨三年前受访的视频搜了出来,一夜之间网上讨伐声一片。 事实上佟绍礼仍是给郑烨留了面子,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有推波助澜,只不过是以牙还牙,把郑烨三年前说过的话还给他了。 郑烨的经纪人压根就没脑子,本来想踩死郑井,故意抹黑郑井是小三,所以悄悄放了消息出去。结果反倒被媒体打脸打得啪啪作响。要不是郑烨的富二代身份摆在那里,得有多少人骂他当年是想借机抱导演大腿上位,所以故意制造绯闻。 发布会结束一周后,郑井抱着蛋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面带羞涩道,“哥。你看电视上天天夸我。夸我演技好,长得帅,镜头感十足。重要的是夸我心地好,长了一脸旺夫相。夸得我都脸红了。” 佟绍礼坐在茶几前削水果,闻言,他清了清嗓子说,“哪边脸红了?过来让哥亲一口。” 郑井捂脸趴在蛋卷身上,笑得不知多甜蜜。 他哥手撕了十三家媒体,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让某警察局长公开做出声明,将涉事的几名人员全部革职查办,并彻查系统内出现的腐/败现象,并且是大义灭亲,先把他儿子的职给革掉了。该局长能坐到如今这个地步,为本市破获过不少大案。错就错在他有个不着调的儿子,他把儿子安排在底下的派出所做分所长。他儿子打着他的旗号收受各种贿/赂,听信他姑姑也就是郑太太的话,私底下对郑井用了刑。 秦朝时期便是以法家为主流,郑井看着现代健全的法制系统,觉得还是法制社会好,犯了错的人终会得到应有的惩罚。那名记者的家人也得到了大笔赔偿金,幕后买通的老板在法律和舆论的双重谴责下付出了应有的代价。然而伤害已经造成,受害人失去的一条好腿却没办法再回来。 郑井有心想帮受害者治疗,却无能为力。对方跟佟绍礼的情况不同,佟绍礼是压迫到神经导致的瘫痪,而对方是膝盖骨硬生生被敲碎了。此案在本市乃至全国引起了极大的反响,记者发出呼声请求大家用道德来约束无法用法律制裁坐牢的罪犯,公众后来开始抵制那名老板名下的饮料品牌,导致其名下的产品连续半年滞销亏损。 郑井可以说是此次事件中的大赢家,炒得满天飞的新/闻到处都有他。好在这个社会对同/性/恋的认可程度已经普遍,大家对已婚男性不存在任何歧视。虽说单身更容易吸粉,但是已婚也是有优势的,有佟绍礼在圈中的人气和人脉做嫁衣,郑井未来想走红,基本上是一马平川啊! 佟绍礼削好水果拼盘,朝对面的郑井勾了勾手指。 郑井松开大狗,手脚并用地挪到佟绍礼脚边。 佟绍礼用牙签戳了一块水蜜桃喂到他嘴里,郑井嘻嘻笑着说,“好甜。” “我也尝尝。”佟绍礼又戳了一块喂他嘴里,郑井刚张嘴含住,就见到他哥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然后桃子就被他哥给叼走了。 佟绍礼津津有味地舔着嘴唇道,“嗯,确实甜。” 对面的单身汪蛋卷甩着大尾巴,瞪着黑漆漆的大眼珠子看着俩人秀恩爱,一脸日了狗的表情。 郑井吃了三分之一的水果,听到敲门声,他站起来,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去开门。 来人是艾磊,他拿文件给佟绍礼签字,顺便送礼服过来,今晚是《颠覆西游2》的首映礼。佟绍礼要带郑井一起出席活动。 郑井坏坏地挑起嘴角,冲着艾磊眨了眨眼睛。艾磊以漠然回应,直直地走进客厅里对佟绍礼报告事务。 郑井不懂得经商,于是牵着狗到外面散步。 等他离开后,艾磊突然停下汇报,“对不起,少爷。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坦白。” 佟绍礼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抬眼看向艾磊,“说。” “呃……你别责怪郑井,是我给他出的主意。我担心你会对郑烨旧情复燃,怕他受到伤害,然后是我故意找人怂恿郑烨的经纪人公开抹黑郑井是小三。其实郑烨一直在医院养病,他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这些事情。” 佟绍礼甩了个冰冷带刺的眼刀给艾磊,“你玩得一手好料嘛。” 艾磊推了推眼镜,佯装镇静道,“郑井跟你从医院回来,他跟我说你对郑烨余情未了,还跟郑烨许诺日后会继续如何如何。我看他精神压力很大,我就给他出主意。我知道你对三年前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我就设计了这个局,想让你对郑烨彻底死心。这件事情是我越权了,很抱歉。” 佟绍礼低下头没有回话。在艾磊以为佟绍礼要震怒的时候,佟绍礼却扬起剑眉笑得不可方物,“看不出来,这家伙占有欲这么强。我在医院跟郑烨就是随口客套了一句,他敢找你合作坑他自己,还敢骗我?” 艾磊道接话道,“想必你也清楚,你搬出佟家,目的也正是为了避免郑井跟二少爷见面。我不知道你内心对郑井的想法是怎样的,但我十分清楚,郑井对你是一心一意的。你因为郑烨扔下他,导致他在警局受到迫害的事情对他伤害太大了。这是我帮他的理由。我知道你应该能猜到是我做的,所以我提前向你坦白从宽。” 佟绍礼哼笑了两声,“你行了啊。你的智商都被狗吃了。郑井犯傻,你跟着他一起犯傻。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好玩啊,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是聪明人的做法吗?” 艾磊沉默以对。郑井就是要将郑烨从佟绍礼心里彻底斩草除根,最好成仇人,老死不相往来。 佟绍礼说,“我知道了。你自己日后做事掂量点儿,别再让我抓到你犯错。” “那郑井……” 佟绍礼翻着文件,沉声道,“报告你的工作,家务事用不着你插手。” 艾磊顿了顿,继续跟佟绍礼报告工作。事实上是佟绍礼让他去查消息,他迫不得已才坦白的。佟绍礼喜欢的是单纯懂事的郑井,要是知道郑井私底下玩心机,可能因此厌恶郑井。哎。艾磊不禁在心里给郑井点了一根蜡。 佟绍礼左腿压着右腿,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听报告,脑子里却想着郑井这手玩得不可谓不妙。郑井确实受了伤害,佟绍礼会因此报复郑家,可是碍于郑烨的面子,他动手时可能会有所顾忌。而此时,艾磊适时放出猛料,表演了一出“郑烨落井下石”的好戏。佟绍礼闭了闭眼睛,他媳妇儿哪傻了,简直是个人精好不好! 佟绍礼的五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打着拍子,他一开始真没料到啊,他会被郑井给摆了这么一道。更奇怪的是他竟不觉得生气,这种扑面而来的自豪感是怎么回事儿? 第35章 郑井在外面的草地上遛狗,远远地望见艾磊提着文件夹走出来,他急忙满头大汗地跑过去。 艾磊看清他绯红的脸颊,脚步微顿,“你最近这些天感觉如何?还有做噩梦吗?” 郑井牵着狗说,“偶尔会。不过我哥每次都能及时发现。剧本也被他没收了,他说要等到不做噩梦了才能继续看。” 艾磊细细品味了郑井的话,从他的回答中不难发现佟绍礼的对他的细心关切。每次都能及时发现郑井做噩梦,这需要多高的警惕心去时刻注意着郑井,恐怕大少爷好多天没有睡好过。 艾磊道,“嗯。拍电影当明星都是小事,你先养好精神,跟大少爷把关系处好才是上策。你懂我的意思吗?” 郑井低垂下头,右脚不自在地踢着脚下的土地,“我跟我哥关系好着呢。他现在对我可好了,我要什么他给什么,从来不凶我。” 艾磊想到已经败露的秘/密,再想到今晚的首映礼。首映礼郑烨估计要出席。他提前跟佟绍礼坦白,就是想给佟绍礼打个预防针。从他嘴里听到实话,总比到了晚上被郑烨当场揭穿好。 艾磊本来准备提醒郑井,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过头发现是佟绍礼出来了,立即脚底抹油跑了。 郑井松开狗绳跑向他哥,听到佟绍礼问,“艾磊跟你聊什么了?” 郑井略心虚,顾左右而言他,“我跑了好几圈,好热,我想进屋洗个澡。” “去吧。时间也差不多了。今晚要穿的礼服放在卧室里,出来时记得直接换上。” “哦。”郑井说完就跑了。 佟绍礼唇角弯了弯,弯腰捡起地上的狗绳。 他蹲下/身去揉蛋卷的狗脑袋,蛋卷兴奋得要发疯,摇头甩尾巴得往佟绍礼怀里扑,同时自带bgm音效:主人!主人!你多久没碰过我了!自从那个心机boy抢走了你的爱,本汪的狗生一点儿也不星湖! 佟绍礼双手架起蛋卷掂了两下,自言自语道,“卷宝,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蛋卷摇摇尾巴,可怜巴巴地伸着狗头往佟绍礼脸上蹭。 佟绍礼笑呵呵的后仰着脖子说,“估计是杂食吃多了。郑井那家伙总把他吃不完的东西喂给你。明天我让宠物店送些新鲜口味的狗粮过来,你还是继续吃狗粮好了。” 佟绍礼自顾自地下了决定,牵着狗绳往屋里走,却不知身后的蛋卷早已眼含热泪。这日子没法过了! 浴室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佟绍礼眼神黯了黯,双手已经伸向自己的衬衣扣子,三两下除掉衣服裤子,光着身子推开浴室的门。 郑井在里面哼着小曲儿,洗得正欢快,一抬头望见他哥进来了,下意识地背过身去,嘴里跟着抱怨,“你怎么不敲门?” 佟绍礼巴不得他露后背,贴过去抱住他的身子,低笑起来,“我们两个有必要搞那些虚礼?还敲门?”看把他给矫情的。 郑井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先放开我。我手上刚挤了沐浴露,还没抹。” “哥来帮你。” 佟绍礼说着,把沐浴露弄在自己手上,熟练地打出泡沫往郑井身上涂。之前佟绍礼有腿疾,他们都是在浴缸里泡澡。如今双腿好了,两人习惯用淋浴冲澡,简单省事。 郑井安心享受佟绍礼的服侍,因他精神状态不好,佟绍礼最近没碰过他。 可是今天经艾磊那么一说,佟绍礼又觉得郑井没自己想得那么脆弱。在精神和身体受到极大迫害的情况下,郑井仍然能想着趁机给所谓的情敌致命一击,这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胆气,一般人没有。 所以佟绍礼不打算忍了,要郑井真是个单纯可怜见儿的,他宠着哄着也就罢了。问题是郑井不是。 佟绍礼的大手在郑井背上打着圈,挪到他滑嫩挺翘的屁股上。 郑井的身体瞬间绷紧,“等等!我不做。你不准碰我,你跟我保证过要等我心甘情愿的接受你。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佟绍礼跟他讲道理,“可是上次在书房里做,你明明很爽。后面也没有受伤。我看你精神恢复得挺好的,你自己给我个确定的期限,再忍下去,哥要废了。” 郑井狡辩道,“你胡说八道。我一点儿也不舒服,后来那几天,我后面一直跟捅着根棍子似的。” 佟绍礼耐心跟他解释,“习惯就好了。第一次都是那样,你算是天赋异禀的,没有受伤,第一次就能爽到射/精。” 郑井也是作死,最近被他哥惯得越发无法无天,顶嘴道,“我没法习惯。我天天拿根棍子在你后面捅着,你能习惯吗?你要能习惯,你也让我试一次。” 佟绍礼黑了脸,“你想多了。” 郑井快速冲干净身上的沐浴露,抓过浴巾围住自己的下面,哼哼了两声,扭搭着小屁股出去了。 佟绍礼的拳头握得咔擦响,瞧他那得意劲儿,真想虐哭他。可是佟绍礼是守信用的人,既然说过要等他心甘情愿,那么就只能想个别的法子了。 - 晚上八点。两个人准时来到首映礼现场。 郑井首次在媒体面前公开亮相,佟绍礼没少在他身上花功夫,身上穿的衣服是定制款,随便一个领带夹上都镶着亮瞎人眼的钻石。 到达现场时,佟绍礼先从另一边下车,亲自转过来给郑井开车门。郑井刚露出小半张脸,镁光灯就啪啪啪地对准他拍个没完。两个人并肩往里面走,郑井是能hold住大场面的人,上辈子习惯了高高在上被千万人仰仗,这辈子只不过是一群记者围着他,他脸上毫无惧色,坦荡自然。 他们兄弟二人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佟绍礼沉稳内敛,优雅清贵,给人的感觉像个端方的贵公子。而郑井的一身装扮重在突出他的年轻帅气,修身短款西装,一双笔直的大长腿,配上他自成一股风流的笑容。娱乐圈近几年缺的就是他这一号坏坏的boy,简直是少女心收割机,周遭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不知道叫的是哥哥还是弟弟。 这次首映礼佟绍礼请了不少圈内好友过来助阵,其中不乏知名演员和导演。佟绍礼大大方方地向所有人介绍他的爱人——郑井。 不少人询问佟绍礼什么时候补办一个婚礼。 佟绍礼看了看郑井光秃秃的无名指,觉得有必要补办个婚礼,然后还要再补个求婚。三年前结婚时他们只领了结婚证,连结婚戒指也没买给郑井。 郑井不在乎这些东西。他跟着佟绍礼走了一趟红毯,感觉太刺激了! 佟绍礼倒是很意外,没想到郑井这么喜欢在摄影机前露脸。佟绍礼凑过去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这么喜欢的话,月底哥带你到国外参加电影节。” 郑井小狗似的狂点头,“好。” 佟绍礼沉吟,“条件嘛,你让哥做一次,哥就答应你一个要求好不好?” “滚——” 周围全是演员和媒体朋友,两个人凑头在一起说悄悄话,落在旁人眼里却像是在高调秀恩爱。 郑烨来得晚,他从医院过来的,连续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整个人明显削瘦了一圈,气色也是苍白无力。虽然有化妆师的精心雕琢,但是依然掩饰不了他的黑眼圈和略显暗沉的肤色。 相比起郑井的容光焕发、光彩夺目,今晚郑烨的脸上时时刻刻都写着一个大大的【输】字。 当着广大媒体的面,郑烨还要露出笑容跟他们夫夫两个寒暄应和,郑烨觉得自己今晚过来参加首映礼纯粹是自虐。但他又不能不来。活动进行到一半,郑烨突然晕倒,随行的医生紧急抢救,在后台为他戴上氧气罩。 佟绍礼作为主办方,跟到后台去查看情况。 郑烨其实没有大碍,就是体虚,急火攻心。不多时便醒过来,吸了几口氧气,精神看上去萎靡不振。 佟绍礼束手站在一旁,口气不冷也不热,稀松平常,“你还是先回医院吧,身体最重要。电影后期的宣传我会另行安排,到时不用你跟着跑宣传。” 郑烨呛得咳嗽起来,眼角带泪,他拿下氧气罩,喘着气道,“我今天过来,你会猜不到我的目的?” 佟绍礼沉默。 郑烨别开脸,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跟佟绍礼闹成眼下这种局面,他哑着嗓子道,“我郑烨自认不是卑鄙无耻的小人。三年前我是没办法,我母亲的个性你清楚,她以死相逼,加上我自己也没有勇气面对你,才会跟你分开。但是分开的三年间我没有找过任何人。我跟小井的兄弟感情不好,可是从小到大,我没有动手欺负过他。我承认我母亲让人在警局对他用私刑不对,但你想过没有,我当时差点儿没命,抢救了一天两夜!我才是受害者啊!绍礼!你想过没有!你现在是要为了他让我家破人亡吗?我舅舅和表哥被革职,我们两家的合作全部终止。你还想怎么样?你要把我当仇人对待吗?就因为他在刑讯时受了私刑,他伤得有我重吗?” 佟绍礼两只手潇洒地插在裤袋里,脸上的表情却不怎么潇洒。 郑烨又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找人故意抹黑郑井。我答应你不追究郑井的事故责任,我就不会食言。” 郑井背靠在门口的墙壁上,心中一个咯噔。他哥会不会相信郑烨?会不会对郑烨回心转意?这个郑烨似乎真的不太好对付。怎么办? 第36章 郑井站在门外,一脸紧张地等待佟绍礼做出答复。 “我答应过郑井。我不会对他言而无信。”佟绍礼的半边脸背着光,露出一半完美无瑕的侧脸,脸上带有为难之色,话语出口却坚定无比。 事实上他内心是苦恼的。从郑井找艾磊商量着抹黑自己一事中,他可以看出来,他丢下郑井一次后,郑井已经不敢相信他了。他需要在郑井面前重建信任,所以他不能因为郑烨几句话而心软。虽然他对郑家的处理办法看起来霸道狠绝又无情。 郑烨这辈子没有受过这种窝囊气,他就想问,“你为了郑井值得吗?他背着你出轨的事情你不在意?我们过去那么多年的交情在你眼里就不值一提?你一定要为了他闹成今天这种鱼死网破的局面,我不想跟你为敌。” 佟绍礼道,“值不值得我心里有数。我也不想把两家人的关系闹得这么僵。可不管是片场事故,还是刑讯事件,全部是你们有错在先。威亚故障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我选择压住真相是想给你留点儿面子,不代表我没查出来。而刑讯事件是郑太太一手促成,她如果出面给郑井道歉,郑井愿意大度地原谅她,那我就不再追究。” 郑烨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母亲生平最恨的人就是郑井的妈妈。让她跟郑井道歉,基本上是天方夜谭。 佟绍礼见郑烨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打开门招呼外面的医生,“你们可以进来了,准备送他回医院吧。”郑烨接下来在助理和医生的陪同下狼狈离开。 郑井走进来陪佟绍礼在后台多坐了一会儿,他忍不住问佟绍礼,“哥。你跟郑烨过去真的是恋人吗?” “嗯。怎么了?” 郑井面露迟疑,“你对他好狠啊。我知道你是为了替我出气才那么对他的。假如……假如你以后又喜欢上别人,你是不是也会对我这么狠?” 佟绍礼宠溺地笑笑,伸手想去揉揉他的脑袋瓜子。可今晚郑井做了个帅气的发型,佟绍礼不忍心弄乱它,只好退而求其次,捏了下郑井的鼻子。“我为什么会喜欢上别人?我有你就够了。” “万一呢?”郑井在心底唾弃自己,觉得自己好没出息,像个怕老公出轨的娘们一样磨磨唧唧,疑神疑鬼。 佟绍礼给郑井吃下一颗定心丸,保证道,“没有万一。只要你别触到哥的底线,哥疼你一辈子。” 这下郑井彻底心安了。他顺利超越佟绍礼身边的所有人,在佟绍礼的心中排名第一号。佟绍礼允许他随便揍佟家的人,佟绍礼为了他跟郑烨撕破脸,跟那么多人作对。他哥对他真的是掏心掏肺。 郑井嗷呜一声扑进他哥怀里,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同时仰起小脸问,“哥,那你的底线是什么,你先给我透个底。” 佟绍礼笑眯眯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底线嘛。我喜欢你乖乖的。我最讨厌别人背着我耍心机。我喜欢你的原因就是因为你单纯,真诚。如果有一天我知道你骗了我,我可能就……” 郑井结巴起来,“就就就……就什么?” 佟绍礼低头在他的嘴巴上咬了一口,暧昧不清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可能就不喜欢你了呗。不过我相信你,你从来没有骗过我,对吧?” 郑井含糊地嗯了一声。他骗了。他耍小心机,自己诬赖自己,然后让他哥为了他站在风口浪尖上。 佟绍礼揽着他的肩膀走回前台,边走边道,“记住哥的话,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对哥撒谎。” 郑井咽了口唾沫,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动如擂鼓。 首映会的剩余流程,郑井完全没心思参与,脑子里一直在想该怎么瞒过佟绍礼。佟绍礼万一知道不是郑烨诬陷他,而是他诬陷郑烨,那可怎么办? 他背着佟绍礼拉住艾磊,想提前跟艾磊通个气儿,“艾特助。之前我跟你一起做的事情不会暴露出去吧?” 艾磊无力的抬头看天花板,已经暴露了。想在他们家大少爷眼皮子底下耍手段,难于上青天啊。如果不是佟绍礼前些天为了郑井做噩梦呓语的问题忙得焦头烂额,他根本就骗不过佟绍礼。事后仍是被佟绍礼瞧出了猫腻。 艾磊叹气,苦口婆心道,“你主动跟少爷交代吧,坦白从宽。省得日后被扒出来真相,铁定没你好果子吃。” 郑井一个劲儿摇头,“不行!我哥该生我气了!你快想想办法,千万不能让事情败露!” 艾磊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少爷已经起疑心了。他本来让我去查,我拖着没动手。估计他会让其他助理去查,你听我的,趁早坦白。” 郑井哭丧着脸回到佟绍礼身边,两人回到家已是晚上十一点钟。佟绍礼要去书房处理公务,郑井自己回卧室洗澡上床。 佟绍礼晚了一个半钟头,洗完澡掀开被子,发现某个小家伙浑身赤/裸地躺在床内侧。 佟绍礼假装没看见,脱了衣服上床,背过身不理会郑井。 郑井在装睡,感觉身侧的床塌下去几公分,他睁开眼睛,又是羞耻又是别扭,去掰他哥的肩膀,硬要佟绍礼转过身面对他。 佟绍礼这时的嗓音低沉而性感,透着几分压抑,“你做什么?” “白天你跟我说做一次,就答应我一个要求,算不算数?” 佟绍礼故作正经,“算数呀。” 郑井红着脸转过身,撅着屁股往他哥下面磨蹭了两下,“那你快进来吧,做完我再跟你提要求。” 佟绍礼又一次被郑井刷新了记录,秒硬。他忍了又忍,控制住自己的欲/望,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迫切,“这是你心甘情愿的吗?哥可不想强迫你。” 郑井闭上眼,心一狠,咬牙道,“是是是!我自愿的!你快点儿吧!别说废话了!” 佟绍礼拉开床边的抽屉取润/滑/液,慢条斯理地帮他做前期准备工作,“要不你先说说你的要求。如果你的要求太过分,我可能没法答应。” 第37章 每天为皇上点蜡 …… 郑井终于知道什么叫做自食恶果,这个把月里他把他哥憋坏了,然后他哥压着他做了整整一晚上,到清晨六七点钟才算放过他,这时他连喘气都觉得费劲儿。幸好两个人搬出了佟家的宅子,不用再遵守那些虚礼,早上也不用早起用餐。郑井睡到快中午,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拉着佟绍礼提要求。 佟绍礼昨晚在床上说得特别好听,“明早随便你提要求,提一万个,只要哥能办到,全答应你。” “哥。我能不能提我的要求了?”郑井烂泥似的瘫在床上,沙哑着嗓子对佟绍礼喊。 佟绍礼看起来精神奕奕,头也不回地打着领带,爽快道,“提吧。” 郑井有些忐忑,他怕佟绍礼发火,哼哧了好半天,才把抹黑自己的前因后果解释给佟绍礼听,“哥,我只骗过你这一次。我害怕、害怕你被郑烨抢走。我在这个世上只有你一个亲人。不这么做,我就没有安全感。” 穿衣镜中映出佟绍礼心疼的眉眼,佟绍礼哪里舍得怪罪郑井,他想把时时刻刻争分夺秒地郑井捧在手心里疼哭。 佟绍礼转身回到床边,伸出手臂把郑井圈在怀里,“是我做得不够好,没保护好你,没给你安全感。我希望你能重新相信我。我佟绍礼日后绝对不会辜负你。若违背此誓言,便天打雷劈,断……” 郑井忙打断他哥的毒誓,怎么动不动就要发毒誓,“你不要乱说话。我没有怪你,我还以为你会生我气。我故意诬赖郑烨,我还把他打得半死。” 佟绍礼哄得郑井没了心理负担,却突然话锋一转,“但我也生气。气你拿你自己的名声开玩笑。你想当艺人就要学会珍惜羽毛。不管你是不是清白的,一场丑|闻下来,你的粉丝至少会有半数左右离开你。”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还有我气你骗我。你觉得你不这么做,我就不出面维护你了?我喜欢你,你耍心机或者不耍心机,我照样喜欢你,不会少半分。但是你应该知道我讨厌别人对我说谎,尤其是自己最亲近的枕边人。” “哥,我不会有下次了。你别气了。”郑井急切地向他哥保证。 佟绍礼松开他站起来,刻意板着脸道,“我今天要去公司处理一些公事,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我已经让保姆给你准备好午餐,你什么时候饿了,让她送上楼给你。” 郑井抠着手指头问,“那你生我气吗?你是不是想去找郑烨解释清楚?” 佟绍礼一脸无奈的笑,平常看郑井大咧咧的性子,在感情上怎么如此的敏感和龟毛。“不会的。我们之间不会有第三个人。哥有精神洁癖的,喜欢上一个人,心里和眼里便容不下第二个人。你也喜欢哥不是吗?你的眼里、心里永远只装着哥对吗?” 郑井闷闷地嗯了一声,心中却在疯狂地呐喊:他哥跟他表白了啊啊啊! 佟绍礼亲了亲他的脸颊,又哄着他说了一番甜言蜜语才离开。 结果佟绍礼刚离开家,郑井立刻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在屋里兴奋的跑了好几圈,拽着蛋卷的两只腿翩翩起舞。 “我怎么这么机智!我哥一点儿也没怪我。我骗了他,他还哄我,怕我难过,哈哈哈。果然要装可怜才有人心疼,我哥吃软不吃硬,我再也不跟他耍横了。” 保姆眼神奇怪的看向活蹦乱跳的郑井,先生临走前交代她,郑井身体不舒服需要卧床休息。这哪里像是不舒服的样子,分明壮实得像头牛。 郑井接下来吃了两大碗饭补充体力,他用内息调理身体,除了后面被消耗过度的地方有点儿酸疼,嗓子有点儿沙哑之外,他没有任何的不适。他现在已经学会熟练操作电脑,吃完饭就跑去书房用他哥的电脑上网打游戏。 打游戏之前,他先翻了翻娱乐圈最近几天的大事件。 没想到刷出来的第一条是:由孙俊生导演的电影《国宝》于12月25日圣诞节正式开机。男二号是郑井不认识的一名男演员。 郑井翻出被他哥没收的《国宝》剧本,按照封面上的联系方式打过去电话给孙导演。这个姓孙的说起来还要叫他一声小师叔呢,哼哼!约了他当男二号,一声不吭就开机换人,气死他了! 孙导演名气虽大,但为人豪爽客气,接到郑井的电话后,笑呵呵地跟他解释,“哦,小井啊。你说我换演员,是佟少跟我说你没办法出演这个角色。我听说他正在为你量身打造一部新电影。毕竟我这里只能给你一个男二号,我也觉得很可惜,这个角色我个人觉得非你莫属。” 郑井挂了电话,另外给他哥打过去一通,“你为什么要跟孙导说我不演《国宝》了?你都没问过我的意见。我喜欢这部电影!” 佟绍礼眉头紧锁,回答道,“这部电影要到深山老林里封闭式拍摄拍几个月,我担心你受不了恶劣的环境。哥给你挑个其他的剧本好不好?哥正在开会,等晚上回家再跟你慢慢解释。” 郑井闷闷不乐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国宝》的剧本发愣。他看剧本看得疯魔,天天想演这部戏想得发疯,他哥一句话,说不让演就不让演了,连个招呼都不跟他打。郑井自己给孙导回了一通电话,问他自己还能不能演。孙导对他相当欣赏,当场拍板道,“小井想演,随时恭候。” 郑井不等佟绍礼的解释,私自跟孙俊生商量好定下角色。 佟绍礼晚饭前赶回来,带了两份股权转让合同,一份是佟氏娱乐的百分之十一的股份,另一份是郑家出版公司的百分之十三的股份。他把两份合同摊开摆在郑井面前,问郑井要哪一份。既然郑井没有安全感,他就想方设法多给他点儿“安全感”。在他看来,郑井是私生子,没有继承权,这可能是郑井自卑敏感的原因。一旦郑井有了经济基础和话语权,他便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生活。 郑井歪着脑袋,认真地数转让合同上的零,“一、二、三、四、五、六、七……” “签了就是我的?” 佟绍礼的笑容迷人,“嗯。” 郑井大笔一挥,刷刷几下在两份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他压根没听清佟绍礼是让他从中挑一个。 佟绍礼似乎料想到郑井是个贪心不足的性子,笑而不语,收起两份合同递给艾磊,让他去处理后续工作。 佟绍礼则是把红光满面的郑井抱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现在哥的钱全归你管着了?你当家做主了?高兴吗?” 第38章 炫妻狂魔诞生啦 迎面飞来这么大一颗糖衣炮弹,郑井被砸得有点儿晕乎。佟绍礼实在是大手笔,他是佟氏娱乐的第二大股东,他把股份转让给郑井就意味着郑井取代了他在公司的地位。他近期不断从郑氏的零散股东手里购买股份,郑家不给郑井正名不要紧,他如今让郑井一跃成为两家公司的大股东。 当然,这些好处不是白给的。晚上佟绍礼把郑井压在身下折腾了好几回,郑井攀住他哥的肩膀,第一次从欲迎还拒变成了主动出击。佟绍礼捏他的乳/尖,似笑非笑,“你个贪吃鬼,不给你点儿好处,你就不肯动是吧?” 郑井在心里“嘁”了一声,就那么点儿钱,他才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他哥送出来的这份诚意,嗯,是诚意,跟金钱无关。而且,他哥掏心掏肺,倾家荡产的对他好,他只不过小小的回应了一下而已。 佟绍礼爱死他的回应了,第二天两个人谁也没有出门。佟绍礼表面上看起来清心寡欲的一人,谁也料想不到他如此重欲,给家里的佣人放了假,愣是将郑井关在家里狠狠折腾了一周。每天都是佟绍礼亲自下厨做菜,中西大餐他全包,做好后来到卧室问郑井想在哪里吃。郑井看见他哥笑就腿软,他不敢下楼吃饭,楼下的餐桌太硬了,躺在上面那么凉,他的腰被硌得生疼。 连续过了一周天怒人怨的日子,郑井终于被佟绍礼放生,允许他出门去巡视一下公司的产业。 与此同时,《颠覆西游2》热映了十天,取得3.9亿的票房。相比起佟绍礼上部所拍的3d商业大片,这部票房比同期掉落了近三分之一。不过票房目前依旧在涨势之中。最低的一天反而是上映的第一天,受到前段时间片场事故和手撕媒体事件的影响,电影在最初被抹黑得不成样子。但是口碑是靠观众树立起来的,即便是影响力再大的媒体也无法改变一部好电影的口碑。 郑井现在出门要裹成粽子,怕让粉丝认出来。他人气高得很,在艾磊的陪同下来到佟氏本部参加公司年会。当郑井大摇大摆地来到会议室,摘掉墨镜和围巾,坐在属于佟绍礼的位置上时,蒋东旭和宋晓他们直接傻眼了,异口同声地问道,“大哥呢?” 郑井冷哼一声,冲着身后的艾磊抬了抬下巴。 艾磊真是看不惯他这副尾巴翘上天的拽样儿,对两位少爷解释道,“大少爷把他名下的股份全部转给了郑井。他以后会代替大少爷出席股东大会,参与公司的各项决策。” “不是吧?”蒋东旭仿佛受到了一万点伤害,从主位上站起来,“大哥以为这是闹着玩的?郑井懂什么呀,他那猪脑子,不知道大哥怎么想的,让他来参加年会?” 换了平时郑井早跟蒋东旭吵起来了,今天他显得很安静,穿着一身西装革履坦荡荡地坐在那里。任由蒋东旭和宋晓他们在一旁疯狂地吐槽大哥是多么的乱来,郑井通通假装听不见。出门前他哥教他要低调做人,高调做事。他是身份的人了,不能张口闭口跟人开撕,要用智慧去战胜他们。 佟楚河住院后,公司由蒋东旭接手,他在年会上提出了自己即将对公司展开的改革决策。这要求股东们表决,通过后方可实行。投票表决时,原本站在佟绍礼这一方的几位股东集体看郑井的脸色,郑井慢悠悠地喝着咖啡,不管蒋东旭怎么冲他使眼色,他、看、不、见! 蒋东旭气得火冒三丈,宋晓这边倒是占了大便宜。宋晓看向他舅舅宋玉和母亲宋琦,三个人相视一笑。然而他们也没能笑到最后,郑井谁也不帮,他像是来捣乱的,给人一种横刀立马的感觉: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这过,留下买路财。 好端端的年会开成了一场三足鼎立的角逐战。三方都没占到便宜,会议结束后,郑井率先起身,动作潇洒地往外走。什么叫扬眉吐气,这就叫! 刚进入电梯,蒋东旭疾走几步跟着冲进来,扳住他的肩膀低声问,“你他妈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大哥跟我是合作关系?” 郑井挑起眼尾,露出不屑的神色,“我哥说从今往后我当家做主。我想跟谁合作就跟谁合作。” “操!”蒋东旭骂了句脏话,想在电梯里把郑井给掐死。“大哥到底被你灌了什么*汤?” 郑井甩开蒋东旭的手,掸了掸肩膀的灰,像是蒋东旭的手有多脏一般,呵呵冷笑道,“谁猪脑子?明知道我占了股份,还敢跟我作对?” 蒋东旭的目光变得冷厉,“那你想怎么样。你难不成想支持宋家的人,你忘了他们当初怎么对你的?” 郑井将双臂横在胸前,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支持他们?我的股份比你跟宋晓加起来都多,到时候你们的父亲意外辞世,我哥还会再继承到股份。公司早晚是我跟我哥的,你们都是瞎忙活。” 蒋东旭呆愣在当场,“大哥几年前就说过他不会要这间公司。” “你傻吧!我跟你说了好几遍了都,现在是我当家!我想要!” 正好电梯门打开,郑井取下别在胸口的墨镜,戴好。围巾,裹好。 佟绍礼开车在公司楼下等他,两个人去吃了一顿海鲜情侣大餐,赶晚场去看电影。结果散场时意外被粉丝们认出来,场面那叫一个火爆,影院出动了三分之二的保安人员来维持场面。作为时下最火爆的国民cp,佟绍礼不得不带着自家老婆在影院门口签下若干签名,签得两人手软。 回程时,佟绍礼跟郑井提起国外有家出名的时尚杂志邀请他们拍封面写真大片,问他愿不愿意拍? 佟绍礼其实是想拍的,他跟郑井从未正儿八经的合过影。别人都是炫宠物、炫儿子、炫名牌什么的,轮到他成了炫妻狂魔。佟绍礼毕竟是个三十而立的男人,眼下却跟愣头青一样,想牵着自家媳妇儿到处显摆。 郑井想了想,说,“拍就拍吧,我无所谓。” 第二天摄影师便带着工作团队来到两人家门口,转述了他们杂志主编的话,“我们主编说大家最好奇的是你们夫夫二人的家居状态,所以这组照片希望在您二位的家中取景。如果您二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另外安排拍摄场地。场地费不是关键,关键是我们想拍出同/性婚姻家庭的温馨感,给时下仍然无法接受同/性/恋的恐同人士传递一些正面的、积极的、健康的信息。自然更多的是粉丝们想看你们这样,我们在k上发布过网络调查,这是大家投票选出来的。” 佟绍礼回头望着在草地上遛狗的郑井,噙着笑意道,“也行。但我有一个要求,除了你们选取的封面照片之外,其余的照片一律不准外泄。我要拿到全部的底片。” “没问题。您家的狗看起来很可爱啊,可以让它也露个脸。”摄影师向佟绍礼建议。 佟绍礼招手喊郑井过来,“就当拍一组家庭照吧,难得有这个空闲和机会。”说这句话的时候,佟绍礼没想到接下来的几年他会靠着这组照片过日子。家里到处贴着他们的合影,像是满屋子的欢声笑语,他却再也见不到郑井的笑脸。 而郑井此时坐在地毯上,举着一件公举裙笑得没心没肺,“哥,你快过来看!这是给我们卷宝穿的衣服吗。哈哈哈,太可爱啦!” 第39章 冲突 郑井按住蛋卷要给它穿衣服,蛋卷抵死不从,冲着郑井“嗷嗷嗷”狂吠不止。它不要穿公举裙! 郑井生气地瞪它,“哥!你看卷宝不配合我!” “你换你的衣服去,我给它穿。”佟绍礼停下跟摄影师的交谈,伸脚在郑井的屁股上轻轻踢了一下。 郑井嘿笑着从地上爬起来,把衣服交到他哥手上。谁想他刚一转身,蛋卷从地上一跃而起,咬住漂亮的公举裙撕了个粉碎。 佟绍礼站在原地,哑声笑起来。等郑井换好衣服出来,看见蛋卷脖子上系着一条卡通格子围脖,头上戴着一顶小红帽,乖乖地伏在佟绍礼脚边。化妆师正在给佟绍礼打理发型,佟绍礼从镜子中看到郑井,开口解释道,“它不喜欢穿衣服,你别折腾它了。” 郑井走到佟绍礼身旁坐下,立即有化妆师过来给他上妆。他埋怨地看了他哥一眼,当着外人的面他还知道要给他哥留面子,没有继续胡闹。 化妆师动作熟练地往郑井脸上打着粉底,诚心夸赞道,“郑先生的皮肤保养得真好,毛孔细的完全看不出来呢。这次的拍摄主题以家庭为主,我给您化个裸妆好了。哦,近看您的眼睛更漂亮,内双显气质,而且眼线是天生的。您本人真的好帅,您等会儿能给我签个名吗?” “好啊。”郑井大方地应承下来。化妆师是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成熟风韵女性,然而花痴是不分年龄的。 佟绍礼率先收拾妥当,继续跟摄像组讨论拍摄流程。 第一组照片在室内拍摄,郑井上半身穿一件套头嫩黄色毛线衫,下面穿一条大众款式的牛仔裤,光着脚丫子盘腿坐在沙发上。 先是拍郑井单人,然后是两个人的合照。 摄影师问,“您二位在日常生活中会有什么样的小互动?可以选取几个镜头。” 郑井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去打他哥,房间内瞬间爆发出一阵热闹的笑声,“对对对!就是这样!生活就是小打小闹。” 抱枕是《颠覆西游2》的卡通周边,上面印着郑井的卡通人物,是粉丝手工制作寄来给郑井的礼物。 郑井以假乱真,揍了他哥一顿,然后把下巴磕在他哥的肩膀上,佟绍礼眼底的宠溺和情怀能把人给溺毙。 第二组照片拍厨艺show。郑井连个方便面都不会煮,他在厨房里纯属给佟绍礼捣蛋。当系着家居围裙的佟绍礼做出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时,在场的工作人员全部震惊了。他们只是想搞出一个拍摄效果,谁能想到佟绍礼是真·大厨! 到了第三组照片,佟绍礼稍微有些抵触,停下来跟摄影师探讨细节。因为第三组照片要在浴室拍,并不会露点。可是佟绍礼对郑井的占有欲极强,他虽是个思想开放的人,但在两/性关系上属于保守派。 摄影师最终没能成功说服佟绍礼拍湿/身诱/惑,佟绍礼的底线摆在那里。不过拍了温馨甜蜜的床照,也算是弥补了之前的遗憾。最后一组照片在室外拍摄,兄弟二人穿同色系的长款风衣走在落满晚霜的马路上,照片的主题是回家。整组照片从早上拍到晚上,工作人员拿到拍好的照片,表示修好后会选出一组做杂志宣传照,其余的将全部交给佟绍礼处理,不会另作商用。 郑井累得够呛,嚷嚷着要泡澡解乏。佟绍礼却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台摄影机,支在浴缸的对面,脱着衣服笑得不怀好意,“哥也想拍浴室这组来着,但是舍不得让别人看到你的另一番风情。嗯,只有我一个人能看。” 郑井彻底被他哥的不要脸给征服了,在浴室里被迫摆出各种令他羞耻脸红的姿势。关上门,他哥就是一个大写的流氓。 郑井在满足了他哥的一系列不良嗜好后,小心翼翼地向他哥提出拍《国宝》的意向。《国宝》刚刚开机,郑井跟孙导约好了这个月的月底到剧组报道。然而他到今天都还没跟佟绍礼坦白。 佟绍礼这边让工作室挑了几个新剧本给郑井,意思是让郑井从中挑一个喜欢的剧本当男一号,由佟绍礼亲自来执导。 当郑井说他坚持要演《国宝》时,佟绍礼的脸色罕见的阴沉下去,“你是看不起我了?我给你男一号你不演,你非要去别人的电影里当男二号。你是觉得我的名气比不上孙俊生?”佟绍礼倒不是吃孙俊生的醋,孙导五十多岁的人,能有多大的魅力。问题是佟绍礼不愿意郑井离开他身边。总不能郑井去拍个电影,他随行几个月吧。他手头的事情有很多,不可能陪郑井到异地呆上小半年。 郑井让他哥一通吼,吼得有点儿懵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演这个戏。” 郑井口气也挺急,不知道该怎么跟佟绍礼解释清楚。这部戏的剧情跟上辈子的他有些渊源,所以他才会念念不忘。 “我如果不答应呢?”佟绍礼的态度强硬。 郑井默然了片刻,“我跟孙导说好了。” 佟绍礼像是恼了,脖颈上隐约可见青筋凸起,“总之我不答应。你不要触碰我的底线。你敢不听话,我就把你锁在家里不准你出门。” 郑井气鼓鼓的背过身去,跟他哥针锋相对,“你敢禁足我,我就离家出走!你不能这么霸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天天跟在你身边,没有一丁点儿自由。我想出去拍戏,我保证不会在外面给你惹麻烦。” 佟绍礼的双手紧握成拳,“郑井,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得寸进尺?我刚回国那段时间,是你天天缠着我,说你要像艾磊那样天天跟在我身边,我答应你了。后来你不能忍受郑烨,要把他从我心上彻底拔除,故意黑他,我也是站在你这边,从此跟郑家反目成仇。因为哥喜欢你,哥乐意宠着你。你想当明星,好啊,名声、金钱、地位,我都可以给你。但我要你听话,呆在我身边,哪儿也不准去。” 郑井低低的哼了一声表示抗议。 佟绍礼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你不用跟我闹脾气。说了不准去就是不准。我明天带你去工作室挑剧本。” 郑井没好气地顶撞道,“我不演你的戏。” “反了你了还?” “我怎么反了?你把我关在家里这么多天,天天跟我做那种事儿,我也没抱怨过你什么。我自己挑的剧本,自己约的戏,我就是想演怎么了?谁也别想管我!”郑井的犟脾气上来,驴子似的。 第40章 皇上有喜了,四方来贺吧 佟绍礼安排了几个保镖全天候跟着郑井。郑井不高兴,全程拿保镖当陪练,把保镖一个个揍得鼻青脸肿。佟绍礼的双腿痊愈后,郑井的内力与日俱增,普通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可以轻松的甩掉这群保镖跑路。可他没有这么做,他明白佟绍礼是舍不得他,尽管心里讨厌佟绍礼的大男子主义做派,但却不愿跟他哥闹翻。 于是兄弟二人开启了第一次冷战。前面也闹过不少矛盾,每次都是佟绍礼先服软,对郑井好言相劝。 郑井倔脾气一上来,软硬不吃。到了跟孙导约定的日期,佟绍礼索性留在家亲自看管郑井,“你不是厉害吗?把哥也揍趴下,然后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郑井提着收拾好的背包默不作声,他哥堵着门不给他出去。外面全是被他揍得哭爹喊娘的保镖。 蛋卷在旁边观战,过了会儿,凑头过来咬郑井的背包,郑井大怒,冲着蛋卷吼,“走开!小心我揍你!”蛋卷哀呜了一声,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到阳台上。 佟绍礼的脸色愈发苦闷,揉着太阳穴问,“那么想演?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是想躲开我?还是单纯想演这部戏?” 两人刚刚进入甜蜜期,郑井却硬要为了一个男二号跟他分开数月。佟绍礼信不过郑井。郑井在他的眼皮底下都敢勾三搭四,等出了他的眼界,不定能干出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佟绍礼清楚自己对郑井的感情,但郑井对他却一直以兄弟相称,且在床上抗拒多于回应。这让佟绍礼感觉无力,你说郑井不爱他?可郑井拿他当最亲的人。你说郑井爱他?郑井见了姿色漂亮的女人,照样会看得两眼发直。 佟绍礼伸手去接郑井的背包,郑井耍横,不让他碰。 佟绍礼叹气道,“你背包里只装了几件衣服够么?跟我回卧室,我重新帮你收拾。山里条件艰苦,不像家里有暖气供应,要多带几套保暖衣。” 佟绍礼接过郑井的背包上楼,打开衣柜和行李箱,从内到外给郑井收拾行李。他在生活上是追究精致的人,这段时间对郑井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郑井失忆后跟他像是连体婴,没分开过几天。 佟绍礼一共给郑井收拾出两个行李箱的行李物品,吩咐司机先把行李箱搬上车。他自己回到客厅里打电话让人订机票。 “哥。”郑井主动从后面搂住佟绍礼的脖子,勾过头去亲他的脸,软声道,“我拍完戏就回来了。仅此一次,往后的剧本全由你说了算好不好?” 佟绍礼无动于衷的靠坐在沙发上,任由郑井转到他面前,贴着他的脸亲吻,他就是不理郑井。 郑井觉得他哥先让步了,他也该哄哄他哥。 佟绍礼想跟郑井发脾气也发不出来,干脆扒掉他的裤子,没做多久前戏就挺了进去。郑井为了哄他哥高兴,特别卖力的伺候他哥。佟绍礼本就拿他没办法,噙着他的下唇吮吸道,“你只会惹我生气。” 郑井环住佟绍礼的肩膀,用更大的热情去回应他。 佟绍礼享受着欢愉的同时,在胸中腹诽自己,我什么时候这么好打发了?我的原则,我的底线全被狗吃了! 完事后,佟绍礼陪郑井一起出发去机场。佟绍礼仍是不放心,安排了两位得力助理跟在郑井身边。 《国宝》的拍摄地点选在古城遗址附近的一座深山里。郑井下飞机后,有专车过来接他。从机场到片场花了近六个小时的车程,郑井坐车坐得想吐。到地方后,他扶着一棵老树干呕了好长时间。 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统一安排下榻在山下的村落,郑井所住的这家是一间干净的二层民居。楼上住的是女一号和她的助理。楼下三间房,主卧是房子的主人在住,剩余两间留给郑井。郑井挑了一间向阳的卧室,安排助理住在他隔壁。当晚,房主热情的招待了郑井,烹制了一大桌当地特色菜肴。 郑井望着满桌子的饭菜,毫无食欲。 “是不合胃口吗?我们这里没什么好招待贵客的。”房主是个利落干练的村妇,为人爽快热情。 郑井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夹起蒸野菜尝了一口,强颜欢笑道,“挺好吃的。主要是我一路坐车过来,晕得厉害,胃里不舒服。” 房主道,“原来是晕车。我们这里山路十八弯,绕得厉害。头回来都是这样。等会儿我给你拿些家里自制的梅子。好多游客过来这边游玩都会买一些带在路上吃,解渴、解乏,还防晕车。” 郑井强撑着吃了小半碗饭,饭后房主给他送来一碗自制话梅。他靠在床上边看剧本,边捏着吃。吃完后舔舔手指头,他才惊觉一向不喜酸的他竟然吃光了一碗酸话梅! 睡前佟绍礼打过来视讯电话,郑井哭丧着脸跟他哥抱怨来的路上有多绕,他晕得多厉害,吐得多难受。 佟绍礼隔着屏幕看他苍白的面色,又气又心疼,“你自己非要去,这会儿跟我诉苦有什么用?” 说是这样说,郑井稍微皱皱眉头,佟绍礼都舍不得,简直想把郑井给宠上天。 “最多一个月,哥忙完就过去陪你。你注意跟组,不要乱跑知道吗?” 郑井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小声抱怨说,“一个月好久啊。我们刚刚分开两天,我就好想好想你了。” 佟绍礼扭开脸,眼睛里盛开着满满的抑制不住的笑意,郑井这小家伙真是,拿他没办法。他生着天大的气,郑井三两句软话在他耳边一吹,他立时没了气焰,转过脸,露出带着一丝痞气的笑容,“那哥现在动身过去陪你?” 郑井兴奋的在床上打了个滚,然后坐直身子,义正辞严的拒绝道,“不要不要!我是出来工作的,嗯!” “好了。早点儿休息吧。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嗯。” 郑井挂掉电话,钻进被窝里。这屋里冷得很,好在房主给他铺了一层电热毯。他赶了一天的路,没多久便陷入睡眠。 - 第二天,郑井正式进组参加拍摄。郑井在《国宝》中所扮演的角色是一个博物馆的小馆员,意外陷入一场国宝失窃案当中。在追回《国宝》的过程中,他和两位警探、一位盗墓世家的传人一同进入皇陵,展开了一场探险之旅…… 这部电影带有悬疑、灵异、同/性等元素,原作者是业内颇具盛名的文学网——123言情的知名悬疑作者。 郑井进组后才发现剧组准备的国宝竟然是真正的文物——龙首。 郑井并非第一次见到龙首,他上辈子亲眼见过工匠铸造而成的青铜龙首,而眼前的龙首竟保存得与两千年前无异。所谓龙首就是一颗龙头,约莫有四十公分高,龙首后刻有文字,统一用小篆书写。 因是贵重文物的关系,孙导派了四名保镖和一名文物管理员负责看护龙首。郑井问过后方才知道原来龙首原本珍藏在本地的博物馆当中,是三年前古城遗址出土的文物。而博物馆的馆长正是孙导的夫人。 郑井权作闲聊,跟管理员聊起龙首的发掘经历。管理员只道龙首是在古城遗址中发现的,其他的一无所知。问他古城遗址中是否有墓穴,对方也是摇头。 郑井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松一口气,龙首是千年前他为自己建造皇陵时所铸,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镇守,缘何只剩一个?可是想想他又释然了,他死后谁知道被人葬到了哪里?他一个被世人唾骂的昏君,亡了国,谁会在意他是否入土为安? 郑井抚摸着龙首上熟悉的雕刻工艺,心中颇有些感慨。 拍戏是一件劳累的工作。在佟绍礼手底下做演员时,郑井尚能够偷闲。在孙导手下就不行了,孙导是出了名的严师。郑井每天跟着剧组进山拍摄,工作量相当大,从早上六七点起床进山,到日落时下山。 他在剧组只呆了一个月,瘦了三四斤。他的胃被佟绍礼的厨艺给养刁了,整日在剧组吃盒饭,吃得他想吐。前世他高高在上,吃的是山珍海味,这辈子穿过来便被佟绍礼悉心照顾着,他哪吃过这种苦? 白天剧组唯一的女演员累倒了,剧组要派车送她上县城的医院。郑井忙捂着肚子,跟导演请假道,“孙导,我也想去医院一趟。我最近肠胃不舒服。” 孙导说,“去吧!正好接下来要找专业团队过来准备炸山,给大家放几天假。辛苦了一个月,大家伙都不容易。” 郑井跟着剧组的车到医院,女一号跟他一同去的。县医院不比市里的大医院,人流量不算多。两个人分别挂了号,女一号去妇科看医生,郑井挂了肠胃科。结果肠胃科的医生查不出郑井的病症,给他开了一大堆化验单据,让他抽血、拍片。 郑井郁闷得要死,身后的助理却充满警觉,趁着郑井抽血的功夫给佟绍礼打了一通电话,将郑井身体不适的消息报告给他。 郑井出来前全副武装了一通,包得只露出两只眼睛。他跟女一号打扮得如出一辙。两个人在抽血室遇上,郑井对待女孩子的态度一向是很温柔的,关心的问她,“你是哪里不舒服啊?” 女一号唇色泛白,咬着唇道,“这个不好说,是女人的私密问题。你怎么样了?不是说肠胃不舒服,怎么来抽血了?” 郑井哼了一声,“医生也是个庸医,他非让我过来做检查,说我肠胃没有问题。” 两个人分别抽了血,在外面等候。女一号见郑井的助理去了厕所,向郑井小声乞求道,“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 郑井看着妹子的剪水双眸,毫不犹豫的点头道,“什么忙?” 女一号小声道,“我怀孕了。”她之前用验孕棒做过一次检查,查出是怀孕。她信不过验孕棒,所以今天故意装作累昏的,想来医院抽血做检查,估计是八/九不离十了。她现在怀孕两个月,《国宝》还要再拍三个月。到时候她的肚子肯定挡不住。 她跟郑井央求道,“我等会儿可能要做流产手术。做完能不能麻烦你抱我回车上,然后替我跟剧组的人撒个谎。我们正好住在一家,这两天要麻烦你多多照顾我了。别人我信不过,我们在一起住了一个月,我相信你的人品。拜托你了,小井。” 郑井看她怪可怜的,便点头应承下来,也没问孩子他爹是谁。 过了会儿,化验单出来了。女一号取过自己的化验单,盯着上面的化验结果看了片刻,低声喃喃道,“果然是怀孕了。” “你怎么看的?”郑井问。 女一号指着上面的数据跟郑井解释了一番。郑井低头看着自己的化验单,愣了半天,然后把单子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这是什么鬼啊!看不懂!” 接下来的检查郑井也懒得做了,让助理把随身携带的梅子拿出来,他端着玻璃瓶坐在手术室外吃梅子,顺便等女一号做完手术。 第41章 过会儿,郑井又跑去垃圾桶里把血检单子捡了回来,他拿着单子去找医生询问。医生冷冰冰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哦,你这是怀孕了。” 郑井激动得差点儿破口大骂,“你再给我说一遍!我……怎么了?” 医生见怪不怪道,“你们有些小姑娘啊,性格趋向男性化就不说了,连怀孕这种事情都察觉不出来。你这至少得十一周了。可以去做b超了。你家里人呢?我看你年纪还小,是婚生子吗?” 怀你妹啊!郑井嘟囔了一句脏话,转身就走。 医生跟在后面叫道,“哎、哎,小姑娘,你得去做个b超,你怀上的日子可不短了。” 郑井回到手术室外坐着,助理从厕所回来,看他魂不守舍的,问他是怎么回事。 郑井的脸色尤其难看,“碰见个庸医!满嘴胡言乱语,气死我了!” 郑井坐不住,重新去抽了一份血样做检查,化验结果跟上一次一模一样。 他顿时如五雷轰顶,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同/性婚姻合法就算了,男人还能生孩子?他怀孕了?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女一号在手术室里呆了半个小时,脸色煞白的走出来。她的助理急忙上前搀扶她,到旁边的休息室略作休整。 郑井见她难受得走不好路,吩咐助理抱她上车。女一号看一眼五大三粗的男助理兼保镖,再回头扫一眼甩着两只空手潇洒走在前面的郑井,眼神黯了黯。拍戏的这一个月她没少笼络郑井,可是郑井是个眼高过顶的人,在剧组也就孙导和几个男演员能跟郑井说上话。面对其他人郑井基本上爱理不理。 女一号在心底叹气,谁让人家后台硬呢,有资本横行无忌。人老公是国内有名的娱乐大亨之子,业界知名导演。轮到自己,说起来是个女一号,这部电影里女演员的戏份甚至比不上男三号多,她仅仅是个陪衬的小娇花而已。 一行人坐车回剧组。郑井心情烦躁,坐在座位上玩游戏,来剧组时他哥特意给他准备了一款游戏机,下载了好多新款游戏。 他哥也是超坏,他还是喜欢女人,但他哥一句话就把白燕和灵灵给彻底封杀了。他不敢多跟女演员接触,所以跟他哥撒娇,他哥就给他下了几个养成类小游戏,但是警告他随便玩玩就好,不准当真。他打开游戏界面跟他的宠妃聊天互动,旁边坐着女一号跟她的女助理,两人对此表示无动于衷。整个剧组的人都知道郑井平时喜欢玩养成游戏和暴/力手游,还把这个恶习传染给了其他男演员。 郑井玩了一路游戏,途中只跟女一号说过一次话,问她要不要喝水,难受不难受? 难受是肯定的。女一号是刚出道的新人演员。她跟经纪公司签约后才跟前男友分手,怀孕是个意外。为了在娱乐圈闯出名声,她选择放弃自己的爱情。 郑井回剧组后帮女一号跟剧组扯谎,说她是急性阑尾炎,术后要休息一周。在他的力证下,剧组倒是没人说女一号闲话。只是两个人一同上医院的照片被人偷拍并上传到了网上,有人故意抹黑说郑井出轨婚变。 郑井看到消息,先给佟绍礼打电话解释,结果没人接听。他以为他哥生气了不接他电话。他急得在屋里团团转,隔五分钟给佟绍礼打一次电话,连续打了二十通,全是无法接通。他整个人焦躁得抓头发,转而给艾特助打,艾特助的也打不通。 另一边,佟绍礼下了飞机,开机后发现几十通未接来电,给郑井回拨过去。不等他开口,郑井在对面连珠炮似的解释了一大通。 佟绍礼靠在椅背上,露出会心的笑意。“哥还没看到新/闻,等会儿我让人把照片给删了,小事儿一桩。看把你急的。” “我是怕你误会。我在外面可老实了。” 佟绍礼又是笑。两个助理分早晚给他汇报消息,郑井每天干了什么,吃了什么,事无巨细。 几个小时后,佟绍礼所乘坐的黑色轿车停在一间民居的大门口。已是晚上,郑井早早的爬上床睡觉。这边天太冷,屋里又没暖气,他睡不惯电热毯,那东西躺上去总觉得浑身不舒畅。他只用了一次就没再用了。所以每次上床后他都靠发抖取暖。偶尔会练功取暖。 佟绍礼敲门时,他的被窝还没暖热。 “谁啊?我上床了!” 郑井不满的爬起来,打开门后,换成一副狂喜的表情,“哥!” 这一声哥叫得,嗲死个人。 佟绍礼揽着他往床边走,“你先回被窝里。别冻着了。” “被窝里也是冷的。”郑井钻进去后,拽他哥的胳膊,“你也进来吧。你进来就不冷了。” “我赶了一天路,要洗一下。” “你先进来!” 郑井特能赖,佟绍礼只好脱掉外套和裤子,陪他躺进去。郑井把两只冰凉的脚丫子塞进他哥大腿中间,两只手按在他哥胸前,“好暖和。” 佟绍礼一进门就变成了人形暖炉,郑井整个身子贴过来靠在他身上,恨不得在他身上扎根。 等热乎劲儿上来,佟绍礼搂着郑井问,“你今天去医院做检查了?” 郑井埋头在他哥胸口抱怨,“小县城的医院就是靠不住,我抽个血,他说我怀孕了。笑死人了!” 佟绍礼也跟着闷笑起来,当成笑话听的。“要不明天哥带你去市区看看吧。之前说是水土不服,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我看你瘦了好多。” 郑井犹豫道,“好吧。我就是感觉不舒服。你找个好点儿医生给我看看,别尽找那些骗人的。” 佟绍礼亲亲他撅起的嘴巴,笑得不能自已,“谁知道你看的什么医生?还能把你给看怀孕了?” 郑井捶了他哥一拳,“烦死了,你别笑了。我做了两遍检查,他硬说我怀孕了,还让我去看妇科。” 佟绍礼快笑疯了,掀开郑井的睡衣,毫无形象趴在他的小腹上,“嗯,让哥听听宝宝的心跳声。” “你走开!”郑井怒目瞪向佟绍礼,“你就会取笑我。” 本来是小别胜新婚,可佟绍礼见郑井气色略差,没忍心折腾他,只是跟他互诉了思念之情。反正接下来他有足够的时间陪郑井。 - 郑井跟佟绍礼到市医院做检查,佟绍礼找熟人替他约了一位专家。然而专家的诊治结果也是怀孕了。 郑井跟他哥大眼瞪小眼的坐在诊室里。 “哥。” “嗯。” “我怀孕了?” “我知道。我的。” “啊啊啊!”郑井的叫声充满凄惨,“我是个男人,我怀孕了!” 佟绍礼从前期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抱着他安抚道,“别冲动,我们慢慢理清楚。不要紧的,哥很高兴,你怀了哥的孩子。怀上了我们就生下来。” 郑井炸毛,“生孩子是女人干的事情!凭什么让我来生!我不生!” 在医院不好争执下去,佟绍礼哄着郑井先回去,郑井不答应,说,“昨天那个女一号几分钟就把孩子拿掉了。我也要拿掉。我一个男人,怎么能生孩子?谁知道会生出来一个什么怪物?” 佟绍礼不停地跟他说好话,“别在外面闹行吗,给哥留点儿面子。还是说你觉得男人怀孕很丢人?你觉得给哥生孩子让你难堪了?” 郑井的脸皱成了苦瓜,“我不是那个意思。可我是个男人。” 佟绍礼强行抱着他往外走,凑在他耳边低声道,“我们回去慢慢商量。你在医院闹下去,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怀了哥的孩子吗?” 郑井暂时冷静下来。他搞不懂他怎么就怀孕了。 - 而与此同时,剧组为了拍摄电影雇佣了专业团队过来炸山,不小心炸出了千年文物。第二颗龙首,跟几年前出土的龙首造型一样。孙导的夫人带考古工作队过来,现场立刻被保护起来。 郑井下车时还在跟佟绍礼闹脾气,听说又发现一颗龙首,他的整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不顾佟绍礼的阻止坚持要上山。 上一颗龙首是在古城遗址被发现的,古城遗址位于东侧。而眼前这座山位于南面。郑井的眼神变得复杂而慌乱,他当年为自己建造的陵墓当真在此处吗?他效仿自己的父皇建造皇陵,为自己挖了一座地宫,里面藏纳着无数珍宝。 郑井来到山上,看到考古工作者操作着各种工具在进行初步的挖掘工作。他莫名的心里不舒服,如果地宫还在,里面的东西也该是自己的。那么多奇珍异宝,随便拿出来一件都是价值连城。他虽然不缺钱,但是不代表他不爱钱。 佟绍礼以为他是喜欢凑热闹,在旁边道,“看完热闹我们就回去吧。” 郑井这时什么也做不成,只能干瞪眼。 吃过晚饭后,佟绍礼把他按坐在床上商量生孩子的问题。 郑井抵不过他哥的柔情攻势,他哥盘腿坐在对面,捧着他的脸问他,“你不想要个我们共同的孩子吗?可是哥真的是高兴疯了。宝宝,你的出现给我带来了太多的惊喜和感动。我的腿痊愈了,我们还要当爸爸了。我们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好吗?嗯?” 郑井扁嘴,怀孕的又不是你,生孩子的也不是你。他难道要像个女人一样大腹便便的生孩子吗?他不要啊! 佟绍礼拿数据出来给他分析,“孩子已经两个多月了。最多七个月他就会降临到这个世界上。很快的。我保证不让别人发现这个秘密。” 郑井不忍心拒绝他哥,退一步道,“那我的电影怎么办?还没拍完。” “不拍了行不行?” “不行!” 佟绍礼道,“我陪你在这里拍。我会让孙导尽量把你戏份提前,早点儿拍完我们回家。” 郑井咬咬牙,不答应也得答应了。他哥用那么期盼的目光望着他,他就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可能是白天受到的惊吓太多,时隔多日后,郑井又一次做了梦。这次的梦境他不再是主角,而是旁观者。他看清了那只怪物的本体,确然是上古神兽麒麟。在麒麟的背上横躺着一个身穿黑色龙袍的长发男人。对方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看不清他的脸。郑井竭力抑制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跟在麒麟身后,想知道对方接下来要做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地宫的正门。那只庞然大物一般的神兽,似捧着稀世珍宝一般将背上的人放入棺中。 ——那是他的脸。郑井看到了自己的脸,胡亥的脸,一张毫无血色的,死气沉沉的脸。 那只麒麟用粗粝宽大的舌头替胡亥清洗面上的污垢,用一双粗笨的爪子替他拢好如墨般漆黑的长发。 而后是一声沉重哀鸣在耳边骤起,震得整个地宫发生剧烈的摇晃。郑井只觉面前一道金色的光芒乍现—— 他什么也看不清了,等他能够睁开眼睛,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佟绍礼殷勤得不行,早早的起床给立了大功的郑井做早餐,并端进了房间。 郑井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的从被窝里钻出来。 “我伺候你穿。”佟绍礼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前,拿起羊毛衫帮他套在头上。 郑井对生孩子一事仍是心存芥蒂,自然对佟绍礼不给好脸。 佟绍礼连袜子都亲手帮他穿,语气中透着自豪感,“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哥到现在也没想好该怎么奖励你。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要说佟绍礼也是太宠郑井了,才让郑井这么作天作地。 郑井没跟佟绍礼说昨晚的梦境,他时不时会做一些来历不明梦,告诉佟绍礼只会让佟绍礼担心。 郑井坐在餐桌前用早餐。佟绍礼坐在他对面,翻开笔记本,认真的像个老学究,“从今天开始,哥负责你的一日三餐。我们争取生一个健康聪明的宝宝出来。模样随你无所谓,智商最好还是随我。所以我需要提前对他进行胎教。” 郑井咬着鸡蛋说,“哥,你是不是兴奋得有点儿过头了?你回去把公司抢回来才是正事,你难道要天天围着我打转儿啊?” 佟绍礼沉了沉嗓子,一脸严肃道,“我觉得你比公司重要。” 第42章 剧组因挖出文物一事,耽搁了几天拍摄进程。考古工作队在连续几天的挖掘工作中一无所获,最后只得败兴而归。《国宝》得以继续在原地进行下一步拍摄。但两颗龙首全部被带回去研究,据说是两颗龙首后的小篆文字有异处。 记者进山采访时,山上老一辈的猎户指着曲折蜿蜒的山峰道,“早年挖出龙首时就有传言山上埋着一处皇陵。这些年不少神秘人过来探穴……” 老大爷说起老黄历来滔滔不绝,讲着讲着神话故事都出来了,比划着双手道,“我爷爷年轻的时候在山里打猎见过这么大的脚印,一个坑得有三尺深。哦对了,你看我脖子上戴的是龙鳞!” 老大爷拽出一块黑漆漆的、已经失了光彩的鳞片给大家伙看。“我爷爷当年在脚印里捡到的,保平安。” 剧组的众人刚下戏,纷纷围过去看稀罕。佟绍礼拿厚实的羽绒服给郑井穿上,跟他闲聊道,“这些神话故事还真有人信?” 郑井的脖子伸得老长,急不可耐的想往人群里凑。 佟绍礼替他拉好拉链,拽住他说,“你怎么也信这些,当闲话听听算了。再者说,神话故事里还写着龙鳞乃精血所化,除非是将死之身,龙鳞不可能脱落。你不要听信这些鬼话。以后多读点儿正经书。” 郑井缩回脖子,贴在佟绍礼耳边小声抱怨道,“你要是想给你儿子镀金,你自己给他做胎教不就完了。为什么非让我读书。我天天拍戏累得要死,晚上回去你还逼我学习。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我的游戏机还给我?” 佟绍礼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等儿子生出来就还给你。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多读书,多吃饭,多睡觉,多陶冶情操。那些暴/力手游和色/情养成游戏就别玩了,说出去你也不怕被人笑话。” 郑井垮下脸,转身去跟孙导讨论接下来的戏份。明天将是整部电影的重头戏,是进入古墓后各方交锋的激战部分。拍完这两场戏,郑井的戏份基本上就结束了。这部戏原计划是拍六个月,眼前时间才过去一半。 但郑井不敢再拖延下去,他肚子里揣着一只小家伙,一转眼已经有四个多月了。佟绍礼陪他在剧组呆了两个月,把他看得死紧。吃什么,穿什么全由佟绍礼说了算,晚上更是不准他玩游戏,到点立刻命令他睡觉。他闹着说睡不着,佟绍礼就会色气满满的对他说,“四个月可以行房事了。嗯?你确定你睡不着?” 郑井满脸羞愤,隔三差五就要闹一场,“哼!我不生了!” 佟绍礼搂住他的腰身好一阵哄,许诺他道,“你听话,生完孩子,哥带你去吃遍世界各地美食。而且哥也跟你一起忌口了呀。剧组的日子这么无聊,哥也没整天抱着电脑玩游戏。你再忍一段日子。” 郑井一生气就拿后背对着佟绍礼,脑子里却在想今晚要不要进山一趟,他心里念念不忘他的那些稀世珍宝。 入夜后,他悄悄睁开眼睛,用内力暂时封闭佟绍礼的六识。做好这一切,他穿上衣服出门,往山上走。按照梦境的指引和他记忆中的位置,他来到一座山洞外面。他今晚只是过来探探底而已,打开手电筒,顺着漆黑的甬道进入山洞深处。 约莫走了半个小时,运转体内真气后,他的脚程是相当快的。普通人的话恐怕要走上三五个钟头。 郑井以为已经走到头了,结果迎接他的并不是皇陵地宫,而是两个更深更窄的甬道。他站在分叉口前,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下走。最后,他选择了左侧的甬道。在他前世所生活的朝代以左为尊,他理所当然的保证了旧习。 越往前走,他便越紧张。突然,他听到一阵仓促的脚步声。这脚步声肯定不是他自己的,是从前方传过来的。他不得不原路退回,以免跟人正面撞上。他躲在巨石后面,等待里面的人出现。 几个衣着怪异的男人从甬道内连滚带爬的跑出来,伴随有骂骂咧咧的争吵声,像是在互相埋怨。 郑井在暗处偷听他们的对话,得知这几个人是来盗宝的。他们身上备有专业的武器,可是前方是死路,他们只好退回来从右侧的甬道重新进入。郑井等他们的脚步声走远了,从藏身之处走出来,进入左侧的甬道。 甬道的尽头是一潭及肩高的死水。郑井不顾死水的阴冷刺骨,毅然跳进去,开始在水底展开摸索。在他的梦里,那只麒麟便是从水中入地宫的。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地宫的入口应该就在水底。 郑井边用真气护体,便来回走动试探脚下是否有机关阵法。几番试探之后,他感觉脚底一软,身体不由自主的往下陷落。 出现在他视野中的是一座肃穆沉重的陵墓。并非他所设想中的金碧辉煌。连个宝贝的影子也没有! 假如这真是他命人为自己修筑的皇陵,那底下的人把他骗得够惨。他源源不断的从宫中输送出去那么多宝物,竟全没了踪影。用二十一世纪的话来说,这就是豆腐渣工程,欺上瞒下! 可既然进来了,郑井肯定要探个究竟。只是刚往前走了几步,他脚下便是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在地。他低下头,用手电筒查看地形,发现所在之处尽是坑坑洼洼三尺见方的天坑,他蹲下/身,捡起一片黑乎乎的鳞片。鳞片的形状、色泽与白日里那位老大爷的龙鳞一致。 “所以我上次的梦境是真的?”郑井呓语般问自己。 此时,横跨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幽黑的雕刻有符文的古棺。他疾步走上前,奋力一震,棺盖错开三分,露出棺内的尸身。 郑井仅看了一眼,却连连往后退了数步。 棺内是一具千年不腐,保存完好的尸身。 郑井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事情比见到两千年前的自己更让人感到惊悚的了。如果不是今夜亲眼所见,他几乎要忘记前世的自己长什么样子。跟他今时今日的皮囊比起来,前世的自己无疑要多三分俊美风姿,少三分阴柔之气。 郑井平复了一番心情,走到棺前去探他自己的鼻息。他总觉得事有蹊跷,为何他的尸身会在此地出现? 而且这是什么狗屁皇陵?这是土坑还差不多。他来来回回寻觅了四五遍,除了这座古棺看上去上些档次,别的什么也没有。他重新盖好古棺,沿着原路返回。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古棺和……他自己,只能先回去从长计议。 幸而进入墓穴需要用到特殊的阵法,佐以真气输入方可通过。所以郑井不用太担心会有其他人闯进去。刚才遭遇的那伙人应当是没找到入口才会折返,从另一个甬道进入。 郑井可不希望有一天看到自己的尸身被放进博物馆中展览。前些日子孙导的夫人还同他聊起过一些千年古尸、埃及木乃伊之类的。 郑井脚步匆匆地往回赶,即将离开山洞之际,跟方才那伙人狭路相逢,想必他们在另一边也没能找到入口。 “你是谁?”几道强力光束同时打在郑井的脸上。郑井迅速别开脸开始逃窜,避免露出自己的真容。 一口气跑出去几公里,确定对方不会追上来后,郑井放缓脚步。如果不是法治社会,冲着那伙人胆敢亵渎他的墓穴,他至少敲断他们三条腿。 - 郑井回到住处,换下一身脏衣服塞进床底下。别指望他会自己洗衣服,他两辈子过得全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佟绍礼的六识被重新打开。七点一刻,佟绍礼准时睁开眼睛,亲昵地在郑井唇上落下一个吻。 郑井假装成被他哥吵醒的样子,“几点了?” “刚过七点,睡吧。等会儿我叫你起床。”佟绍礼侧过身下床,目光在触及到脚下的沙砾时停顿下来。 他蹲在地上去查看沙砾。他有轻微洁癖,一向把房间整理得一尘不染。他掀开床单,从床底下挑起一团脏兮兮的衣服。他当然看出来这是郑井的衣服,问题是郑井的衣服为什么会在床底下? 佟绍礼第一时间猜测是郑井再度做噩梦了。他之前不让郑井拍这部电影就是这个原因,他怕郑井会复发。 最令他郁闷的是,他昨晚毫无所觉。 “小井。” 郑井闭着眼唔了一声。 “你昨晚是不是做噩梦了?” 郑井矢口否认,“没有啊。” “哦。那你睡吧。”佟绍礼怕给郑井太大的心理压力,毕竟郑井肚子里还有一个。他卷起脏衣服扔进垃圾袋里,计划拍完今天的戏份,连夜回家。等孩子生出来,最好是让郑井留在家里多休养一两年。 郑井在床上赖到八点半,匆匆忙忙的起床洗漱,赶到剧组拍最后两场戏。在第二场戏中他们跟盗窃龙首的歹徒发生激烈的正面交锋,两方人马各有死伤。郑井属于死伤中的一员,身为男二号,他的戏份在今天正式结束,身死出局。 咔—— 孙导举着扩音器朝场内大喊了一声。缓了片刻,郑井从地上爬起来,他身上沾染着斑驳血迹,像是从修罗场上走出的苟活者。 佟绍礼眯起眼睛,这一幕让他心里头有些不舒服。接下来,他们向孙导和剧组的其他人告别离开。临走前佟绍礼给房主留下一笔不小的借宿费。剧组是付过租金的,但是佟绍礼多付了一份。他不是小气的人,这段时间郑井得了房主不少的照顾。 反观郑井,从下了戏开始打哈欠,一个连着一个,“哥,我们明天早上再走吧。我想先睡一觉。” 第43章 佟绍礼不同意,坚持要在当晚动身离开。偏偏赶上了多事之秋,《国宝》剧组意外卷入龙首失窃案当中。这可真是一出戏中戏。据悉两颗龙首前日在市博物馆中离奇失踪。警方涉入展开调查,剧组但凡接触过龙首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全部要留下来做笔录。 郑井猜测龙首失窃应该跟昨晚在山洞遇见的那伙人有关系。不过他没兴趣理会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龙首对普通人来说是保存千年的文物,对他来说就是个龙头饰物罢了。给他做笔录的警察态度很温和,所提问的大都是惯例问题。他一一作出了回答,对方便示意他可以放心离开。 佟绍礼愈发对这部电影,这个地方不满,“我们早点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总是有心悸的感觉。我一开始以为是高原反应,水土不服之类的,现在看来,这地方挺邪门的。” 郑井歪在他哥肩膀上假寐,闻言,皱起眉头道,“是邪门。我再也不想来了。孙导这次累得够呛,八卦周刊硬说他是在炒作。炒作用得着这么炒?不如让男演员和女演员闹个绯闻,比这热度高,而且不耽误拍摄进程。” “好了。回家就好了。电影后期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郑井也是心大。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前晚在陵墓中所见到的古棺和他自己的尸身,转眼间他就忘了。上辈子的事儿了,理会那么多做什么。只要没人进去搞破坏,就让他在地底沉眠吧。 - 郑井主张的是及时行乐。好不容易用孩子捏住他哥的把柄,他当然要作威作福一次。回家没老实两天,就嚷嚷着心情不好,家里太闷。佟绍礼只好隔三差五的陪这位活祖宗到公司散心。 公司的高层干部哪个不是人精,见郑井得势,各个对他前呼后拥。郑井表面上摆出一副嗤之以鼻的嘴脸,心里却是乐开了花。上辈子他为啥喜欢出宫巡视民情,他就好这一口,人人都捧着他,赞美他,他就高兴。有人敢在网上说他一句不好,他能跟他哥闹一天,情绪反复无常。 佟绍礼整天得豁着他,捧着他。为了让郑井顺利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佟绍礼可谓是呕心沥血。 蒋东旭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儿。趁佟绍礼出去接电话的功夫,对郑井冷嘲热讽道,“我看你作得够久了。你记住一句话,捧得越高,摔得越惨。今天是大哥喜欢你,捧着你,明天大哥要是不喜欢你了,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郑井仰躺在舒适的高级欧艺沙发上,闭着眼睛懒懒道,“等这个公司变成我的,我让你们一个个都摔死。” 蒋东旭拧着眉,口气恨恨的,“上学时我倒是没看出来你是个祸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德性,就跟热播的宫斗剧里一夜得志的宠妃一样。你在利用我大哥对你的喜爱报复我是不是?” 郑井睁开眼睛看了眼对面的蒋东旭,颇为不屑。这里是佟氏娱乐的总裁办公室,郑井每次过来,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把蒋东旭从这个位子上赶下去,换他哥上位。他懒得跟蒋东旭争辩,他觉得佟氏娱乐早晚是他哥的囊中之物,只要他哥想要。 佟绍礼接完电话,跟宋晓一道从外面进来。 宋晓转着钥匙扣走到郑井面前,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钥匙道,“听说大嫂喜欢我刚订的跑车,送给你了。” 郑井眼睛一亮,看向他哥,“哥。” 佟绍礼无奈道,“家里的车库有两三辆闲置不用的车子,你随便选一辆开就好。宋晓这辆跑车订了快一年才到手。君子不夺人所好懂不懂?” 郑井夺过钥匙装进自己的口袋里,“我不是君子!多谢老三了,以后有什么麻烦尽管找我。” 宋晓笑着在心底骂郑井是“郑扒皮”。 郑井收了一辆价值连城的高级跑车,高兴的让佟绍礼开车载他回家。因为怀孕的缘故,佟绍礼不准他学开车。 佟绍礼把车篷升上去,发动车子道,“哥又不是买不起一辆跑车。你整天要别人的东西做什么。” 郑井摸着肚子哼哼,“该是他们孝敬我的!” 到家后,佟绍礼调侃他说,“行了。所有人都要孝敬你行了吧。从明天开始我们就不出门了,最后三个月你要乖乖呆在家里养胎,免得被记者拍到你的丑样。这么胖。哥快抱不动你了。” 郑井冲他哥翻白眼,发牢骚道,“我说不生,你非让我生。我辛辛苦苦的给你怀孩子,你还要嫌我胖!还嫌我丑!” 佟绍礼帮他解开安全带,解释道,“不是嫌弃你,是你真的胖了好多。我担心被有心人看出问题。” 郑井叫嚣道,“我不服!我就要出门。我明天要去郑烨的公司,我是大股东,我得去开会。” “哥替你去。” “你是想跟郑烨暗度陈仓!” 佟绍礼苦笑,剥开他的衣服说,“哥没法忍你了,宝宝。你最近实在是作得太厉害了。我们干点儿别的吧,调解一下心情。” 在一声声“我不、我不”中,佟绍礼把郑井吃掉了一次又一次。郑井第二天腿软得爬不起来,他哥却神清气爽的把他丢在家里出门了。 这样的悲惨日子连过了三个月,佟绍礼提前送郑井到医院待产。折腾了郑井近九个月的小家伙终于瓜熟蒂落,在一声嘹亮的啼哭声中降临到这个世界上。 佟绍礼握着郑井的手,眼眶微微润湿,“辛苦你了。” 郑井呼出一口气,口齿不清地嘟囔道,“给你生了个儿子。上辈子欠你的总该还清了吧。你这辈子得一直对我好。” 佟绍礼贴面过去,轻声问他,“你说什么?” 郑井却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第44章 宝宝是傍晚时分出生的,郑井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佟绍礼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等他醒过来。 郑井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是去摸自己的肚子。当他发现他的小腹平坦如初时,他感动得想落泪。生孩子真心太不容易了,他要给每一个勇敢的母亲点个赞。然后他睁开眼睛,委委屈屈的看他哥。 佟绍礼低下头轻啄他的脸,几心疼的口气,“不生了,不生了。一个就够了,以后不受这份罪了。” 郑井吸了吸鼻子,“你说的啊,不能说话不算话。前几个月我们逛商场买婴儿床,你买了双层豪华升级款,还悄悄跟售货员说是买来备用,我都听见了。” 佟绍礼忍住笑意,强装成严肃的模样,“我跟售货员开玩笑的。回家我就让人把床扔进仓库。” 郑井病娇似的靠在他哥怀里,开始掰着手指头跟他哥细数条件,“你说生完孩子后在家里给我开一间游戏房。” “出了月子就给你开。” “我不想在家带宝宝。” “哥来带!” “让我演新电影的男主角。” “演!” “嗯……以后家里我说了算。” 佟绍礼笑,“一直都是你说了算呀。” 郑井超爱听他哥说甜言蜜语,被哄服帖了才想起宝宝。佟绍礼起身走向婴儿床,把胖乎乎的小家伙抱过来给郑井看。 郑井心情蛮激动的,到底是亲生的儿子。他摸着儿子的小手,半仰起脸真诚道,“我要给他取个名字。我已经想好了,我们的儿子长大后一定是人中龙凤,必能翱翔九天,就叫飞龙吧。飞龙在天,多霸气!” 病房里一阵静默。 “飞龙这个名字太……大众化了。要不我们换一个吧?取什么龙,有点儿俗。现在不流行叫这个了。” “就叫飞龙,我说了算。龙宝宝喜欢爸爸给你取的名字吗?” 佟绍礼低头看向刚出生不到一天的宝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刚才儿子翻了个白眼。这年头确实不流行什么龙啊凤啊的名字了,感觉不够洋气。佟绍礼试图给儿子换个其他的名字,但郑井坚持名字里要有个龙。这股深深的执念让佟绍礼感到无比挫败。 在医院住了大概一周左右,佟绍礼便带着老婆儿子安全返家。 生孩子的事情佟绍礼瞒着所有人。到宝宝百天时,他正式在官网上晒出一家三口的暖心小手照,并附言:你、我、他。[爱心] 公屏当天跟被轰炸了一样,像是过年,各种祝福纷至沓来。先不说郑井,单说佟绍礼本人这些年在圈中积累的人气就不输给国内一线大腕。男神一年前宣布与同/□□人隐婚三年,一年后代/孕产子。代/孕是大家自动脑补出来的,佟绍礼没有对外公布孩子的出生渠道。但是祝福是肯定的,更多的影迷是带着感动欣慰的心态来祝福的。佟绍礼残疾的三年里,每个影迷都亲眼见证了他的坚强、乐观和对慈善事业付出的心血。 佟绍礼也算是影视圈励志人物的代表了。他在感谢了所有圈内好友和粉丝的祝福后,向大家公布了另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他将于九月十七日,在郑井生日的那天,送给郑井一场旷世豪华的婚礼。 事实上这场婚礼从得知郑井怀孕时已经开始筹备,耗时数月之久。佟绍礼要给,就竭尽自己所能给出最好的。他从来不对自己所爱的人吝啬,有时候甚至大方到令人咋舌的地步。 多少人在背地里感叹郑井是癞□□吃了天鹅肉。要不是佟绍礼当年双腿残疾,哪里轮到他一个私生子上位。可没办法,郑井就是坐稳了佟绍礼身边这个位置,无人能撼动分毫。他哥是要把他捧上天的节奏。 从佟绍礼公布消息之后,佟家人陆续过来别墅这边探望。佟楚河术后,第一期化疗的效果不错,癌细胞没有发生扩散现象。如今又喜闻家中添了长孙,老头子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一家之主出手,红包自然不会少,包给长孙的红包里放着佟氏娱乐百分之三的股份。 郑井掐指一算,他现在有百分之十六的股份。加上公司内部支持佟绍礼的几位股东,佟氏娱乐的半壁江山已然捏在他哥手里。这回郑井心满意足了,什么蒋东旭、宋晓之类的人,他不放在眼里,一群手下败将。整天在那儿瞎折腾,玩心眼,有什么用,他只是生了个儿子,股份轻轻松松就到手了。 佟楚河原先最疼爱的是小儿子,眼下最疼爱的是大孙子,其他人全部靠边站。到底是上了岁数的人,隔辈亲,几次三番要求郑井他们搬回佟家住。 郑井肯定不愿意搬回去,他跟他哥在外面单过不知道有多舒坦。他哥请了专业的月嫂过来照顾宝宝,他每天在家里就啥也不干,吃饱了睡,睡醒了吃。直到《国宝》开始上映前的宣传,孙导亲自给他打电话,恭贺了一番新禧后,叫他回来参加宣传工作。 晚上,佟绍礼下班回来,郑井跟他提了这件事情。佟绍礼道,“你如果不想去的话,我跟孙导要个面子。不算什么大事儿。” 郑井惭愧道,“我拍戏时就给孙导添了不少麻烦。要是不去参加宣传,未免太不厚道了。” “你舍得离开龙龙?”佟少一本正经的反问他。宝宝最后依照郑井的意思取了小名叫龙龙,大名未定。 郑井犯嘀咕道,“有什么舍不得的。我出去一个月,马上就回来了。家里有阿姨照顾他吃喝拉撒,有你陪着他,我放心。平时我也没管过他,全是你们照顾的。” 郑井倒是不脸红,他不会照顾小孩子,他也不去学。有他哥在身边,他的日子过得不是皇帝,胜似皇帝。 阿姨抱龙龙回楼上喂奶,佟绍礼等人走了,笑着在餐桌底下蹭郑井的腿,戏谑道,“你舍得离开哥?” 刚过了百天可以行房,俩人如天雷勾动地火,每晚在床上能折腾出花儿来。可能是生过宝宝的缘故,郑井在性/事上渐渐放开了。他哥只要在旁边对他稍加引/诱指导,他就把持不住想要。 郑井被他哥蹭得起火,嗯了一声,“舍得。” 佟绍礼忽的起身,将郑井横抱起来往卧室走,边走边脱他衣服,“我让你舍得,你再说一句舍得。嗯?” 郑井假模假样的挣脱了两下,用了一成力气不到。凭他的本事,单手撂倒三个佟绍礼都不是问题,他还总是爱在他哥面前装得弱不禁风。 佟绍礼呢,偏偏吃他这一套,分开他的两条腿从正面进入,边大开大合的动作,边亲吻他敏感的耳根处,惹得郑井发出难耐的闷哼。 佟绍礼在床上时总是特别坏,说话特别流氓,“你这张嘴除了会叫/床,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哄哄哥吗?说句舍不得会不会?” 郑井攀住他哥的肩膀,热情的回吻他,“会。舍不得……我舍不得……哥……要再快一点儿……哥……” 佟绍礼被他叫得心酥,有时候都受不了他,时而嗲得要死,时而作得要死,时而犟得要死。可每一面佟绍礼都喜欢。这可能就是爱吧。佟绍礼第一次尝到爱的味道,彼此间全身心的付出,毫无保留的把自己奉献给对方,恨不得将全世界最好的全部给予他。佟绍礼觉得自己爱郑井爱得都有点儿疯魔了,然而他就是停不下来。 他的名字叫佟绍礼,是舅舅秦政为他取的。绍礼,是教他要克己复礼,做一个心胸坦荡的正人君子。在前面的三十年人生里,他做到了。可最近一年来,他变得冲动,易怒、易喜、易悲。虽然他没有在人前表现出这些情绪,但是他的内心被郑井搅乱了一池春水。 佟绍礼在床上发狠的折腾郑井,换了好几种姿势。反正他家这位体力好,经得住他折腾。往往在他筋疲力尽时,郑井还有力气下楼跑几圈。你跟这个永远也喂不饱的贪吃的家伙没法说理。 郑井事后窝在他哥怀里,明明有力气自己去浴室清理,但他就是不动,一定要他哥抱他去浴室。到入睡前,佟绍礼对郑井说道,“我之前跟你提过我母亲和舅舅的事情,他明天可能要过来家里。” 郑井眨着亮亮的眼睛问,“给红包吗?”听说佟绍礼母亲那边可比佟家要有钱多了。佟楚河送了股份,那舅舅是不是也要表示一下。 佟绍礼笑着亲他的脸,“就算给你也不能要。他是代表秦家过来看龙龙的,我不能拒绝。但是我们不跟秦家人扯上关系。” “那就不让进门了!”郑井抱住他哥的腰耍赖,“我儿子也不是谁想看就能看的。” 佟绍礼关了灯,“随便你。家里你说了算。” 第二天,秦政上门,郑井的眼睛直接看直了,嘴里不清不楚的呓语,“爹……爹……您怎么也来了?” 佟绍礼本来指望郑井给他长脸呢,结果郑井的姿态能低到尘埃里,主动邀请秦政进门,手足无措的给秦政端茶送水,拘谨的像个小学生一样。佟绍礼好笑的看向郑井,这又是在闹什么? 郑井欲哭无泪的望向秦政,谁能告诉他,他爹是穿越了,还是也转世了? 第45章 在他老子面前,郑井怂得要死,恨不得跪地大喊三声,“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触了半天下来,郑井发现秦政这个人跟他老子嬴政没差,性格霸道顽固,爱端着,装十三。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秦政不喜欢他。 从秦政进门开始,便没拿正眼看过他。秦政端坐在沙发上跟佟绍礼交谈公事,俩人那姿态摆得,那叫一个高,像是在讨论国家生死存亡大事。难为郑井抱着龙龙,缩在角落里充当小媳妇儿。小可怜的模样逗得佟绍礼一直忍着笑意,总觉得自家媳妇儿今天是被踩了猫尾巴。 秦政临走前,居高临下的斜睨了郑井一眼,对佟绍礼说道,“本来我是不赞成你娶一个男人为妻的。但既然孩子都有了,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你早日处理好你那些杂事,准备回秦家接我的班吧。你年纪不小了,男人三十而立,你成了家,也到了该奋斗事业的时候。” 佟绍礼油盐不进的样子,与秦政针锋相对道,“您不如在秦家的后辈里挑一个来接班。我对接您的班这件事情不感兴趣。” 郑井躲在后面拽他哥的衬衣下摆,小小声的说,“别跟……呃……舅舅吵架。舅舅是为了你好。” 佟绍礼疑惑的回头望向郑井。 然后秦政沉稳有力的嗓音在客厅里响起来,“哼!你这个男妻可比你识时务。摆在你面前的利益那么多,你一个都捡不起来,硬要去拍电影、做慈善。做一个沽名钓誉之辈有何用?图好名声?论理想?倒不如把现实利益握在手里才是正事。” “人各有志。”佟绍礼淡淡的吐出四个字,他跟秦政的理念不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每次见面都会争吵。别看佟绍礼在外人面前一副端方君子的做派,在秦政面前他就是一个叛逆期的大男孩。 郑井得了秦政的“赏识”后,默默的缩起脑袋,不敢再发表意见。他爹跟他哥吵架,从两千年前吵到今天,从来没他插嘴的份儿。他在心中不停地开解自己,佟绍礼最多只是相貌长得像他的皇兄,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不算是有违伦常。况且皇兄曾托梦告诉他,转世之身是麒麟神兽所化。不管是做梦,还是自我安慰吧,郑井就是坚定的相信,他跟佟绍礼在一起没有错! 这么想着,他的腰板终于挺直了些。佟绍礼揽着他的腰,陪他一起送秦政到门口。 秦政对外甥和外甥媳妇儿多有不满,但对外孙子是真心喜爱,送了一块上好的美玉给龙龙。 到大门口时,秦政方才想起没问过外孙的大名,“小名龙龙,可曾取过正式的名字?” 佟绍礼眉目间带着疏离感,“已经取过。不劳舅舅费心。” 秦政碰了一鼻子灰,背影落寞的转身离开,上了一辆高级商务车。 “哥,你为什么对……舅舅态度那么差?” 外面风大,佟绍礼温柔的替郑井拨开挡在额前的碎发,又低头给龙龙裹好襁褓,这才道,“我舅舅为人,生性冷漠,亲情寡淡。我幼时在佟家吃过不少苦,他从来不管不问。待我成年之时,他跑来同我讲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郑井读书少,不懂其中含义,一头雾水的望向他哥。 佟绍礼似乎是回忆起不太好的事情,脸色有些难看,“大致意思是说他是有意锻炼我,让我在佟家受些苦。等我拿到佟氏娱乐管理权的那一天,我才有资格接他的班,继承秦家的产业。” 郑井咀嚼了一番他哥的话,复抬头问道,“所以你不愿意进公司,是故意跟他作对?” 佟绍礼担心他手酸,从他怀里接过儿子,回答道,“并不全是。我喜欢做电影,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正如你喜欢面对镜头,喜欢做演员。哥也会支持你的理想。” “哥。谢谢你。” “说什么谢呢。哥疼你是应该的。你不用在我舅舅,或者任何人面前做小伏低,做你自己就好。” 佟绍礼猜测郑井是慑于秦政的威严。毕竟外界对秦政的描述是“铁血商人”,少有年轻人在秦政面前不露怯的。所以这个问题就这么揭了过去,佟绍礼没有追问。郑井更不可能跟佟绍礼提起他的前尘往事,这不是坑爹吗? - 佟绍礼把儿子哄睡后交给家里的阿姨照看。 郑井是晚上的航班,要直飞x市。x市是《国宝》的拍摄地,导演孙俊生的老家,也是《国宝》宣传的第一站。 佟绍礼随车送郑井到机场,在车上同他亲热道,“要不是龙龙还小,哥就陪你一起去了。要分开一个多月呢。你这么没良心,肯定不会想着哥。” 郑井觉得他哥好腻歪,伸手推开他哥,“你别老这样。儿子都没你这么黏人。” 佟绍礼勾唇,笑意中带着几分邪魅的味道,“儿子只要有奶就管饱了。可哥得你亲自来喂啊。” 郑井怕被司机听了去,害臊得满脸通红,一个劲儿的伸手去堵他哥的嘴,老是不分场地说一些混话。 佟绍礼抓过他的手,细细的亲吻着他的手心,又道,“我私底下看过《国宝》的宣传计划。嗯,后面的几个三线城市你就不要跟着去了,早点儿回家。没事儿干的时候多想想哥,想想儿子,别整天沉迷游戏。” “啊!我的游戏机你给我带了没!!!”郑井抽出自己的手,开始翻背包。他哥如愿给他开了一间游戏房,让他尽情的渣游戏。他的游戏房里摆着无数游戏迷梦寐力求的各种高端游戏机。他在家玩游戏,有些难关攻克不了,他还会找他哥帮忙。他哥简直是全能大神,做饭赚钱带孩子玩游戏一把抓。 佟绍礼按住他说,“带了带了,别翻了。跟要你命似的。” 郑井从背包里摸到游戏机的壳子才肯罢休,分别前,他不忘记亲亲他哥的脸,用讨好又装/逼的口气说道,“你回家带儿子吧!我要去征服我的粉丝去啦!我一定要成为国际型的巨星!” 佟绍礼扶额,忍不住跟助理们交代要看好郑井,不准他乱跑。 郑井在飞机上度过了几个小时,他跟两位随行助理在vip专座,旁边坐着几位衣着不俗的男人。郑井起先没注意到他们,等到飞机降落后,他不小心跟其中一位迎面撞上。对方颔首致歉道,“不好意思,我刚没站稳。” 飞机早就停稳当了,怎么会站不稳。郑井目光怪异的多瞧了对方几眼,隐隐觉得对方的声音有点儿耳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郑井在助理的陪伴下先行离开,剩下机舱里几个男人凑头在一起低声讨论道,“确定那晚的人是他没错吧?” “应该就是他。他的脸辨识度那么高,我可是过目难忘。不过他男人倒是把他看得紧,我们连续跟踪了他几个月都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趁着他在x市动手。我们凑齐了四颗龙首都没能找到打开古墓的办法,我怀疑另有入口。那天晚上他一定发现了什么。” “可他是个公众人物,绑架他肯定会造成轰动。一旦被他看到我们的相貌……” “呵。我们干的是跟死人打交道的活计。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 …… 郑井赶到剧组订好的五星级酒店。孙导在饮食住宿方面不会亏待演员。《国宝》的演员阵容里仅有郑井和女一号是新人,其余几位全是顶尖的一线明星。郑井先去跟孙导会面,大家吃了顿轻松的晚餐,确定第二天是去x大体育馆进行第一场宣传。 郑井填饱肚子后,就回房摸出游戏机开始玩游戏。他完全没有感觉到有危险在渐渐逼近他。 他玩起游戏来总是忘乎所以,直到佟绍礼的连环夺命call打过来,提醒他该休息了。他不得不放下游戏机,到浴室洗了个战斗澡。出来时肚子又饿了,打电话到酒店服务台让人送夜宵上来。 这一折腾,快十二点了。他开门取夜宵时,助理在对面房门口苦着一张脸,双手合十向他哀求,“郑先生,郑祖宗,求您早些歇息吧。明天要参加电影宣传活动,您今晚熬夜的话会影响您的上妆效果。您有任何的不妥当,佟导都不会放过我的。” 郑井接过酒店侍者手里的夜宵,嘿嘿一笑道,“吃完就睡,吃完立刻睡。” “你要说到做到。不然我就只能按照佟导的吩咐把你的游戏机显卡暂时没收了。” 郑井摆着手往屋里走,“知道啦。啰嗦!山高皇帝远的,你不跟我哥说,他会知道我熬夜玩游戏了?你也配合我一下好不好。” 助理僵着脸喊冤,“我不敢违逆佟导。我不说他也会知道的。”助理真想仰天长吼,佟导,你家熊孩子不服管!你不能怪我! “嘁。你个胆小鬼。”郑井用脚踢上门,端着夜宵来到客厅里大快朵颐。这家酒店的餐厅做得不错,味道正好是郑井喜欢的。他吃下一份瘦肉粥,心说坐在沙发上歇一会儿就上床休息。可刚闭上眼睛,他就昏死了过去。 第46章 郑井之前在山洞中遇见的跟飞机上遇见的是同一伙人。这伙人是混迹在国内的盗销文物团伙。五星级酒店的安保工作虽然做得好,但也抵不过他们的无孔不入。他们能从市博物馆中成功盗出龙首,自然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郑井。 “醒醒?” 郑井浑浑噩噩的睁开眼睛,只觉头疼得厉害。围坐在他对面的是几张不算陌生的面孔,他的双手此时被敷在身后。 其中一人逼近过来,审问他,“几个月前在山洞里的那个人是不是你?你在里面发现了什么?” 郑井略作思索,总算想起来这伙人是在哪里见过。对方已经脱掉了派头十足的正装,换上轻松便捷的劲装。车厢内摆放着不少专用装备,还有四颗龙首。另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不停地拿着纸笔在旁边涂涂画画。 “我怀疑龙首背后的文字另有蹊跷。”他用笔触飞快的将四颗龙首后面的小篆体文字复制下来,然后拼接在一起。 几人在一起惊呼道,“是一幅地图吗?” 郑井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着他们,能有什么蹊跷。这些人就是喜欢无中生有。他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他都不知道龙首之中还藏着秘密。地宫他也进去过了,除了他自己的尸身,里面一无所有。 男人又转过头看向郑井,“问你话呢!快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郑井透过车窗往外扫了一眼,外面是黑漆漆的雨夜和蜿蜒崎岖的山路,不出他所料的话,他们应该在前往地宫的路上。 他回过头,故作懵懂的状态,“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个演员。” “别装了!老子认出来就是你!你深更半夜进山洞里做什么?” “白天拍戏时掉了东西,所以我专门回去找。” “妈的!小白脸敢跟老子玩虚的!别逼老子跟你动手!”男人说着从座位上抄起家伙要动手,“哥几个可不是好糊弄的。你要是想活命,最好实话实说。” 郑井见装不下去了,冷冷的笑起来,用内力崩断绳子,活动着手腕道,“一群乌合之众,也不看看你们绑的是谁?” 郑井后悔当时在山洞里没有直接料理了这群人,当时想放他们一马,没想到他们自己找上门来了。 紧接着,车子紧急逼停在一处斜坡附近。对方手里有刀,也有麻醉qiang,他们显然没想到郑井体力恢复得这么快,更没想到郑井能够轻而易举的挣脱绳索。 几个人缠斗在一起,郑井心情欠佳,分分钟把几只绑匪揍得想滚回娘胎重头来过。他举着一把制式手qiang,对准从驾驶座上走下来的司机,扔给他几段绳索道,“你,过来,把他们几个全部绑起来。” 司机依照郑井的吩咐,被迫走过去绑住自己同伴的双手和双脚。郑井挑起其中一个人的下巴,问他,“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对话不答话,就在刚刚的冲突中,他们对郑井起了杀心。 郑井皱眉想了想,觉得这伙人留下来早晚是隐患。 “不说的话就滚下去吧。”郑井飞起一脚踢向领头的男人。 一道尖利惊恐的叫声划破夜空,伴随着其余几人的痛呼,男人顺着斜坡滚落了下去。 雨越下越大。郑井继续审问第二个人。经过第一轮的阴影,对方小心交代了事情经过。敢情这是个专业的作案团伙,经营各种非法业务,偷盗、盗墓、买/凶/杀/人等等。郑井不禁觉得荒唐,这不是法制社会了吗?怎么还跟过去的年代一样。刺客的话他只记得一位,就是当年刺杀他爹的荆轲。可人家荆轲放在现代社会可是英雄。这群人呢,狗熊都不如,还敢打他的主意。 郑井没有犹豫多久,把剩下的几个人相继推下斜坡。是死是活全靠命了,他不想动手杀人,免得脏了自己的手。但这伙人显然是死有余辜。他解决完这群人,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面无表情的看向司机,“你是自己跳下去,还是我送你下去?” 司机颤巍巍的站在原地,他们最先是调查过郑井的,不过就是个刚刚蹿红的小明星而已,哪能想到郑井下手如此之黑,比他们这群真正的歹徒还要心狠手辣。郑井确实是有些轻贱人命,毕竟他上辈子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来到这个时空后,身边也有坏心眼的人,唯利是图,却不会去害人性命。而眼前这伙人不同,这伙人刚刚差点儿杀了他。 郑井从司机身上搜了一部手机出来,因为暴雨的缘故,手机没有信号。他打不出求救电话,加上他不会开车,就让司机滚上去开车。他坐在副驾驶上监督司机,心里想着等手机有信号了给他哥打个电话。 惹上这群歹徒,想来是不能善了。他得提前跟他哥通个气儿,让他哥帮他解决后续问题。同时,他内心有了犹豫,要不要跟他哥彻底坦白,关于自己穿越过来的真相和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奇怪梦境。 就在他苦苦思索之际,耳边传来司机的惊叫声。突如其来的震荡让他措手不及,整个车身倒飞出去,伴随着轰隆隆的雷鸣声滚落崖底。 是泥石流。 车子坠落的瞬间,郑井仍然在试着去拨通他哥的电话。 “喂?你哪位?” 哥…… 哥…… 哥…… 然而,佟绍礼的耳边只接收到了高频率的干扰声。 - 市区早已闹翻天。助理第二天早上敲门发现郑井不在房间,以为他是下楼用早餐了。后来通过酒店的监控查到郑井从昨晚十二点过后没有任何的出入记录。客人无故失踪,酒店自然要承担责任。为了找出郑井,酒店调取了全部的监控记录一个个进行排查,最后在楼梯的监控里发现可疑迹象,以此确定郑井是被人挟持绑架了。 佟绍礼收到消息,即刻赶来x市,在机场被媒体发现目标。媒体方面并不知郑井失踪的消息,纷纷围上前询问婚期,“请问您跟郑先生的婚礼将邀请哪些圈内好友参加?” “请问您对郑先生被提名本届电影节最佳新人奖有何看法?” “请问下部戏你们还会拍夫夫档吗?” “请问……” 佟绍礼面若冰霜的穿过人群。从他出道以来,这是他首次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镜头里,即使是上次手撕十三家媒体,他也是面带笑容,温和从容的应对。 佟绍礼离开机场,直奔警察局。 在酒店附近的摄像头中调出了嫌疑犯的所驾驶的车辆,目前警方已立案,全面搜查嫌疑犯的藏身之处。警方监控了佟绍礼的手机通讯记录,告诉他,“可能是有歹徒想绑架您爱人来勒索高额赎金。我们在搜查,嫌疑犯应该会打电话过来。” 佟绍礼在警局等了一天一夜,情绪几近崩溃。他突然起身掀了桌子,双目一片血红,“不是说嫌疑犯会打电话过来吗!人呢!要钱还是要命,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艾磊在旁边拦住佟绍礼,低声劝道,“少爷,你冷静点儿。郑井那么机灵的人,一定不会有事的。” 佟绍礼红着眼睛低吼,“你让我怎么冷静!你说让我怎么冷静!” 艾磊坚持道,“我相信他不会出事的。” 佟绍礼痛苦的抓着头发,十指埋入发根深处。他也想相信郑井没事,可从事发到现在过去了四十多个小时,音讯全无。如果歹徒是为了钱,要多少他都给啊,让他倾家荡产也不要紧,他只要郑井完好无损的回来。 搜查工作还在继续。 气象局预报影响本地一周的台风正式离开,有村民在雨过天晴后上山,意外在山脚下发现几具死尸被掩埋在废墟里。佟绍礼跟警察一同赶往现场。看到被村民们用破草席掩盖起来的尸身,佟绍礼的双手在不可抑制的发抖。他走上前,一个一个去辨认尸体,没有找到郑井的。 警方通过体形特征判断出尸体正是绑架郑井的嫌疑犯,嫌疑犯找到了,人质却不见踪影。 佟绍礼抱着仅存的一线希望,让人在发现嫌疑犯的方圆数百里展开大规模搜索。 数月后,佟绍礼拿到一部屏幕破碎的手机。 他指尖颤抖着点开通话记录,点开录音。 熟悉得令他刻骨铭心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 哥,我好像要死了。 怎么办? 我好舍不得你啊,还有宝宝。 哥,我从来没跟你说过,我是真的很爱你,很爱很爱。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也要跟你在一起。 不准你跟其他人在一起,你是我一个人的。 是我的! 哥,你为什么不理我?你听不见我说话吗? 哥…… 第47章 对面的老公看过来 墙上的日历在飞快的翻着页,每一个今天都会快速变成昨天。 不知不觉间已晃过了两年多的时光。然而有些人、有些事却是永远无法翻页的,他始终停留在昨天。 电影《国宝》上映后疯狂席卷票房的神话渐渐被时光所掩埋。曲终人散后,总是会有一个人留下来独自凭吊当年。更多的人则是选择遗忘。 新剧组络绎不绝的前往古城拍摄,有欢声笑语弥漫在古城上空,而在古城地底的地宫中,封存千年的古尸似乎动了下眼皮。他的睫毛真是漂亮呢,密长且卷翘,轻轻扑闪着像是蝴蝶的扇翅。 对于旁人来说或短暂、或亘久的两年,对郑井来说只是做了一个梦。 一声粗重的喘息后,他猛然从古棺中坐起来。双目从无神到有神,而后从口中吐出一片金色的龙鳞。他盯着龙鳞呆坐了数个时辰,纵身跳出古棺。 结果因为忽略了繁复的衣饰,不小心跌了个狗吃屎。 他揉着下巴坐起来,自言自语道,“妈呀!我怎么换回来了?” 这一身绣着龙纹的黑袍,还有这一头剪不断理还乱的乌黑长发。郑井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根,“嘶——” 好疼啊。有知觉就是好事,至少证明自己是个活人,也不是在做梦。 也不知道他哥和宝宝怎么样了?他着急忙慌的离开地宫,在山洞附近打劫了一位普通龙套演员,抢了人家的衣服和现金来到古城外的汽车站。 在现代社会生活了一年多的时间,郑井还是第一次坐大巴车。 售票小妹在前头嚷嚷,“谁没买票啊!差一个人没买票!逮到要补双倍啊!查票查票,每个人都把票拿出来!” 郑井不懂买票的常识。他过去出门可是专车接送。等售票小妹走到他面前,问他要票时,他还是一脸迷茫。 换了别人逃票,售票小妹早开口骂人了。可郑井看着年纪不大,二十来岁,长相又极品。上车时她就注意到了,所以当时别人是撕票上车,郑井是刷脸上车。 售票小妹挺无语的,“你怎么能逃票呢?你补一张吧。” “哦。”郑井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散钱,“要多少?” 售票小妹从中拿出一张二十元的纸币,给他开了一张票据。 郑井低头看着票据上的年月日,在心底惊呼道:原来已经过去两年了吗? 简直是晴天霹雳!他有点儿不敢相信,借用邻座小姑娘的手机,用网页搜索佟绍礼的消息。不过还好不是过去二十年。他哥还好好的,网上说他哥在筹备拍新电影,目前在征选角色中。 郑井赶了两天两夜的路,在去见佟绍礼之前,他先进理发店剪了个头发。 镜子中照出他此时的相貌。上辈子他跟皇兄并非是一母所生,所以相貌上没有太多的相似之处。他长得更像他的母亲胡姬,眼窝略深,鼻梁高挺,双唇薄削,长相上带有少许的异域特征。 也许是原先的相貌看习惯了,他反而不太习惯自己现在这副尊荣。他之前是那种白嫩的奶油小生,奶帅奶帅的,眼下转变成型男,他就不好意思再像以前那样跟他哥撒娇耍赖了。嗯,感觉一下子长大了好多。 郑井记得回家的路,他从理发店出来,徒步走向远处的别墅群。他其实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他觉得只要他把真相告诉他哥,他哥一定会接受他。他就是有这份卓绝的自信,他相信他哥对他的感情。这份感情不会因为他的相貌发生变化而有所改变。 带着这份与生俱来的自信,郑井来到自己出事前他们所居住的别墅门前。他很有礼貌的按了门铃,出来应门的是家里的阿姨。 “我找佟绍礼。” 阿姨隔着高高的双层防盗门道,“哦。先生不在家。你是哪位?” “我是……” 阿姨面带惊恐的看着门外的人,这人怎么了?做什么自己掐自己的脖子,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郑井刚才下意识的想念出自己的名字,可是下一秒便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扼住喉咙,让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这种窒息般的痛苦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恢复过来后,他四肢无力的靠坐在墙壁上,想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像只要他想开口说自己的过去,他就会死掉一样。 接近傍晚的时候,别墅的大门打开,从里面开出一辆高级商务车。车子直直的经过郑井面前,而后又退了回来。 车窗缓缓地降下来,露出一张成熟俊雅的面孔——秦政。秦政上下打量着对面的郑井,目光有些晦涩难明。半晌后,他开口问道,“你是?” 郑井一见秦政就犯怵,但是想想秦政应该不认识自己。就算自己恢复成胡亥的模样,秦政也不过是个转世的后人而已。 郑井挺直了腰板,吊儿郎当的回道,“你好,我来找佟绍礼的。” 秦政眯起一双老狐狸似的眼睛,主动打开车门道,“你先上车。我有话要问你。” 郑井稍作迟疑,听得秦政加重了语气,命令道,“上车!” 这两个字说得霸气如虹。 郑井原地打了个哆嗦,夹着尾巴滚上车。 秦政欺近半个身子,直接动手撕开郑井的衬衣,沉声问道,“我再问你一遍,你姓甚名谁?” 郑井半裸着身子,目瞪口呆的看向秦政,心中已淌过无数草泥马。 秦政仔细检查了郑井背后的胎记,脸色沉郁。 “你的胎记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 郑井心思百转,一时间猜不出秦政的目的何在。 秦政又道,“点头或摇头。” 点头。 “你来找绍礼,可是认出了绍礼?” 点头。 秦政阖上双目,靠在椅背上,吩咐司机道,“开车。” 郑井慢吞吞的穿好衬衣,问秦政,“你要带我去哪儿?” “呵呵。”秦政发出沉闷的笑声。刚刚在车上错眼望过去,他以为是错觉。结果郑井一开腔,他就起了疑心,太像了。千年前他最倚重的是大子,最疼爱的却是次子胡亥。因为胡亥的脾性最像他,霸道顽固,占有欲强。这样的男人更适合做皇帝。而大子品性仁善,为人宽厚,更适合做王佐之才。 秦政,或者说嬴政,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再见到自己的次子。这个把他辛苦打下的江山给祸祸完的兔崽子,这个胆敢篡改遗诏,逼迫兄长自刎的秦二世! 秦政活了两千多年,换用不同的身份四处游历。秦家是他在建国初期创立起来的家族,秦家的第一任家主是跟随他多年的一位部下。他一个活了两千年不死的老怪物,在世界各地皆有自己的产业。然而自从秦家的女儿生出佟绍礼开始,他便留在国内悉心培养佟绍礼。跟郑井刚刚穿越过来的想法一致,秦政第一眼见到佟绍礼时,这孩子不过三岁。但秦政一眼便认出这是他的大子转世。可惜大子与他气场不合,从小就不肯与他亲近,成年后也不肯到他手底下帮忙打理产业。 秦政带郑井回到自己的私人住所,父子俩一路沉默。郑井约莫猜出来了秦政的真实身份,他保持沉默是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在经历了穿越和重生之后,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秦政进屋后,脱下西装交给佣人。 佣人恭敬的询问他是否开始用晚餐。 “嗯。”秦政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走到长长的餐桌前坐下。 佣人很快端了晚餐上桌,郑井坐在对面,隔着有三米长的餐桌跟秦政对望。秦政把佣人全部打发了下去,镇定如斯的开口唤道,“胡亥。” 郑井咽了口唾沫,底气不足道,“父皇——” 秦政解开衬衣袖扣,慢慢的卷起袖子,笑道,“如今这年代可不流行叫父皇,换个称谓罢。” “爹——” “说说你是怎么回事儿?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您先说,您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秦政挑眉,“跟我讲条件?你有这个资格?” 郑井垂下脑袋,闷哼了一声,半真半假道,“我一睁开眼就到这里了。我从墓里爬出来的。” “这倒是奇事一桩。你去找佟绍礼做什么?” “您还没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 “我告诉你,我活了两千年你信吗?” 郑井瞪圆了眼睛,羡慕的看向秦政,“您说真的吗?” “呵呵。” “好吧,我去找佟绍礼是因为他长得像皇兄啊。我从电视上看到他的消息,就赶过来找他了。”郑井发现提起自己的上辈子是没有不良反应的,那么为何他之前在别墅门前想告诉阿姨自己是郑井时,他会差点儿窒息而死呢? 秦政哼笑道,“你找你大兄作甚?你害得他还不够惨?” 郑井反驳道,“我是想补偿他。”他都帮佟绍礼治好了腿,还给他生了个儿子。上辈子的恩怨还不能抵消吗? 秦政看他身上的衣服粗鄙,“就你这副样子。你拿什么补偿他?你醒过来多久了,这段日子是如何过活的?” “刚醒过来没多久。” “先用餐吧。等会儿到书房我们好好谈谈。” “哦。”郑井饿得不行,开始埋头往嘴里塞食物。 吃过饭,立刻有佣人带他到楼上洗澡换衣服。 郑井换好衣服出来,到书房去见秦政,“我想先去见见我哥行吗?” 秦政拒绝道,“你不用去见他。他不是你大兄,他只是个普通人。我亲眼看着他从小长大的,你不要去打扰他的生活。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上辈子的恩怨不要再提了,我也不会追究你的过错。” 第48章 对面的老公看过来 第48章 秦政接下来对郑井进行了一系列审问,以此来断定郑井的真实身份。最终他确定郑井就是他的次子胡亥。对于胡亥爬出古棺复活一事,秦政心存怀疑,但是他绝对不会认错自己的儿子。 能够在漫长无尽的人生中重遇自己的次子,对秦政来说无疑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他决定对次子过往犯下的过错既往不咎。 郑井却对秦政一口一个胡亥的叫法表示不满,“您能别叫我胡亥吗?” “也罢。明日我让人替你准备一个新的身份,名字也重新取一个。如果你日后像为父一样不老不死,可能就要经常换名字了。” 郑井不关心名字问题,他最迫切的渴望是去见他哥,见儿子! 可是秦政似乎不愿意他去见佟绍礼,“上辈子的恩怨到此为止。你是你,他是他,你最好不要去打扰他的生活。” “您白天不是去见我哥了吗?凭什么不让我去见?我保证不会多嘴行了吧,我就是想见见他。” 秦政低头沉吟了片刻,点头道,“随你吧。你务必保证不能在他面前提起过往,不能将我们的事情泄露出去。最重要的一点,你不要想着害他。我这些年在他身上投注过不少心血,想将他培养成接班人。可惜他自己不争气。这两年为了一个男人,整日失魂落魄,醉生梦死,白白辜负了我的心血。” 秦政说完,将目光瞥向郑井,心头升起一股无奈。眼前这个也是不争气的东西。但不争气也是他的亲生血脉,比转世的后人要更加亲近。 父子二人交谈到深夜,郑井对秦政的训导没听进去多少。 第二天,郑井换了个身份,摇身一变成为秦政的干儿子“秦暮生”,在秦家的几位少爷中排行老三。因与秦政在相貌上有相似之处,秦家私下里开始流传郑井是秦政在外面的私生子。 秦政对郑井很是看重,亲自带他到公司走了一趟,将他介绍给公司的众位高层。过后,秦政还将自己的得力助手小高给了郑井。小高三十多岁,是个孔武有力的北方男人,皮肤白净,模样也还算耐看,就是脾气不怎么好。他听命于秦政,秦政让他教郑井如何管理公司,郑井不愿意学,跑去办公室找秦政死磕,“我不干!我要去做演员。” 秦政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脸上酝酿着欲来的风雨,“你要去做演员,你干什么不好,要去做个戏子?” 秦政这些年一路走过来,脾气秉性要比过去随和了许多。 郑井跟他相认后,反而不怕他了,没大没小的叫嚣道,“您甭管我。我乐意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眼下就想去演戏。” 秦政沉下脸喝道,“不要胡闹!演戏能有什么前途?” 郑井脑子转得飞快,看他平时蠢得不行,在秦政面前他像是一夜之间多长了两个心眼。“我没有胡闹。我刚醒过来,我连这个世界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您不能替我做主,擅自决定让我去做什么。我哥就在做导演,那我去做演员有何不妥?” 秦政也怒了,自觉威严受到了侵犯,“你跟能他比吗?他是转世之身,没有上辈子的记忆。要是你大兄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老子才懒得提点你这个废物!两辈子都没点儿正形,整天净想着玩物丧志。” 郑井之前在他哥身边被宠坏了。那会儿人人夸他颜值高,演技好。那会儿他可以横行无忌,他哥从来不会骂他废物,整天只会夸他哄他。但他也是有自知之明的。现在秦政骂他废物,让他想起上辈子他干过的那些糟心事,他逼死皇兄,败了家国。 说他活了两辈子,可做儿子的在老子面前永远都有逆反心理,郑井也是,“您说废物就废物吧。我就是要做演员,当明星。我哥就会支持我做自己喜欢的事业。您也是永远刚愎自用,听不见别人的意见!” 郑井说完,甩着手负气离开。 秦政在他背后喊道,“你个混账东西!你给我回来。你想去哪儿?刚见面两天你就敢跟老子吵架,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郑井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我去找我哥!” “他认识你哪个啊?你去找他?” “不用您管我的事情。您做您的大老板,我做我的小演员。我乐意!” 郑井飞快的跑下楼,到大厦门口叫出租车,转过头发现小高一直跟着他。 他没好气地问小高,“你跟着我干什么?” 小高面不改色道,“老板担心你的安危,让我跟在你身边保护你。老板还说先给你一段时间放松放松。” 郑井哼了一声,上了小高的车,让小高带他去见佟绍礼。佟家的阿姨认识小高,听说是秦家的少爷,阿姨直接开门放行。 郑井走下车,眼前是一片熟悉的草地,他两年前移栽的那棵小银杏树在对面迎风摇曳。不远处,蛋卷喘着粗气从草坪上跑过来,围在郑井的腿边打转儿。记得他们头回见面,这只充满灵气的大狗就把郑井给扑倒了。这次没扑倒,而是非常的欢快。 家里的阿姨匪夷所思的看着蛋卷,这只狗跟突然跟嗨了药似的,冲着秦家的陌生少爷摇头摆尾,屁股扭得欢快极了。狗狗确实是很有灵气的动物,它盯着你的眼睛,闻着你的气味,便能够辨别出你与它似曾相识。 郑井在蛋卷的热烈欢迎下走进房间。 郑井是以看望生病的宝宝为由过来拜访的,龙龙前段时间生了一场小病,刚刚出院。阿姨接过他手中的丰厚礼品,笑着道,“你先进来吧。小少爷的身子好多了,刚刚午休睡醒,正在客厅里玩游戏。” 郑井在玄关处换了拖鞋,往前走几步来到客厅。客厅的墙壁上挂着他跟他哥为杂志社拍的封面大片和宝宝出生后他们一起拍摄的全家福。他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摸自己的脸:可是我已经不是我了。 蛋卷能够认出他来,不知道他哥能不能认出他? 阿姨放好礼品,亲昵的叫道,“龙龙。有新叔叔来看你哦。叫秦叔叔。” 小家伙应声回头,眨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望过来。 龙龙才两岁半呢,可是特别有礼貌,从长毛地毯上爬起来,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秦叔叔好。” 郑井差点儿泪奔。这是他的宝宝,已经长这么大了。郑井疾走几步,来到龙龙跟前。 “宝宝。”他唤道。 龙龙点点头,奶声奶气道,“我叫龙龙。” “嗯,龙龙。让爸……叔叔抱抱你。” 郑井抱起软乎乎的儿子。龙龙不怯生,只是性格看上去有些沉闷,话不多,但是很懂礼节。 郑井不会抱孩子,抱得龙龙不舒服,小家伙也忍着没吭声。等他实在受不住,才小声对郑井道,“叔叔,我想下去玩游戏啦。” 郑井连连点头,重新把龙龙放回地毯上。他自己跪坐在旁边,用他有生以来最温柔的语气问道,“龙龙在玩什么游戏啊?” “摆积木。”龙龙低下头,认真的用积木拼图案。 郑井问他,“我陪你一起玩好吗?” 龙龙点点头,抿住小嘴道,“好的呀。” 蛋卷见到小主人之后,不像刚刚那么疯狂了。但它还是硬挤进来,时不时要伸舌头去舔郑井的脸,把郑井恶心得不行。换做以前,蛋卷敢舔郑井的脸,佟绍礼一定会把蛋卷隔离几天惩罚它。 时隔两年多,郑井却只是叹息一声,揉了揉蛋卷的脑袋。没人认识我,就你这家伙还记得我。 郑井用五彩的积木条拼出一只狗的模型,然后把龙龙放到自己的大腿上坐着,问他,“喜不喜欢狗狗?让狗狗给你表演个节目吧?” 龙龙的眼睛明亮了些,用略带审视的目光望着对面的一人一狗。 郑井说,“指令,握手。” 蛋卷配合的伸出一只爪子。 郑井从玩具箱里捡起一个飞盘扔出去。蛋卷飞快的蹿过去,几秒钟的功夫就得意洋洋的将飞盘叼了回来。 龙龙的眼睛更亮了。他从小跟卷宝一起长大的,卷宝从来没给他表演过节目。 郑井鼓励他说,“你扔一个。” “我也可以吗?” “当然。” 龙龙伸出小手,把飞盘掷了出去。他人小力气小,丢得不够远。蛋卷两三步就把飞盘咬了回来。 郑井手把手的教儿子,“这样扔,能扔出去好远。” 龙龙按照他的吩咐多扔了几次,真的扔出去好远,开心得蹦起来,“我刚刚超过你了,叔叔!我比你扔的远!” 郑井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却见到龙龙突然收敛笑意,捂住小嘴道,“不能吵到爸爸。爸爸不喜欢。爸爸喜欢宝宝安静一点儿。” 郑井先是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龙龙口中的爸爸就是佟绍礼。 他见到龙龙后有些忘乎所以,把他哥给忘了。他问佣人佟绍礼的去向。佣人回答说,“先生染上流感,感冒了。怕传染给小少爷,所以今天一天都在楼上书房看文件。” 第48章 见到宝宝了 秦政接下来对郑井进行了一系列审问,以此来断定郑井的真实身份。最终他确定郑井就是他的小儿子胡亥。对于胡亥爬出古棺复活一事,秦政心存怀疑,但是他绝对不会认错自己的儿子。 能够在漫长无尽的人生中重遇自己的小儿子,对秦政来说无疑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他决定对小儿子过往犯下的过错既往不咎。 郑井却对秦政一口一个胡亥的叫法表示不满,“您能别叫我胡亥吗?” “也罢。明日我让人替你准备一个新的身份,名字也重新取一个。如果你日后像为父一样不老不死,可能就要经常换名字了。” 郑井不关心名字问题,他最迫切的渴望是去见他哥,见儿子! 可是秦政似乎不愿意他去见佟绍礼,“上辈子的恩怨到此为止。你是你,他是他,你最好不要去打扰他的生活。” “您白天不是去见我哥了吗?凭什么不让我去见?我保证不会多嘴行了吧,我就是想见见他。” 秦政低头沉吟了片刻,点头道,“随你吧。你务必保证不能在他面前提起过往,不能将我们的事情泄露出去。最重要的一点,你不要想着害他。我这些年在他身上投注过不少心血,想将他培养成接班人。可惜他自己不争气。这两年为了一个男人,整日失魂落魄,醉生梦死,白白辜负了我的心血。” 秦政说完,将目光瞥向郑井,心头升起一股无奈。眼前这个也是不争气的东西。但不争气也是他的亲生血脉,比转世的后人要更加亲近。 父子二人交谈到深夜,郑井对秦政的训导没听进去多少。 第二天,郑井换了个身份,摇身一变成为秦政的干儿子“秦暮生”,在秦家的几位少爷中排行老三。因与秦政在相貌上有相似之处,秦家私下里开始流传郑井是秦政在外面的私生子。 秦政对郑井很是看重,亲自带他到公司走了一趟,将他介绍给公司的众位高层。过后,秦政还将自己的得力助手小高给了郑井。小高三十多岁,是个孔武有力的北方男人,皮肤白净,模样也还算耐看,就是脾气不怎么好。他听命于秦政,秦政让他教郑井如何管理公司,郑井不愿意学,跑去办公室找秦政死磕,“我不干!我要去做演员。” 秦政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脸上酝酿着欲来的风雨,“你要去做演员,你干什么不好,要去做个戏子?” 秦政这些年一路走过来,脾气秉性要比过去随和了许多。 郑井跟他相认后,反而不怕他了,没大没小的叫嚣道,“您甭管我。我乐意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眼下就想去演戏。” 秦政沉下脸喝道,“不要胡闹!演戏能有什么前途?” 郑井脑子转得飞快,看他平时蠢得不行,在秦政面前他像是一夜之间多长了两个心眼。“我没有胡闹。我刚醒过来,我连这个世界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您不能替我做主,擅自决定让我去做什么。我哥就在做导演,那我去做演员有何不妥?” 秦政也怒了,自觉威严受到了侵犯,“你跟能他比吗?他是转世之身,没有上辈子的记忆。要是你大兄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老子才懒得提点你这个废物!两辈子都没点儿正形,整天净想着玩物丧志。” 郑井之前在他哥身边被宠坏了。那会儿人人夸他颜值高,演技好。那会儿他可以横行无忌,他哥从来不会骂他废物,整天只会夸他哄他。但他也是有自知之明的。现在秦政骂他废物,让他想起上辈子他干过的那些糟心事,他逼死皇兄,败了家国。 说他活了两辈子,可做儿子的在老子面前永远都有逆反心理,郑井也是,“您说废物就废物吧。我就是要做演员,当明星。我哥就会支持我做自己喜欢的事业。您也是永远刚愎自用,听不见别人的意见!” 郑井说完,甩着手负气离开。 秦政在他背后喊道,“你个混账东西!你给我回来。你想去哪儿?刚见面两天你就敢跟老子吵架,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郑井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我去找我哥!” “他认识你哪个啊?你去找他?” “不用您管我的事情。您做您的大老板,我做我的小演员。我乐意!” 郑井飞快的跑下楼,到大厦门口叫出租车,转过头发现小高一直跟着他。 他没好气地问小高,“你跟着我干什么?” 小高面不改色道,“老板担心你的安危,让我跟在你身边保护你。老板还说先给你一段时间放松放松。” 郑井哼了一声,上了小高的车,让小高带他去见佟绍礼。佟家的阿姨认识小高,听说是秦家的少爷,阿姨直接开门放行。 郑井走下车,眼前是一片熟悉的草地,他两年前移栽的那棵小银杏树在对面迎风摇曳。不远处,蛋卷喘着粗气从草坪上跑过来,围在郑井的腿边打转儿。记得他们头回见面,这只充满灵气的大狗就把郑井给扑倒了。这次没扑倒,而是跑得非常的欢快。 家里的阿姨匪夷所思的看着蛋卷,这只狗跟突然跟发了春似的,冲着秦家的陌生少爷摇头摆尾,屁股扭得欢快极了。狗狗确实是很有灵性的动物,它盯着你的眼睛,闻着你的气味,便能够辨别出你与它似曾相识。 郑井在蛋卷的热烈欢迎下走进房间。 郑井是以看望生病的宝宝为由过来拜访的,龙龙前段时间生了一场小病,刚刚出院。阿姨接过他手中的丰厚礼品,笑着道,“你先进来吧。小少爷的身子好多了,刚刚午休睡醒,正在客厅里玩游戏。” 郑井在玄关处换了拖鞋,往前走几步来到客厅。客厅的墙壁上挂着他跟他哥为杂志社拍的封面大片和宝宝出生后他们一起拍摄的全家福。他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摸自己的脸:可是我已经不是我了。 蛋卷能够认出他来,不知道他哥能不能认出他? 阿姨放好礼品,亲昵的叫道,“龙龙。有新叔叔来看你哦。叫秦叔叔。” 小家伙应声回头,眨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望过来。 龙龙才两岁半呢,可是特别有礼貌,从长毛地毯上爬起来,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秦叔叔好。” 郑井差点儿泪奔。这是他的宝宝,已经长这么大了。郑井疾走几步,来到龙龙跟前。 “宝宝。”他唤道。 龙龙点点头,奶声奶气道,“我叫龙龙。” “嗯,龙龙。让爸……叔叔抱抱你。” 郑井抱起软乎乎的儿子。龙龙不怯生,只是性格看上去有些沉闷,话不多,但是很懂礼节。 郑井不会抱孩子,抱得龙龙不舒服,小家伙也忍着没吭声。等他实在受不住,才小声对郑井道,“叔叔,我想下去玩游戏啦。” 郑井连连点头,重新把龙龙放回地毯上。他自己跪坐在旁边,用他有生以来最温柔的语气问道,“龙龙在玩什么游戏啊?” “摆积木。”龙龙低下头,认真的用积木拼图案。 郑井问他,“我陪你一起玩好吗?” 龙龙点点头,抿住小嘴道,“好的呀。” 蛋卷见到小主人之后,不像刚刚那么疯狂了。但它还是硬挤进来,时不时要伸舌头去舔郑井的脸,把郑井恶心得不行。换做以前,蛋卷敢舔郑井的脸,佟绍礼一定会把蛋卷隔离几天惩罚它。 时隔两年多,郑井却只是叹息一声,揉了揉蛋卷的脑袋:没人认识我,就你这家伙还记得我。 郑井用五彩的积木条拼出一只狗的模型,然后把龙龙抱到自己的大腿上坐着,问他,“喜不喜欢狗狗?让狗狗给你表演个节目吧?” 龙龙的眼睛明亮了些,用略带审视的目光望着对面的一人一狗。 郑井说,“指令,握手。” 蛋卷配合的伸出一只爪子。 郑井从玩具箱里捡起一个飞盘扔出去。蛋卷飞快的蹿过去,几秒钟的功夫就得意洋洋的将飞盘叼了回来。 龙龙的眼睛更亮了。他从小跟卷宝一起长大的,卷宝从来没给他表演过节目,爸爸也从来没逗过卷宝。 郑井鼓励他说,“你扔一个。” “我也可以吗?” “当然。” 龙龙伸出小手,把飞盘掷了出去。他人小力气小,丢得不够远。蛋卷两三步就把飞盘咬了回来。 郑井手把手的教儿子,“这样扔,能扔出去好远。” 龙龙按照他的吩咐多扔了几次,真的扔出去好远,开心得蹦起来,“我刚刚超过你了,叔叔!我比你扔的远!” 郑井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却见到龙龙突然收敛笑意,捂住小嘴道,“不能吵到爸爸。爸爸不喜欢。爸爸喜欢宝宝安静一点儿。” 郑井先是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龙龙口中的爸爸就是佟绍礼。 他见到龙龙后有些忘乎所以,把他哥给忘了。他问佣人佟绍礼的去向。佣人回答说,“先生染上流感,感冒了。怕传染给小少爷,所以今天一天都在楼上书房看文件。” ^ 第49章 皇上终于回家啦 郑井指着二楼问阿姨,“请问我能上去见见他吗?”明明是自己的家,却要向外人得到许可。 阿姨为难道,“这个不太方便。先生不喜欢我们吵他。秦少爷不妨多等一会儿。晚饭时先生自己会下楼的。” 郑井有些颓废的坐回地毯上,跟龙龙挨在一起。小家伙恢复了安静的模样,继续埋头做游戏。 郑井起身在房子里转了几圈。阿姨又道,“秦少爷很招人喜欢呢。小少爷和狗狗平时都很安静。尤其是小少爷。可能是受先生的影响,他从小就不喜欢说话,总是冷着一张小脸自己玩。” 郑井想起龙龙方才捂住小嘴巴的模样,不禁心疼起来,问阿姨道,“他爸爸平时难道不管他吗?” “先生怎么会不管呢。先生对小少爷都有点儿溺爱了。但是小少爷在先生面前会说会笑,背着先生就会变得很安静,不爱搭理人。”阿姨有时觉得小少爷是为了逗先生开心才会刻意表现的开朗。也是因此,佟绍礼这两年除了必要的公事和行程之外很少外出,总是陪在儿子身边。 郑井忍不住向阿姨多询问了些佟绍礼和儿子的信息。他自己不过是黄粱一梦睡了一觉,而其他人却度过了两年半的时光。郑井站在相框前,眼睛紧紧地盯着上方的照片,他突然就没信心了。他哥到底是喜欢他曾经的那张脸,喜欢他的身体,还是喜欢他这个人?如秦政所言,他真的是个废物,两世为人却毫无成就。 如果不是他哥对他千般万般的宠爱,他算个什么东西?他因上辈子出身高贵,从小就自大自傲自负,可是重活过来,他所有自负的资本全是他哥给他的,他哥对他的宠溺太没底线了。 想到很快要跟佟绍礼见面,郑井的心情忐忑无比。他在楼下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慌张和不安。 临近五点半,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郑井僵直了身子,一动不动的看向楼梯口。在一旁玩游戏的龙龙站起来,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抱在一只大长腿上软声撒娇道,“爸爸,宝宝好想你呀。” 佟绍礼和艾磊一同下的楼,艾磊先行。龙龙跑得太快,所以抱的人是艾磊。而佟绍礼穿着白色衬衣和黑色西裤潇洒俊逸的立在楼梯口,微微欠身,笑着对龙龙道,“宝宝,爸爸在这里呢。你抱错人了。” 龙龙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眼他爸,再仰起头看了眼艾磊叔叔,然后娇羞的把头埋在艾磊的腿上。 佟绍礼宠溺的眯起眼睛笑,“你个小迷糊蛋。智商还是随了你小爸爸。” 龙龙松开艾磊,转头望向佟绍礼,抿起嘴角腼腆的笑,“爸爸,你的病好了吗?宝宝不想一个人玩。” 佟绍礼掩住口鼻轻咳了两声,低声道,“嗯。再过两天,爸爸就陪你一起玩。” 艾磊弯下腰,亲热的抱起龙龙。看起来龙龙和艾磊相处得不错,艾磊那样冷漠的冰山脸在龙龙面前都融化了。 郑井在对面独自站了许久,他看清了佟绍礼此时的模样,清瘦了些。但那种给人安心温暖的感觉没变。他不得不握紧拳头去遏制自己的冲动,他想冲上去扑进他哥怀里哈哈大笑,然后告诉他哥,“我回来了!”可是他不能那么做。 佟绍礼先是向小高点头打招呼,而后才将目光转向郑井,语气客气又冷漠,“你就是舅舅的义子吧?麻烦你今日跑一趟了。” 郑井拘着两只手,表情略显不自在,“不麻烦。” 佟绍礼不喜欢秦家的人,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义子更是谈不上好感。冠上秦这个姓,他就会自然而然的产生排斥情绪。 家里的阿姨见先生下楼,开始张罗佣人准备晚餐。这两年秦政也会时不时过来看望龙龙,但他有自知之明,从来不会留下来用晚餐。一般是到了点会自动离开。郑井就没这个觉悟了,佟绍礼从头到尾没邀请他留下来用餐,也没人搭理他,他就是坐在沙发上不肯离开。 龙龙自从有了爸爸,就一门心思赖在爸爸身边,黏糊得不行。 小高比较有眼色,主动起身向佟绍礼告辞,“我们就不打扰您了,改天再过来拜会。” 佟绍礼将目光从儿子身上移开,吝啬的扫了小高和秦家的义子一眼,刚想回答说好。 听到郑井清了清嗓子,发言道,“时间已经这么晚了,该用晚饭了吧?不如让我留下来陪你们一起用晚饭吧?” 小高自觉丢脸,扭开头不吭声。 郑井像是完全看不见佟绍礼的不悦,主动跟佟绍礼没话找话说。他不是善于掩饰情绪的人,所以在佟绍礼面前,他的眼神炙热,眼底充满着深情和爱意。可因为覆着一张陌生的面孔,佟绍礼并不能认出他,反而对他愈发反感。 想来也知道,以佟绍礼的身份地位,爱人意外身亡后,有数不清的爱慕者追随在身边。更甚者,旗下有个跟郑井长相相似的艺人。佟绍礼无意间提点了他,导致有人拿此事大做新闻。 佟绍礼无法接受外人消费他死去的爱人,所以这两年的应酬变得越来越少,更多的时间是留在家里看剧本,写剧本,陪儿子。 面对“秦暮生”毫不掩饰的炙热目光,佟绍礼更多的是厌恶。两年前那通电话留言是郑井留给他的最后的记忆。 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往往在人生最后的时刻,旁人是想着托付后事。可郑井不一样,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尽全部力气向他哥告白。到了最后还是要任性一次,他只想到自己,他不准佟绍礼跟别人在一起,他要佟绍礼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佟绍礼谨遵郑井的遗言,像他这样长情的人,也很难去爱上第二个人。对身边的花花草草,他总是选择视而不见。 郑井哪能猜到他哥的心思。发生事故时自己说过什么话,早忘记了。 他死皮赖脸的留下来跟佟绍礼共进晚餐,习惯性的要去坐佟绍礼手边的位置。那个位置本来就是他的,佟绍礼却拿冰冷的眼刀刮他,“请秦先生坐在对面用餐。这里不是你该坐的位置。” 郑井固执的站在原地不动,即使脸被他哥刮得生疼,他还是倔着脾气要坐他哥旁边,“这里为什么不能坐?” 佟绍礼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感觉是个没脑子没眼力的傻子。在别人家用餐自然是客随主便,哪有把自己当主人的。 龙龙坐在儿童座椅上,板着一张小脸道,“秦叔叔,那个位置是我小爸爸的。你坐龙龙旁边好吗?” 郑井面对一唱一和的父子俩,心头不爽快。你们为什么认不出来我?我就是你最疼爱的弟弟!还有龙龙,我就是你爸! 不爽归不爽,郑井最后还是选择坐在了龙龙旁边的位子上。 有郑井这个不讨喜的外人在,饭桌上的氛围算不上融洽,每个人都沉默的低头用餐。包括龙龙这个小家伙,别看他年纪小,餐桌礼仪有模有样,可见佟绍礼把他教得很好,是个有教养的好孩子。 小高不停地跟郑井使眼色,意思是吃过饭我们赶快走吧。郑井假装没看见,他还想找机会单独跟他哥说清楚呢。他根本没打算回去跟秦政混一块。他老子哪有他哥和儿子重要。 用过晚餐,郑井主动提出要跟佟绍礼单独谈谈。他用公事为理由,打着秦政的名号,佟绍礼只好应承下来,单独带他到书房谈公事。 门刚一关上,他便按捺不住所有的想念,向佟绍礼扑了过去。“哥,是我,是我啊。我是……” 书房里响起“砰”的一声,郑井被狠狠的甩在房门上。 佟绍礼满脸愠怒地瞪向郑井,郑井此时正承受着双重的煎熬,一方面是窒息的痛苦,另一方面后背被砸得生疼。 佟绍礼冷冷道,“秦少爷请自重。我跟秦家并无太深的渊源,这声哥我当不起。更何况,你充其量也只是舅舅的义子而已。” 郑井来拜访时,佟绍礼便听说了他的身份。佟绍礼允许他进门是看在秦政的面子上。 郑井痛苦的滑坐在地板上,那种无法言说的痛苦让他无法呼吸。他一手抓住自己的领口,指尖攥到一个坚硬的物事,是一枚吊坠。他特意从秦政的家中搜罗过来的,他把醒来时口中所含的龙鳞镶嵌其中随身佩戴。 他真的无法理解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一切,他口含龙鳞醒过来,却不能跟佟绍礼相认。老天到底是在惩罚他,还是在帮他? 郑井用他过去的撒娇语调叫道,“哥。” 他以为他哥能认出他,可他哥看他的目光充满了鄙夷,“你不是第一个人了。我舅舅的另外一个义子也做过跟你同样愚蠢的事情。但是你们可能会失望,我不打算继承我舅舅的产业,所以你不必来讨好我。” 佟绍礼说罢,迈着一双笔直的大长腿绕过倒在地上痛苦不堪的郑井,打开门离开。 很快,家里的司机师傅和小高来到书房。小高蹲下/身抱起郑井,“你怎么了?你能听清我说话吗?我送你上医院。” 郑井抓住门框,一字一顿地说道,“别碰我,我不走。我要留下来。这是我家。” 第50章 扛起老公跑,喂 那天的最后,郑井是让小高给硬拖走的。他在佟绍礼眼中像个演无声电影的跳梁小丑。到后来,佟绍礼甚至有点儿同情他,嘱咐小高尽早送他上医院接受精神治疗,同时吩咐佣人以后不准再让这位秦家少爷上门,以免吓到年幼的儿子。龙龙起先蛮喜欢这位新叔叔,可新叔叔犯病后,他也吓到了。 郑井那种跋扈的性格和不着调的行事作风很让人反感。而且佟绍礼很难从郑井身上找出过往的熟悉感和美感。过去佟绍礼是先入为主,他喜欢郑井这个人,进而从容忍他的性格,转变为纵容他的小性子。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一旦这种性格放在其他人身上,佟绍礼只会觉得这个人糟糕透顶,没有修养,神经病。一时间他对舅舅新认的这个义子反感到了极点。 郑井受了打击,回到秦政那里,躺在床上心塞了三天。秦政从小高口中得知小儿子在大儿子家闹得天翻地覆,决定去跟小儿子谈谈。 郑井反锁房门,谁也懒得见。秦政在门外敲门,没人回应他。 “胡亥,开门。” 私底下没人的时候,秦政依然习惯叫这个名字。 郑井心烦的踢开被子,喊道,“别敲了。胡亥已经死了!” 秦政皱起两道浓密英气的眉毛,从口袋里翻出一串钥匙,泰然自若的打开房门,走到床边坐下来。 郑井赌气的背过身,拿被子蒙住头。他心情不好,看谁都不爽。而且他觉得他爹没了军国大事处理以后,天天逮着他找茬儿,真不知道这两千年他爹是怎么活过来的,怎么没把自己给活活闷死。 “小高说那天你想认绍礼当哥。绍礼冲你发脾气了?”秦政的语气中带有几分同命相连的惋惜,毕竟佟绍礼跟他也不亲近,“之前我跟你讲过了,绍礼是普通人。他不是你皇兄,你硬要去认亲,肯定要吃闭门羹。” 郑井开始跟他老子犯浑,“不用你管!你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秦政如今是活久见。天大地大,没有儿子大。小儿子好不容易从墓里爬了出来。他自然舍不得对小儿子凶悍,胡亥可是他从小惯大的。说句出格的,扶苏是他最钟爱的长子,那胡亥就是他的“掌上明珠”。 虽然这家伙脾气奇差,但是遗传自他这个老子,他也只能忍让一步,“你听我给你解释,别说绍礼只是跟你皇兄长相相似。就算是你皇兄此时此刻站在你面前,你觉得他会原谅你吗?为父不同你计较,是因为虎毒不食子。可你当年犯下的错,哎!” 秦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拿小儿子没辙,“你日后把绍礼当个普通人接触就好。你觉得他跟你皇兄举止相仿,是为父的错。这些年我总在他身上找扶苏的影子,才渐渐把他教化成了这副模样。” 郑井缩在被窝里,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雪白的墙壁。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他没受过打击,没受过挫。佟绍礼一脸冷漠的甩开他的瞬间,他心都要碎了。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赌气,生自己的气,也生他哥的气。狗狗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他哥就认不出来,还要说那种话羞辱他。 秦政伸手去拨弄被子,耐心的劝解,“何必呢。你既然活过来了,不如好好享受这安稳盛世。上一世的恩怨过去就过去了。” 秦政仅从小高那里获悉郑井跟佟绍礼叫哥,却不知道在书房里郑井差点儿把佟绍礼给生扑了。要是让他知道真相,他还能平心静气的安慰郑井才怪。 郑井确实是走投无路了,从床上坐起来,跟他爹求助道,“您不知道,我心里总觉得对不住皇兄。所以我想有了来世,我一定要继续跟他做兄弟,给他当牛做马也要补偿他。现在有机会见到他的转世,我就是想跟他做兄弟,做一辈子的好兄弟。您不想这样吗?您不想看到我们兄弟和睦吗?” 秦政难得见到小儿子这么有诚意的说话,激动万分道,“胡亥啊胡亥,你终于长心了。为父深感欣慰。” 郑井眼皮耷拉下来,掩盖住眼底滑过的一抹狡黠,又道,“您支持我一次行吗?我会努力跟我哥做成好兄弟,也让我哥跟你和好,也让我哥叫你爹。您觉得如何?” 秦政的下巴轻点几下,一只手按在郑井的肩膀上,语重心长道,“还是你最懂为父。既然如此,随便你放手去做吧。你不要受了打击就躲起来犯浑,做事要有始有终有毅力。绍礼那孩子面热心冷,你要多下点儿功夫,好好跟他相处。” 郑井严肃的点点头,“我明白。您放心好了。” 郑井三言两语把秦政这只拦路虎打发走,起身到浴室冲澡。秦政命人给他准备了应季的名牌服饰,他从衣柜里挑了一身套装出来。 他站在穿衣镜前看自己,自问道,“明明比原先英俊多了,为什么反而不讨你喜欢呢?” 好在秦政这关暂时过了。郑井饱餐后,带着小高一路来到佟绍礼的家门口,却被告知先生不准他再进门。 郑井在门口立了一会儿,满身落寞的回到车里。 小高附在郑井耳边,帮他出谋划策道,“佟少的新电影在筹备中,今晚好像邀请各位投资商和演员们在一起吃饭。我们公司这边也有投资,你可以到饭局上跟佟少联络感情。” 郑井眼前一亮,嘿嘿笑道,“这个主意好!” 郑井跟佟绍礼最大的区别就是:他哥行事是正人君子做派,郑井则是纯小人做派。他哥追他那会儿,哄啊宠啊骗啊,没对他用过强,是拿逗猫棒一步步引诱他上钩的。轮到他收服他哥,他直接到成人药店买了一包烈性春/药。 这猪脑子!他还以为自己是在两年前呢,等他哥睡了他就万事大吉了。毕竟他对分开的两年没有概念,只是做个梦,他活在昨天,佟绍礼却已经来到了两年后。 郑井说干就干,在饭局上跟剧组的众人一番推杯换盏过后,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佟绍礼的水杯里下了药。他的手脚还是挺麻利的,换回原先的身体后功力猛增,一般人很少能察觉出他的小动作。 佟绍礼这两年极少应酬,也极少会喝酒。今天是新电影开拍前的第一次聚会,他跟投资商喝了两杯。郑井是秦家的人,又是投资商,主动向他敬酒,他便没有推辞喝了下去。喝完没多久,他开始浑身不舒服,燥热难受。他的对面正好坐着郑井,郑井朝他笑得一脸孟浪痴情。 佟绍礼无端端感到下腹一热,眼前人影一晃,他竟然错把对面那人当成了郑井,笑得那么讨喜那么熟悉。他猛地灌下去一杯冰水,起身对在场的诸位抱歉道,“对不起大家,家里的小孩最近身体不舒服,我得早点儿回去照顾他。各位请慢用,我在旁边的娱/乐/城订了套房,大家用完晚餐可以过去放松一下。” 在几位老板和两位著名一线演员的起哄下,佟绍礼自罚了一杯酒,告辞离开。 郑井紧跟着佟绍礼的脚步离开。他才懒得告辞,他站起来就走了,招呼都不跟其他人打一个。 佟绍礼在艾磊的陪同下来到停车场,艾磊见他脸色涨好,担忧地开口道,“少爷,你怎么了?” 佟绍礼咬牙强忍着小腹处燃烧的欲/火道,“我应该是被人下药了。” 艾磊愣了愣,“下药?什么药?” 佟绍礼喘着粗气,忿然道,“你说什么药?” 这种正式场面的饭局,谁也没想到会有人敢背地里耍手段。艾磊明白过来,急道,“那怎么办?我去药店问问看有药没?” 佟绍礼独自一人坐在车里,摆手道,“你去问问吧。我这个样子没法回家,不然得吓到孩子。” 艾磊几乎是跑着去了附近的药店。 郑井躲在旁边偷听了他们的谈话,等艾磊走了,他吭哧哧来到车前,“哥。” “滚——”佟绍礼的神智还算清楚,冷着脸对郑井道,“是你给我下药了对吧?我见过疯狂的爱慕者和粉丝,但没有你这样的?我们刚刚见过两面,你就对我下药?你这样的行为是在犯罪你知道吗?” 郑井扁着嘴,闷闷的哼了一声。犯个毛罪啊?才不是两面,等我能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吓死你! 然后在他哥试图用语言来说服他放弃犯罪的时候,他直接把他哥扛在了肩膀上,冲向不远处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他提前布局好了,扛着他哥直奔开好的高级套房。在武力值方面,佟绍礼从来不是郑井的对手。之前他们在一起,郑井都是故意让着他哥,故意装柔弱的。实际上他一点儿也不弱,且力大如牛。 渐渐的,佟绍礼的神智越来越不清晰,像做梦一样,他总觉得是郑井回来了……郑井叫哥的语调总是微微上扬,末尾似打着勾般……耳边有人也是这样叫他的…… 两年半了,他在儿子的面前强颜欢笑,他在公众面前努力传递正能量,可是到了夜深人静之时,他总是望着卧室里的大幅照片发呆。他想念郑井,想得发疯,想得爆炸。他在家里保留着郑井的所有生活习惯,就像郑井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他给儿子讲郑井,让儿子知道小爸爸是多么的惹人喜爱。 第51章 皇上不哭 郑井把神志不清的佟绍礼放在酒店的大床上,他自己站在床边犹豫下一步该怎么做。他们在一起时,他极少主动过。眼前让他去伺候他哥做那种事情,他有些放不开手脚,踱着步子在床下急得抓耳挠腮。 佟绍礼的药效上来后,不断在床上发出痛苦的低吟。郑井看他哥浑身通红,神色痛苦不堪的模样,不禁心疼起来。这事儿他做得好像不太地道,也不知道这种药吃完有没有副作用,他哥醒过来会不会生气? 可是事情已经进展到这一步,郑井也只有硬着头皮豁出去了。接下来,佟绍礼开始在床上叫小井,叫宝宝。 郑井听到自己的名字,心尖微颤。他扑到床上抱住他哥,心心念念地叫道,“哥——” 佟绍礼被耳边熟悉的调子所蛊惑,本能的动手脱掉郑井的衣服。因为太迫切,所以只解了两颗扣子便按捺不住欲/望,直接动手撕了衣服完事。郑井见佟绍礼这么主动,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他今晚尤其配合他哥的节奏,让脱衣服就脱衣服,要从后面进入,他就乖乖趴好撅起屁股。就算他哥的动作粗暴,弄得他很疼,他也咬牙忍了下来,甚至抱着佟绍礼的脖子主动吻他,主动说宝宝好喜欢这样。因着药效太强的缘故,佟绍礼不知疲软的折腾了郑井一整晚。郑井刚刚换回原来的身体,加上是初次承受这么激烈的情/事,到最后差不多是进气少于出气。 等药效过去,佟绍礼眼睛一闭倒在了床上。郑井忍着剧烈的撕裂感从床上爬起来。这是第一次,事后佟绍礼没有主动抱他去浴室清理,也是他哥在床上对他最不温柔的一次。可是他不像佟绍礼那样聪明,他只能想到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他太着急了,想尽快跟佟绍礼和好,想一家三口甜甜蜜蜜的住在一起。 就算他不能说出自己是郑井的事实,他换个身份,只要佟绍礼也喜欢现在的自己,就好了啊。他不介意的。他会努力让佟绍礼和龙龙重新喜欢上他,换了个躯壳而已,根本无法阻止他们在一起。 为了避免第二天早上肚子疼,郑井在浴室里艰难的做了清理,同时不忘洗了一条热毛巾帮他哥擦拭干净。做完这一切,他自己也累瘫了,爬到床上,钻进佟绍礼的怀里。他进入梦乡时嘴角是挂着笑的,好开心好满足,又能睡在他哥怀里了,又能在清晨收到他哥最贴心的热吻和拥抱了。 …… 两个人睡到第二天中午,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的。佟绍礼率先清醒过来,看清怀里那张陌生的面孔后,他浑身像是笼罩上了一层乌云。 郑井昨晚累坏了,此时仍在熟睡当中。佟绍礼冷着脸推开郑井,昨晚的记忆很模糊,但他很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他随手穿上浴袍去开门,问过后知道门外的人是艾磊。艾磊既然赶了过来,自然是查到了佟绍礼被人掳走的事实。待看清佟绍礼胸膛上若隐若现的痕迹,艾磊想当场以死谢罪。 佟绍礼沉着脸没有说话,先打开门让艾磊进屋。艾磊至少知道带一套衣服过来给佟绍礼,佟绍礼很快洗了澡,换好衣服。 到这时,郑井才慢悠悠的醒转过来。初次的体验不太好,他稍微动作一下,后面便疼得要死。但他听到外面有动静,坚强的走下床来到卧房外。 佟绍礼正站在穿衣镜前系领带。艾磊在看清郑井的面孔后,眉宇蹙起,“秦先生,是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佟绍礼转过身对艾磊道,“你先出去,我要单独跟他谈谈。” 郑井虚弱的靠在门框上,经历了那样残酷的一晚上,强健如他也有些承受不来。他还不能落座,坐下会把伤口扯得更疼。 佟绍礼等艾磊离开后,直直地走向郑井。那种药确实有副作用,佟绍礼本人并没有多舒服,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冷声问道,“你想怎么解决这件事情?公了还是私了?” 郑井的个头比他哥稍微低了几公分,他微微仰起头,摆出一副迷懵的表情,反问道,“什么公了私了,我们昨晚睡过了啊,你要对我负责任。”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昨晚是你主动的,你折腾了我一晚上。” “你神经病吧!”佟绍礼先是偏过头,突然攥紧拳头砸在郑井的耳侧,身后的房门发出剧烈的晃动。 郑井吓得身子僵住,傻傻地辩驳道,“我不是神经病。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我们睡过了,你很喜欢我的身体的,你昨晚明明很喜欢的。哥,我们在一起吧。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还可以帮你照顾儿子,帮你照顾宠物,我什么都能干。” 佟绍礼盯着那张陌生的脸,停顿了片刻后,低吼道,“是你给我下了药!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你了?就凭你也配?我上次在家里跟你说得很清楚,我对你没兴趣。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你连自知之明和羞耻心都没有吗?” 郑井却猛然上前一步,双臂死死的圈住他哥的腰身,“我不要羞耻心,我不要,我就要你。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 “滚开。”佟绍礼毫不留情地推开他。 “我不滚。我就要跟你在一起。”郑井发挥自己的缠人本领,八爪鱼一样缠抱在佟绍礼身上。 佟绍礼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他很少遭遇到这种事情,一时间竟手足无措起来。他过去没有乱七八糟的情人关系,一任前男友,一任前爱人。前者分手后就断得一干二净。后者意外身亡后,他便决定独自一人抚养他们共同的儿子。 “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佟绍礼试图掰开郑井的手指,“想必你应该调查过我的事情。我跟我爱人感情很好。” “他死了!” 佟绍礼脸色一沉,“我答应过我爱人,我不会背叛他。我暂时没想好怎么处置你,不如就让我的舅舅,你的义父来处理这件事情吧。让他看看自己的义子在私底下干了多么混账的事情。我不想得罪你们姓秦的人,不代表我得罪不起。现在从我身上滚下去,我数三个数,三、二……” 不等佟绍礼数完,郑井已经松开他回到地面上。 佟绍礼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道,“看来你很忌惮秦政嘛。既然如此,我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好了,免得你日后继续纠缠下去。” 郑井紧张道,“不!你不能告诉他!”要是秦政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打死他的。 佟绍礼低头抚平衣服上的褶皱,“那么昨晚的事情就当做没发生过,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会追究到底,不单单是告诉秦政,我自己也会用一些手段来对付你。拜托你长长脑子,这年头男欢女爱如家常便饭,哪有睡完让人负责的。更何况你对我下了药。” 郑井糯糯道,“可我喜欢你。” 佟绍礼把他当笑话看待,“喜欢我的人多了,没你这样病态的。我也不可能喜欢你,我这辈子心里只会住着我爱人,不会有第二个人。” 佟绍礼说完这番话,看也不看郑井一眼。他转身欲离开,郑井犹犹豫豫的伸出手拽他的衣服,想挽留他。 事实上,佟绍礼从未正眼看过郑井,他们只见过两面,佟绍礼不喜欢他,便没心思去发掘他眼底的真情实意。在佟绍礼看来,郑井不过就是个病态的疯狂的脑残粉而已。碰上这种人,佟绍礼只有认栽。为了他的正面形象,他不能将这件事情宣扬出去。更让他担忧的是外界有传言这位秦少爷是秦政的私生子。 也因此,佟绍礼更是对郑井避如蛇蝎,他挥开郑井的手,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你好自为之吧。我从酒店拷贝留底了视频做证据。一旦你有任何动向,我会让你身败名裂。最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郑井整个人如坠冰窖一般,他眼睁睁的看着佟绍礼离开,听到房门被大力的砸上。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想找衣服换上。可他的衣服都被撕坏了,他只好捡起佟绍礼昨晚换下的衣服穿上。他比佟绍礼要矮小一些,裤腿长了几公分。他穿好衣服,捡起自己的钱包和手机,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佟绍礼在酒店门口遇上粉丝,不得不停下来跟粉丝签名合影。等他回过头,发现郑井也跟着下楼了。 郑井亦步亦趋地跟过去,软软的叫他,“哥——” 佟绍礼送走粉丝后,立刻转身离开,脸上充满了厌恶的情绪。他不光是厌恶对方,他还厌恶自己。发生这种事情,他觉得自己背叛了郑井。尽管他不是自愿的,但他确实跟另一个人发生了关系。 佟绍礼走得很快,他上车后,隔着车窗向外望去。 郑井因后面撕裂得厉害,所以走不快。 佟绍礼意外的觉得郑井走路的姿势很熟悉。他吩咐司机开车,司机刚刚发动车子,郑井正好追了上来,拍着车窗叫道,“我是真心喜欢你,你好好看看我啊,我是——” 车子启动的那一刻,郑井应声倒地。他痉挛般的躺在地上,缩成小小的一团。酒店的保安赶过来查看他的情况,打电话拨打急救热线。而佟绍礼却只是冷冷的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倒在地上,脸上毫无动容。 第52章 我们好像在哪见过,你记得吗 郑井大病了一场,独自一个人住在医院里。他不敢让小高来照顾他,怕被小高瞧出猫腻。高烧加上后面撕裂的伤口,他在医院躺了将近十天。在这十天里,他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了深入的反思。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只怪他哥眼拙。他除了没说出那句他是郑井之外,能做的他都做了。他哥愣是认不出来他是谁。 只是换了张脸,他哥对他的态度就三百六十度大反转。他明明就长得比原先更好看,更英俊,他哥真是眼瞎! 他靠坐在病床上,用小剪刀咔擦、咔擦的修剪捧花。捧花是医院里漂亮的护士姐姐送给他的。 “你个瞎了眼的混蛋!睡了我,还要凶我!” “哼!你以为我没有你就不行了是吧?我不管你了。” 咔擦、咔擦,又剪了几下。好好的捧花让他剪得七零八落。 没过多久,他否认了自己刚才的决定,“算了!我大人有大量,皇上肚里能撑船。为了儿子,我就饶过你这一回。你来给我道个歉,好好求求我,我就原谅你。我就是这么好说话,所以你赶快来给我道歉啊!” …… 再说佟绍礼,那天离开酒店后,他在家闭门休息了多天。具体没做什么,每日陪陪儿子,改改剧本。 酒店那边的服务生在打扫套房时捡到了一枚吊坠,通过检查入住记录,本该是给郑井打电话的。可是酒店经理收了佟绍礼的威胁和封口费,并帮佟绍礼调取了监控视频。所以,经理收到吊坠后首先联系了佟绍礼。 电话是佟绍礼的助理接的,助理表示佟先生最近几天没时间。酒店经理不敢怠慢了佟绍礼,过了两天派人把吊坠送上门给佟绍礼。吊坠说不上是什么风格的,很古朴的造型,有点儿类似巴洛克风格,看起来价值不菲。 酒店的工作人员将吊坠交给佟家的阿姨便告辞离开了。阿姨忙着进厨房准备晚餐,随手把装有吊坠的盒子放在了茶几上。佟绍礼的别墅里只请了三个佣人,一个司机师傅,一名阿姨,一个月嫂。月嫂负责照顾龙龙的日常起居。 龙龙两岁半,每日傍晚仍然要喝一杯奶。月嫂转过身给他冲奶的功夫,龙龙迈着小短腿冲到茶几前。他翻开盒子,从里面抠出那枚吊坠。吊坠有暗扣,扣开后里面便是那片金色的龙鳞。 龙龙好奇的拿着龙鳞把玩了一会儿,问月嫂,“娘娘,这是什么呀?” 月嫂走过来,从龙龙手里拿过龙鳞,重新放进盒子里。然后她把奶瓶放进龙龙的小手里,“小孩子不能乱碰大人的东西。爸爸知道了会生气的。乖乖,先把奶喝了吧。” 龙龙瞪着好奇的大眼睛,抱着奶瓶在茶几附近打转儿。小孩子对一切新鲜的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心,趁月嫂不注意,他把龙鳞拿出来攥在自己的手心里。 晚餐后,佟绍礼抱儿子到浴室里洗澡,笑着问他手心里藏了什么。 龙龙甜甜的笑道,“爸爸猜。猜对了就送给你。” 佟绍礼换上沉思的模样,摸着下巴道,“嗯……让爸爸猜一猜啊。是巧克力豆?” 龙龙摇头,“不是。” “不是巧克力豆吗?那好难猜呀,宝宝提示一下爸爸好不好?” “爸爸好笨呀。”龙龙贴在佟绍礼耳边小声说,“是金色的哦。爸爸再猜。” 佟绍礼光是智商高有个毛用。他儿子手里随便捏个什么东西让他猜,他怎么猜?儿子的心事好难猜的。 可是他不猜的话,儿子会不高兴。他不得不把房子里跟金色有关的物事全部猜了一遍,龙龙攥紧小手,不停地摇头,“不对不对不对!爸爸笨!” 一整个晚上,从洗澡到上床,房子里一直回荡着龙龙兴奋的叫声,“爸爸笨!” 佟绍礼把儿子放在床上,诱哄道,“该睡觉了。爸爸真的猜不中,你松开手让爸爸看看吧。” 龙龙机灵的在床内侧躺好,打着滚道,“不不不,明天爸爸继续猜。” 佟绍礼笑得好无奈,他总是笑话儿子是个小迷糊蛋。儿子呢,天天嫌弃他这个爸爸笨。实际上龙龙不笨,智商蛮高的。他在被窝里悄悄把龙鳞换到另一只手里,眨着眼睛跟佟绍礼说,“爸爸不能趁宝宝睡觉的时候偷看。” 佟绍礼低下头,温柔的亲吻儿子的额头,“好的,爸爸答应你不看。” 龙龙得到爸爸的保证,安心的进入梦乡。结果他刚睡着,佟绍礼就把他的小手给掰开了。这个世上就是有很多“说话不算话”的父母。 佟绍礼拿起龙鳞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名堂。他以为是儿子从玩具上扣下来的小东西,便随手把龙鳞放在了床头几上。这两年他每晚都是陪着儿子一起睡觉的。关灯前,他看着对面的全家福发了会儿呆,轻声道,“晚安。” 关灯,入睡。 在佟绍礼睡着后,床头几上的龙鳞闪动起来,发出盈盈的金色光芒。佟绍礼忽然进入到一间密闭的古墓内。面前是一具古棺,古棺内躺着的人似曾相识。不,不是似曾相识,而是确实见过,在多天前,他甚至同这个人发生了关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紧接着,他的爪子—— 他的手怎么会变成一只巨爪了?他无法用意志力去操控自己的身体,只能被动去感知这具身体。然后他看到自己的爪子附在心口上,硬生生的拔下了心口正中间的那片护心鳞。佟绍礼能够感同身受,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整个地宫因他的哀鸣而剧烈颤动,他伸手把那颗带有温度和血迹的龙鳞放在墓中人的口中。 这是秦家那个义子吗?佟绍礼在心中问道。那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到底是在做梦,还是在做梦? 佟绍礼头疼得要炸开一般,而后画面一转,他拖着疲惫沉重的身子走在林间,周遭的背景不断在变化,几经寒暑,冬去春又来,不知过了多少年,他能感觉到生命在流逝,他身上的鳞片开始脱落。他开始返程,沿着来时路往回走。最终他停留在一处山涧中,如朽木一般永成定格。 心底有个声音在呼唤他,是要回去看墓中人最后一眼吗?不看到就不甘心对吗?死不瞑目对吗? …… 佟绍礼半夜时分惊醒,他起身去敲月嫂的房门,“刘姐。我有事要出去一趟。龙龙在房里睡觉,你明早记得早点儿过去照看他。” 月嫂忙点头应是。 佟绍礼把那片金色的龙鳞装在口袋里,开车前往医院。他查了郑井的去向,得知那天过后郑井一直住在医院里。他需要去找郑井问个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这可能不仅仅是梦。 他没有叫司机,自己开车来到医院里。在值班护士那里查到郑井所在的病房,迈着大步赶过去。 郑井在床上呼呼大睡。他这人心宽哪,受了天大的打击,照样能吃能睡。佟绍礼叫了半天,终于把他给叫醒了。他看清床下立着的人,眼睛瞬间亮了。 佟绍礼眯起眼睛问他,“你到底是谁?” 郑井以为他哥认出他来了,他还生着气呢,哼了一声,反问道,“你说我是谁?” 第53章 相认的前奏 佟绍礼拿出吊坠和那片诱发他进入梦境的龙鳞,问,“这是你的东西吗?” 郑井躺在床上,伸手要去抢那片龙鳞,“还给我!” “还给你之前我要先问你几个问题。”佟绍礼却将手往后一缩,背到身后去,脸色变幻莫测。 郑井斜眼去看他哥,他现在都不敢尝试了,每当他试图去告诉别人他是郑井的真相,他就会遭受到惩罚,而且惩罚一次比一次严重。第一次只是窒息,第二次是昏厥,到第三次他全身抽/搐不止,差点儿丢掉小命。 佟绍礼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我问你答。你真名叫什么?不要告诉我叫秦暮生,那是秦家人前些天给你办的假身份。” 郑井从床上坐起来,不耐烦的朝他哥翻白眼。搞半天他哥还是没能认出他来。他要是能直接说出口,他能受这份冤枉罪吗? 佟绍礼重复道,“你真名叫什么?” “我不能说。” “不能说?”佟绍礼挑起眉梢,神色淡漠道,“那你是怎么认识我的?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郑井模仿起秦政的口吻,高贵冷艳道,“呵呵。如果我说我上辈子就认识你了,你相信吗?” 佟绍礼抚摸着龙鳞的纹路,摇头,笑得有些诡异,“不信。” “不信算了。把东西还给我,你可以走了。”郑井遭了这么多天的罪,心里苦得很。他哥还用这样冷漠和诡异的口气审问他,他别提多心酸了。他也学不会讨好和低三下四,他主动去争取过了,他哥跟个大冰块似的,根本无法接近。 佟绍礼将龙鳞和吊坠放回口袋里,特无耻地说道,“东西我不可能还给你。我拿到了就是我的。等你肯告诉我你的真名和真实身份时,你可以来找我。我随时恭候。但是有一点,不管我们过去有什么渊源,我都不会对你有任何想法,希望你能自重。” 郑井心塞啊,恨不得捶胸顿足,见佟绍礼起身要走,他怒道,“你这么对我,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你能奈我何?”佟绍礼站在病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道,“就算是你说的前世今生,上辈子的事情也早就过去了,我不在乎。我今晚过来见你,只是为了替别人看你一眼罢了。你好好休息。再见。” 郑井捶着床大声喊道,“你回来!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你个混蛋!混蛋,你给我回来!你一定会后悔的!” 佟绍礼走到楼梯口时,顿住了脚步。他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扪心自问道,“后悔吗?”他自嘲的笑了两声,一个无聊而又仿真的梦境而已。真又何妨,假又何妨,除非他手中这片龙鳞有让人死而复生的能力。然而就算有也没什么用处,他至今没能在两年前的事故现场找到郑井的尸首。人到底是死是活,杳无音讯。 佟绍礼从医院出来,天色还未亮。他坐在车里发了会儿呆,今晚他是被心底的声音催促过来的。他很难去相信前世今生这种鬼话,他其实更愿意相信是自己中了邪,或者是医院里那个人对他下了蛊之类的。 佟绍礼再度回想起他跟郑井在酒店里发生的那一夜,在他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对方想对他做什么都是轻而易举的。佟绍礼给自己的助理下达了一项任务,让助理务必搜集到有关秦暮生的全部信息。挂断电话后,他看到从医院的侧门蹿出来一道人影。 郑井身穿宽大的病号服,脚踩一次性拖鞋跑下楼,到处张望寻找佟绍礼的踪影。他就是这种性子。口是心非吧,偏偏又是沉不住气的人。他哥前脚走,他在病房里嗷嗷嗷心痛得无法呼吸。 佟绍礼鸣笛给他听。 郑井听到声响,目光转过来,走到车前说,“我跟你坦白。” 佟绍礼唇角弯了下,打开副驾的车门,“上车吧。” 郑井从另一边上车,他早把秦政的嘱咐抛到九霄云外了。他不能说他是郑井,他总能说自己是胡亥吧,先把亲给认了再说。 郑井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正襟危坐,开口道,“我首先需要你保证不会泄露我跟你说过的话。” 佟绍礼好整以暇的点头道,“嗯。你继续。” 郑井板着脸,严肃得不要不要的,“其实我们两个上辈子是兄弟……” 佟绍礼刚听了半句话,忍不住噗嗤一乐,阻止他道,“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我跟你上辈子是兄弟?你怎么知道的?” 郑井攥紧拳头去捶他哥胸口,心烦道,“你别打断我说话,你先听我讲完行不行?” 佟绍礼被他捶得心口一酥,总觉得这个动作好熟悉,“好好好,你先讲。” 郑井哼道,“不准打断我,我刚讲到哪儿了?嗯,我们上辈子是亲兄弟。然后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后来你就死了。你死后没多久,我也死了。等我再醒过来,我就来到了这个世界上,然后我就想补偿上辈子对你的亏欠。” 佟绍礼单手撑住额头,突然冒出来一句,“所以你就对我霸王硬上弓了?你别逗了。你直说吧,你是不是用这玩意儿对我下蛊了?” 佟绍礼说罢,把龙鳞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我以前从来不会做梦。直到这东西出现在我家里。” 郑井摇头否认道,“我没有!” “你怎么没有?你对我下药,把我带到酒店。嗯,你还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兄弟,我是你哥对吧?你会对自己的亲哥哥做这种事情?” 佟绍礼的反问让郑井哑口无言,郑井憋红了脸道,“兄弟又怎么样!只要我喜欢,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喜欢你。” 佟绍礼面色微凛,收起方才听故事的好心情,正色道,“我不相信你。我会联系我舅舅,向他询问你的真实身份。你编的故事,我一个字也不信。一定是你用这东西给我下了蛊。你该庆幸你姓秦,所以我没有直接对你下手。换了别人,我会采取非常规手段逼供。” 郑井鼓起双颊道,气喘如牛道,“我说的全部是真的!” “我、不、信。”佟绍礼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对郑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可以下车了。我想知道的问题已经问完了。” 郑井目光灼灼的盯着佟绍礼,字字肺腑道,“我没有骗你。” 佟绍礼的声音冷如寒冰,“下车。” 郑井既屈辱又委屈,他咬牙道,“要我下车可以,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佟绍礼两指捏着那片金色的龙鳞把玩,讥讽道,“你还想继续对我下蛊吗?让我梦见你那可笑的前世今生,然后对你念念不忘?这种东西最好还是毁尸灭迹为好。”话音未落,佟绍礼已经将指尖的龙鳞连带吊坠扔向远处的喷泉。 郑井的眼眶“刷”地就红了,“你太过分了!” “比起你对我下药,对我下蛊,我做得这些算什么呢?晚上我去找我舅舅谈话,你可以一起过来。我们当着他的面把话说清楚。” 郑井狠狠地剜了他哥一眼,跳下车去喷泉里找他的龙鳞。 春寒料峭,加上是深夜,水凉得透骨。郑井也想没想就跳了进去,那片龙鳞对他意义非凡,他敢肯定是龙鳞护住了他的身体,让他得以千年不腐。 佟绍礼发动车子离开前,回头望了一眼喷泉的位置。在看到郑井发疯一样的跳进水池里时,他只是抱以冷冷一笑。然后,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时,眼前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在喷泉的上空突然出现了类似放映电影的画面。让他吃惊和顿足的原因是每一幕上面都有他,紫气氤氲的蓬莱仙岛上有他,数万士兵对决的战争中有他……他好像活了很多世,然而每一世里他身边都站着一个人,那个人此时正哭嚎着在水底找龙鳞吊坠。 佟绍礼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走下车,他来到水池边,想伸手把郑井从里面拉出来。郑井不理他,恼羞成怒的甩开他的手,让他走开。 佟绍礼冷下脸,强行把郑井从水里捞出来,“你出来。我替你找。” 他脱掉西装外套,披在郑井的肩头上,而后卷起袖子跳进水池里。按照他刚刚扔掉吊坠的方向,没多久便将吊坠和龙鳞给找到了。他把龙鳞放进吊坠里扣好,重新挂回郑井的脖子上,问他,“这世上真的有前世今生吗?” 郑井吸了吸鼻子,委屈道,“你不是不信吗?” 佟绍礼迟疑道,“现在有点儿信了。你具体再跟我说说吧。我们先回你的病房,你得洗个热水澡。” 两个人回到单人病房里,相继洗了一个热水澡。佟绍礼暂时从郑井的病号服里挑了一套穿在身上,跟他展开第二轮谈话。 郑井添油加醋的把两个人的关系说成是前世今生的爱人。不让他承认他是郑井没关系,他可以捏造一个前世的爱情故事出来。佟绍礼对他的话始终半信半疑,但可以确定的是两个人纠缠了很多世。 佟绍礼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前世的爱人找上门把他给强了。他是不是应该负责任? 郑井盘腿坐在病床上指点江山道,“我告诉你,你死去的爱人是我的转世后人。你爱的一直都是我!” 佟绍礼蹙眉,眼前这个颐指气使的家伙还真是跟记忆中的郑井一模一样。他的脑子有些混乱,“你是郑井吗?” 郑井闭起嘴巴不吭声,只拿那双乌黑的大眼睛去瞪他哥,看上去气呼呼的模样。 第54章 大写的对不起 两个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佟绍礼从郑井的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影子。他的思维很混乱,脑子里凭空多出来一截记忆,使得他对眼前的郑井平添了几分好感。常言说相由心生,想到眼前这副躯壳里所承载的是他生生世世的爱人,他便觉得对方如同披着万千星辉般耀眼。 然而他最迫切的问题还是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他的郑井?他的郑井是死后在这个人身上复生?还是这个人仅仅是郑井的前世?如果仅仅是前世的话,他也只会说“不”。对他而言,前世就是前男友,不会影响到他这一世的生活。 可郑井的一言一行似乎又在告诉他,他们是同一个人。 不怪佟绍礼在这个时候举棋不定,换了旁人遇见这般匪夷所思的事情,恐怕早已吓破了胆。他算是镇定的了。 郑井不肯回答他的问题,他只能继续道,“我不管什么前世今生,我只问你是不是郑井?如果你是,你就证明给我看。如果你不是,我很抱歉,我不会接受除他之外的任何人。即使你所描述出来的前世感人肺腑,但那已经是过去时了。” 郑井这回是真泄气了。关键就是他没法证明,当他想去说一些详细的话或者做出一些明显的举动来证明自己时,他就会犯病。他总觉得是老天在故意捉弄他。他哥的脑子又不开窍,平常看起来挺聪明的一人,眼神怎么这么不好。 他火气也上来了,认不出来算了,烦死了。他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里,只留了个后背给佟绍礼。 他是没看见啊,他背过身的那一刻,他哥的眼眶都湿润了。 要有多强的自制力,佟绍礼才能压制住内心所有的惊喜和冲动,没有立刻扑上去亲吻拥抱他的宝贝。 这是郑井最经常做出的动作,两个人朝夕相处了一年多的时间。相处中,郑井稍有不顺心就甩后背给他哥看,连睡觉的姿势都一模一样。佟绍礼默然的坐在床下,眼睛里溢满了光彩。 郑井却开始生闷气,不过也没生多久的气,因为他很快就睡着了。反倒是佟绍礼在床下坐了一整夜。 郑井早上醒过来时,佟绍礼早已穿戴整齐。他一眼望过去,不冷不热的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佟绍礼伸手一指桌上的丰盛早餐,笑容可掬道,“我帮你叫了早餐,你趁热吃吧。” 郑井跑去卫生间洗漱,心里嘀咕道,算你识相,我先给你记上一功。到时候等真相大白的那天,我就少揍你一顿,哼! 佟绍礼准备的早餐相当丰盛,是过去家里经常食用的菜谱。他支着下巴坐在对面,眼睁睁地看着郑井用他所熟悉的方式用早餐。有些根深蒂固的习惯是模仿不来的。比方说郑井是左撇子,他左手使剑。他失忆后连筷子也用不好,是佟绍礼手把手的教他用筷子,用刀叉。他喜欢吃三鲜虾饺,几盘不同馅料的蒸饺摆在一起,看他毫不犹豫地选中三鲜那盘端到手边,蘸着醋大快朵颐。 佟绍礼眼睛微弯,呈现出赏心悦目的弧度来。当然他不会去泄露自己此时的心事,他心中仍然存疑。如果这家伙就是郑井,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真相,反而用下药这么愚蠢迂回的办法。不过想想对方是郑井,他又释然了,郑井可不就是这么蠢嘛。是在故意试探他?他有些想不通,干脆顺着郑井的思路往下走。 郑井吃了七分饱,放下碗筷,拿起纸巾擦拭嘴角的油渍。他擦嘴也有讲究,别人是慢条斯理的擦,他是胡乱一抹完事。别问一国之君为何不懂礼仪?当皇帝的时候他可不用自己擦嘴,用膳时少说得有十个八个人在旁边伺候着。 佟绍礼耐心地等他吃完了,站起来道,“吃饱了我们就出院吧。” 郑井的声音中透着惊喜,“我们?” 佟绍礼收敛了方才的喜悦之情,刻意摆出苦大仇深的脸色道,“对啊。你不是说自己是我前世的爱人吗?” 郑井抽了抽嘴角,“呵呵。你昨晚还说我是过去时呢。” 佟绍礼倒也不反驳,只问他,“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家吧?” 郑井本来还想多傲娇一会儿,但怕佟绍礼中途反悔。“我跟你回家,那我算什么呀?” 佟绍礼皱眉,耸耸肩道,“我也不知道,先处处看吧。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原本是要守着我爱人度过余生的。既然你说你是我爱人的前世,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好了。我们合则来,不合则散。” 郑井的脑袋瓜高速运转起来,半晌后,死机了。丫个笨蛋,就这么被他哥给领回家了。 佟绍礼开车载他回家,路上不忘记问他是怎么活过来的。郑井回答说是从古墓里爬出来的。 佟绍礼继续问他跟秦政是怎么一回事儿,为什么会成为秦政的义子? 郑井不肯说。佟绍礼也不逼他。想起昨晚他说他们是亲兄弟,便多嘴了一句,“我们以前还做过亲兄弟,所以你每次见我总是叫我哥?”佟绍礼进而联想到郑井第一次见他时所称呼的皇兄,郑井失忆后的怪异举动,还有后来坚持叫他哥的习惯,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他,眼前的人就是郑井,如假包换! 郑井改口道,“不是亲兄弟。我胡说八道的。我们是义兄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那种。你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 佟绍礼熟练的打着方向盘,勾起唇角道,“我没有心理负担,我是个普通人,我没有前世的记忆。有心理负担的人应该是你吧。” 郑井的脸色悄然涨红了,别扭的转开脸,装作是看窗外的风景。过了会儿,他才支吾道,“我也没有心理负担。我们才不是兄弟呢。” 佟绍礼笑着反问,“不是兄弟,你为什么要坚持叫我哥?” 郑井吭哧了半天,为自己的谎言漂白道,“因为叫哥亲切!” 佟绍礼几乎是百分百的确定这就是郑井。为什么之前他没认出来呢。可能就是先入为主的厌恶姓秦的人,然后不肯去仔细观察郑井的一言一行。且最近两年多,不少人主动往他身上贴,导致他产生了误解。 佟绍礼把郑井带回家,下了车郑井熟门熟路的往屋里走。屋里的卷宝见了郑井比见了他这个主人还要亲切。卷宝那双充满灵气的黑眼珠子骨碌碌转,不停的去蹭郑井的腿,跳进来趴到郑井胸口,伸出大舌头去舔郑井的脸以示欢迎。 佟绍礼不禁有些自愧不如,他不清楚郑井为什么不跟他说实话。但他清楚他最近都对郑井做了什么,他在书房里亲手打过郑井,被下药后把郑井干得后面撕裂,高烧不退,在医院躺了快半个月。他看到郑井晕倒在酒店的门口,当时心里想的竟然是活该。就在昨晚,他还用最恶毒的语言去中伤郑井。他觉得自己简直禽兽不如。 郑井跟卷宝打了声招呼,回过头看他哥,“你看你们家的狗也很喜欢我呢。” 佟绍礼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闷闷的嗯了一声。 郑井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他看得出来佟绍礼心情不好。他撇撇嘴道,“你要是这么不情愿让我来你家,我走就是了。” 佟绍礼率先走进客厅里,低声道,“来都来了,先住下吧。” 郑井觉得自己特委屈,但为了儿子,他忍了!总有一天,他要把佟绍礼给揍死!等佟绍礼再一次爱他爱得如痴如狂的时候,他翻身的的日子就来临了。郑井握紧拳头,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他哥血债血偿! 不过眼下他只有夹着尾巴装小媳妇儿,佟绍礼对他态度那么差,他还要笑脸相迎。 佟绍礼看到儿子坐在客厅里玩游戏,走过去跟儿子打招呼道,“龙龙。爸爸回来了,今天怎么不理爸爸?” 龙龙背过身,“爸爸坏!” “爸爸怎么坏了?” “爸爸没叫宝宝起床。” “嗯……爸爸错了。宝宝大人有大量,不要跟爸爸一般见识了好不好。爸爸带了新叔叔回来给你认识。” 龙龙这才转过脸,他对郑井还有些印象。但小孩子忘性也大。昨天见过的人,今天可能就忘了。 佟绍礼介绍道,“你先叫他叔叔吧。他以后要跟我们生活在一起了。” 龙龙拍拍小手站起来,走到郑井腿边。小家伙人小鬼大,煞有介事地问道,“爸爸是要给我找后爹了吗?” 佟绍礼认真的纠正儿子的错误认识,“不是后爹,谁教你乱说的。叔叔也会对你很好,会很疼你的。” 龙龙生气的拍开佟绍礼,啪嗒啪嗒跑到电视机墙边,抱起小相框说,“我不要新叔叔。爸爸说过只有宝宝。我只要爸爸和小爸爸就够了。” 郑井一句话没说,听着父子俩的对话,他只觉得寒心。 龙龙早忘记上次郑井是如何带他玩耍的,跑过去推郑井,“你出去!你不准来我家!听见没有?你快出去!” 佟绍礼的脸色阴沉下来,“龙龙!爸爸平时怎么教你的?你的礼貌呢?” 龙龙垮着小脸,哇地一声哭出来,哭得一抽一抽的,“是你说只要宝宝,只要小爸爸就够了。宝宝不要新叔叔,不要!让他走!” 佟绍礼从小没凶过儿子,没对儿子说过重话。儿子张嘴一哭,他心疼得要死,赶紧抱住龙龙哄。却一抬头,发现郑井已经转身出去了。 第55章 两只宝宝掐起来了 佟绍礼最开始没想到儿子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这两年把儿子给宠坏了。不是说龙龙不是好孩子,而是龙龙之前被他灌输了一些不太正确的理念。 在动画片上看到爸爸妈妈和宝宝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时,龙龙会抱着自己的小相框说,“我有两个爸爸,小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但宝宝还是很爱小爸爸。宝宝一点儿也不羡慕别人有爸爸妈妈。” 佟绍礼也是最近半年才给龙龙讲关于郑井的事情。佟绍礼自己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的。佟楚河后来娶了蒋东旭的母亲,蒋母是大家族出来的,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女人。她待佟绍礼不薄,幼时蒋东旭顽劣,常跟佟绍礼发生争执。那时蒋母总是站在佟绍礼这边,训斥自己的亲生儿子。 郑井出事后,他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蒋母特意抛下手头的事情过来帮他带孩子。期间蒋母不止一次的劝过他续弦,也是为了孩子好。 佟绍礼却坚持不肯另娶,还因此误导了龙龙。现在龙龙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流着眼泪鼻涕质问他,“你不要小爸爸了吗?可是宝宝不想要新叔叔,不想要新爸爸。宝宝不喜欢他。” 佟绍礼觉得脸疼,他软着语调跟龙龙解释,“叔叔会很疼你的。叔叔就是小爸爸。” 龙龙的哭声更盛,哭着拒绝道,“我不要!爸爸骗人!” 这么小的孩子,佟绍礼没办法跟他解释郑井是如何死而复生的。况且他自己也没能搞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 不管佟绍礼怎么哄龙龙,怎么利诱,龙龙就是不接受。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嗓子都哭哑了,“宝宝不要!宝宝不喜欢!” 佟绍礼动之以情不行,晓之以理不通,只好搬出大家长的架势来命令他,“可是爸爸喜欢叔叔,爸爸想让叔叔加入我们的小家庭。宝宝为了爸爸,接受叔叔好不好?” 龙龙身上那股犟劲儿特像郑井,占有欲特别强。佟绍礼一向把他捧在手心里疼宠,突然开口吼他,他心眼一下子就透亮了。就是那个坏叔叔,他还没进门呢,爸爸就开始凶我了,绝对不能让他进门。 龙龙哭着给佟绍礼指相片上的郑井,“宝宝只要一个小爸爸,不要其他人。” 家里的阿姨和月嫂心疼孩子,在旁边劝道,“先生。龙龙还小,您能不能慢慢跟他说。您看他哭得快喘不上气了。” 外人都知道心疼孩子,佟绍礼能不心疼吗?可他好不容易把郑井给找了回来,他怎么可能放手?他也心疼郑井啊,他把郑井带回家是想跟他好好相认,好好弥补他犯下的过错。他想知道这两年时间郑井身上到底都发生过什么。 郑井没有走远,他站在玄关处,听着儿子的哭声,他心乱如麻,五味交织。他热脸贴他哥,他哥对他冷漠无情。他热脸贴儿子,儿子恨他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坏叔叔。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图个什么。如果没有他,他们父子二人过得更好的话,他干脆放手好了。反正他后半辈子也没办法跟他哥相认,他何必委屈自己做自己的替身。 另一边,龙龙再一次跟佟绍礼发飙,动手摔了他最珍爱的小相框。在佟绍礼焦头烂额之际,龙龙跑到玄关处,哽咽着对郑井道,“宝宝不要你!你走!你不要来我家!” 郑井低下头去看地上的小家伙,小家伙眼里闪着泪光,眼底有抵触和愤恨的情绪。 郑井的身子晃了两下,竟然有些站不稳。他哥再怎么对他冷漠,他都能够忍受。可儿子用这种眼神看他,他接受不了。 他也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哭下去,他心里也难受,小声对龙龙说道,“我走还不行吗。我走。”他慢慢的弯下腰,换上自己的鞋子,从衣帽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穿上。 佟绍礼走过来劝他,“你先等会儿。你跟孩子计较什么。”佟绍礼想的是人先留下来,慢慢从长计议。小孩子是很好哄的,一天哄不好,两天三天,多哄几天,总会哄服帖的。结果小的还没哄好,大的也炸毛了。 郑井紧抿着双唇,推开他哥往外走。 佟绍礼不是看不见郑井的难受,他刚迈出去一步要去追郑井,“你等等。” 脚底再一次爆发出龙龙的哭嚎,战斗力直逼天际。龙龙跟只树袋熊似的,吊在佟绍礼的大腿上,“爸爸不走!爸爸!” 佟绍礼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纠结的情绪,他弯腰抱起泣不成声的儿子,再抬头,郑井已经没了踪影。 佟绍礼只能暂时抱儿子回屋里,龙龙用两只小胳膊紧紧的圈住他,鼻子红红的,眼睛红红的,模样格外可怜。 阿姨绞了一条热毛巾过来给小家伙擦脸,月嫂冲了奶,拿玩具过来逗他。他不理人,一只手抱住奶瓶,另一只还紧紧地揪住佟绍礼的领口。 佟绍礼试着去拨开他的小手,“宝宝先松开好不好?” 龙龙反而抓得更紧,还不小心呛了奶,“咳咳咳。” 龙龙吐了佟绍礼一身的奶。 佟绍礼轻轻的给儿子顺背,再也不敢大声说话了。他养的不是儿子,他养的全是活祖宗啊。 佟绍礼照顾儿子,忙活到晚上。等把龙龙哄得不哭了,把龙龙哄睡了,他才有时间拿起手机联络郑井。 佟绍礼在电话里问道,“你在哪儿呢?我过去找你。” 郑井淡淡道,“我回家了。” 他同样是有家的人,他也有爹疼的。他不能跟儿子计较,他不能跟他哥相认,他只能回秦政这里。 佟绍礼头疼得厉害,他已经确定对方是郑井了,郑井哪来的家。“你回哪儿的家啊?” 郑井“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佟绍礼回拨过去,提示音是该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佟绍礼转而给秦政打了一通电话,问有关郑井的情况。 秦政并不隐瞒佟绍礼,直截了当道,“不是义子。他是我的亲生儿子。流落在外面很多年,我刚刚找到他。” “他在您那里吗?” “嗯。” “能让他听电话吗?” 秦政举起手机来到郑井房外,敲着门笑得一脸慈爱道,“绍礼找你。” 郑井冷下脸,“说我不在。” 秦政苦笑着摇头,说起谎话来毫不脸红,“他心情不好,早早地睡下了。他从小就崇拜你,喜欢你拍的电影,想去你的戏里演男一号。他跟我说要跟你做兄弟。虽然我们舅甥关系不好,但我希望你能跟他好好相处。” 佟绍礼挂了电话,抓起车钥匙来到车库。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郑井跟秦政是父子关系,他跟秦政是舅甥关系,也就是说在血缘关系上他是郑井的表哥。然而佟绍礼顾不上那么多,他需要立刻见到郑井,先相认再说。这会儿他真想给自己两巴掌,今天办的事真是够糟心的,两头得罪。 佟绍礼驱车来到秦政的住处。佣人见来人是佟绍礼,直接放行。佟绍礼长驱直入的来到内宅。 里屋,秦政正贴心的给小儿子做心理辅导工作,“多大点儿事,哎哟,还哭鼻子。他不愿意跟你做兄弟就不做呗。他又不是你亲哥。咱们父子俩在一起好好过日子,爹如今只有你一个儿子,不用你争抢,爹的产业都是你的。” 秦政不劝还好,秦政越劝,郑井心里越委屈。 “那你说怎么办?爹把佟家搞破产了,然后让绍礼过来求着咱们?”秦政多活了两千年,可盼来一个亲儿子,对郑井自是无比疼爱。至于佟绍礼,既然只是转世,在亲生儿子面前,肯定要暂时靠边站。 郑井本来正难过呢,听他爹这么一说,突然火冒三丈,冲他爹吼道,“你敢搞我哥?”谁敢欺负他哥,他跟谁急。 秦政说,“你到底跟谁亲?是爹重要,还是你转世的哥哥重要?爹还不是为了给你出口气。绍礼那孩子我也喜欢,要不是为了你,我搞他干什么。” 郑井发烧落下的病根,还没好利索,他擦着鼻涕道,“你别瞎掺和行不行。我自己会处理好。” “你处理的啥啊?”秦政负手站在床边,盯着他说,“你三天两头跑回来,在屋里发一通脾气。从你来到我这儿,你说说这屋里的东西你砸了多少回了?几千年的臭脾气,还是改不掉,一生气就砸东西。这是你出身好,你要是投胎个穷苦人家,你砸什么?” 郑井说不过他爹,怒道,“你出去!” 秦政叹气,“爹过去忙于军国大事,对你们兄弟姐妹疏于管教。眼下有机会跟你共处,实在不忍心责罚于你。可你也不能天天给爹添堵啊。你也该学会懂事了,胡亥。” 秦政跟小儿子扯不清,转身来到屋外。见佟绍礼候在客厅里,他面色一沉,问他,“你怎么来了?” “我找……秦暮生。我有事跟你说。” 秦政不知道郑井已经把秘密泄露出去了,还继续在佟绍礼面前装成舅舅,嘱咐佟绍礼好好跟郑井谈谈。 佟绍礼谈个毛啊,他进屋后,直接把郑井给按在了床上,目光灼灼地望着郑井道,“你别说话。我知道你是谁。” 郑井憋了一肚子气,“你知道我是谁,你还欺负我!” 佟绍礼低下头吻他,“跟我回家好吗?我们慢慢来,龙龙会接受你的。” 第56章 发糖啦 被认出来了! 郑井的心中是喜悦多于苦涩的。他平躺在他哥的身下,仰面去看逼近在眼前的英俊脸庞。比之两年前要明显清瘦,眼窝愈深。郑井也心疼他哥,他睡了一觉,他哥却承受了两年的离别之苦。 可想起这段时间他哥对他所做的种种恶行,他又想揍人。 佟绍礼把他的脾气摸得多通透,见他眼珠子一转,就猜到他要开始算账了。这也是佟绍礼白天领他回家时不主动相认的理由之一。佟绍礼原计划是把人带回家先适应一段时间,确定身份。然后他趁机讨好一番郑井,郑井忘性大,等时机到了,他再相认,郑井就不会再提那些糟心事了。 然而龙龙的意外抵触让计划没有按照预期进行。佟绍礼在郑井转身走出家门的那一刻,胸中所有的算计全部宣告破产。这种时候他还使什么心眼,他只想跟郑井相认,一秒钟也不想再拖延下去! 见身下的小家伙横眉瞪眼要发脾气,佟绍礼速速换上笑脸讨好道,“要打要罚等回家再说好不好,在外面要给哥留点儿面子。” 郑井委屈道,“不回去。宝宝不喜欢我。” 佟绍礼抱住他翻了个身,抵着额头劝他,“宝宝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宝宝每次出门都要带上他的小相框。他就是因为太爱你了,他像我一样爱你。所以我们竖起满身的刺去防备外人闯进我们的生活。可我知道你就是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你是什么样的身份,我就只想带你一起回家。” 郑井讨厌死他哥了,总是三两句话就把他给打发了。他咬牙坚持道,“还是不要回去。除非你让宝宝喜欢我。” 这不明摆着为难佟绍礼嘛。一时半会儿的,佟绍礼哪能扭转孩子的想法。“你多跟他接触几天,他就喜欢你了。龙龙很懂事的。” “我不。他见了我光哭,他还赶我走。”郑井执拗起来也是八匹马拉不回,“你回家教他喜欢我。不然我不回去。我不原谅你。” 佟绍礼哑然失笑道,“天哪。你非要把哥折腾死。哥过了两年多行尸走肉般的生活,终于等到你,你现在说你不回家。” 郑井瞪眼,说不回就不回!赶他出来容易。 想请他回去?哼!没那么容易。 佟绍礼捧住他的脸亲上去,“那先让哥讨点儿利息。哥等会儿还要回去跟咱儿子斗智斗勇呢。” 郑井温顺的窝在他哥怀里,软乎乎的,任抱任亲。佟绍礼含住他的嘴唇吸吮,探进舌尖去勾他的唇舌,他也热情回应。俩人亲着亲着,都有些动情。郑井红着脸问他哥,“你喜欢我这个模样吗?” 佟绍礼剥开睡衣亲吻他的肩膀,“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佟绍礼其实有些魔怔了,他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在秦政的家中发/情,亏他干得出来。但两个人相认,再多的语言都是苍白的,真正的身心交融才是归处。好吧,简单粗暴点儿来说,打一炮才是正事儿。郑井又没办法跟他互诉情衷,想诉说的情意便悄然融合在肢体的亲密接触间。 佟绍礼似乎是担心郑井不信自己的话,激情的吻遍了郑井的全身,连他圆滑白嫩的脚趾也没放过,以此来向他证明自己有多爱他。时间也罢,相貌也罢,通通无法阻挡他炙热燃烧的爱意,他爱的是这具身体里所承载的灵魂。 郑井享受着他哥久违的温柔,伸手去拉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有他上次给他哥下药所留下的各种备用物品。 佟绍礼咬开安全套的功夫,郑井已经自己老实的拧开润滑液。佟绍礼笑起来,“上次在酒店很疼吧?你脑子装的都是药丸吗?你只要在我面前多出现几次,多表现出一些我所熟悉的细节,我总会认出你的。你倒好,上来直接给哥下了一剂猛汉药。” “我是因为着急!” 佟绍礼哗地把郑井翻过身,叼住他的耳垂耍流氓道,“着急挨操吗?” 郑井悲愤欲绝道,“你无耻下流!” “别动。让哥看看伤口有没有痊愈。你以为哥不心疼你。傻瓜。做事前为什么不动动脑子。” 郑井抱住枕头不肯再说话。明明是佟绍礼一次次欺负他,拒绝他,现在还要反过来骂他没脑子。可等他被佟绍礼的手指伺候得舒服到极致时,又忍不住哼哼道,“你进来吧。伤口不疼了。” 佟绍礼刚回了声好,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绍礼,你还在里面吗?” 是秦政的声音。秦政回到书房里处理了一会儿公事。想到兄弟俩不知道谈妥没有,就过来看看。他进小儿子的房间一向不敲门,可佟绍礼把房门反锁了。秦政以为是佟绍礼离开后,小儿子锁的门,便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郑井听到他老子的声音,脸色立时变得刷白,直起腰去推佟绍礼,“快穿衣服。不能让他知道!” 房间里传出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秦政皱眉,插钥匙的动作稍缓。 等他推开门,看到郑井抱着被子衣衫不整的坐在床上。 秦政好奇问,“绍礼呢?走了?” 郑井埋怨他道,“您能不能讲讲个人*?您把我房间的钥匙还给我。” 秦政慈爱地笑笑,“你要是听爹的话,爹让你开门你就开,爹就还给你。我刚问你,绍礼呢?” 郑井指了指卫生间道,理直气壮道,“他肚子疼,上厕所去了。” 秦政走过来,压低声音问他,“你们谈得如何?和好了吗?” 郑井垂下脑袋,脸上稍带了几分羞涩,“谈好了。我哥他接受我了。嗯。我们以后是好兄弟了。” 秦政摸着并不存在胡子的下巴,满意的说道,“你哥果然还是最疼你。我跟他接触了近三十年,他从未给过我好脸色。” 郑井催促他爹,“你先出去吧。我跟我哥还有话要说。” 秦政道,“我过来是跟你说一声,我马上要出发到国外去处理公事。你最近如果有事的话吩咐小高去办。” “哦。好啊。” 秦政来了好一会儿,“绍礼怎么还不出来?我跟他打声招呼再走。” 郑井只好跳下床,双手推着秦政往外走,“祝您一路顺风。拜拜了您嘞,快走吧!” 秦政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家伙,就是不孝顺。跟你哥和好了,就把我这个老子往外推。典型的过河拆桥!” 郑井亲眼看着秦政在司机的陪同下离开家,这才折返回卧室。两个人并不多话,天雷勾动地火的做了两次。郑井不肯细说那些过去,佟绍礼便也不问。日子还长着呢,慢慢的总会理清楚。但是眼下,他想要的是身与心的结合。 佟绍礼在事后搂着郑井缠绵道,“你是舅舅的亲生儿子,他又是我舅舅。所以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郑井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是亲生的。你不是亲生的。所以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这样最好。不过还是要早做筹划。不然舅舅可能要发飙。” 郑井牛气哄哄道,“他随便发飙,谁搭理他?” 佟绍礼又同他亲热了许久,天快亮时,起身穿妥了衣服,回过头在郑井额头上印下一个薄吻,“总算把你盼回来了。哥这就回家开导儿子去。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能跟哥相认,但哥知道是你就足够了。” 郑井挑起嘴角笑,他哥眼神也还是挺好的嘛。他把半张脸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含着笑意和情意的大眼睛,“你快回去吧。要记得带宝宝来接我回家。” 佟绍礼潇洒利落的穿上西装外套,揶揄道,“哥听你这口气怎么这么腻味啊。哥是不是还要造个八抬大轿过来迎娶你?” “我也是男人。我才不要嫁给你!” 佟绍礼的心情不能更好,“儿子都会打酱油了。你敢不嫁?” 佟绍礼踩着清晨的露珠回到车上,回家的路上他开始思考怎么哄孩子。大的哄不住,只好哄小的了。中途接到艾磊的电话,他拐去公司了一趟,忙到快傍晚,不忘记给郑井打了一通电话,说几句甜言蜜语。 佟绍礼想哄人,着实能把人甜到心坎里。 他想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回到家,他跟儿子面对面坐在地毯上谈判。 龙龙其实是有点儿怕佟绍礼的,他鲜少跟佟绍礼哭闹。见佟绍礼面无表情地坐在对面发呆,他小心问道,“爸爸。你是不是生宝宝的气了?” 佟绍礼换上笑脸道,“没有!爸爸给你看点儿东西。” 佟绍礼翻出一本厚厚的相册,指着龙龙的百天照道,“你看这是你刚过一百天的时候拍的照片。然后这张是一周岁的。还有这张是两周岁的。看出区别了吗?” 龙龙迷惑的摇摇头。 佟绍礼眯笑眯笑道,“区别就是你每天都在长大呀。宝宝长大了会变得更帅气,更英俊。对不对?” 龙龙扒着相册细看,“是!” 佟绍礼继续翻出自己的照片,“这张是爸爸小时候,这是爸爸上中学的,这是爸爸毕业典礼的。爸爸有变化吗?” 龙龙看看照片,再看看佟绍礼的脸,认真道,“变得更英俊了!” 佟绍礼揉揉儿子的脸,“宝宝嘴巴真甜。” 龙龙软嚅嚅道,“爸爸也甜。” 佟绍礼别开脸,有些于心不忍。他不想骗儿子的,这不符合他做父亲的原则。但是,他也是被逼无奈。 “宝宝会变,爸爸也会变,那小爸爸是不是也会变呢?小爸爸以前长那样,他去了很远的地方,等他回来的时候就变成了这样。”佟绍礼拿起郑井的照片给龙龙看,“宝宝昨天没有看出来了吗?爸爸跟你开了个小玩笑,其实叔叔就是小爸爸呀。你仔细看,他是不是跟小爸爸长得特别像。” 龙龙举着两张照片左看右看,明明一点儿也不像! 佟绍礼白天叫人过来把屋里的照片全拆了,暂时摆放在客房里,以免影响到儿子的判断。可儿子的脑袋瓜太聪明,不好糊弄。他见龙龙摆出将信将疑的表情,竟然会觉得心虚,再接再厉道,“爸爸一眼就认出小爸爸了。卷宝也认出来了。还有家里的阿姨,您也来说两句。” 阿姨和月嫂被迫帮腔道,“是啊。先生说得没错。” 龙龙天真的眨巴眨巴眼睛,貌似是相信了。 佟绍礼赶紧趁热打铁,“昨天宝宝那么凶,把小爸爸都赶跑了。我们去接他回家好不好?” 龙龙咬住下唇,犹豫了不到三秒钟,从地上爬起来,响应道,“好!好!我们马上去接小爸爸!” 佟绍礼笑得眼角快长皱纹了,儿子要不要这么给力。他给儿子穿好外套,抱起儿子边走边道,“宝宝知错能改,真是好孩子。爸爸有奖励哦。宝宝想要什么礼物?” 龙龙掰着小手,摇头,“宝宝不要礼物,宝宝要一家三口开开心心的在一起。” 佟绍礼低头去亲儿子的脸蛋,“乖儿子!” 龙龙撅起嘴巴亲了亲他爸爸的胡茬,“嗯!” 司机师傅从外面开车进来,脸色惶恐的对佟绍礼道,“先生。门口站着一个人。我看他模样有些熟悉,像是……” 司机师傅一脸活见鬼的表情,“像是……郑先生。” 佟绍礼收敛起笑意,抱着龙龙来到门口。 路灯下,站着一个穿薄款长风衣的男人,双手插兜靠在栏杆上。佟绍礼没有忘记两年多前他跟郑井所拍摄的那组主题为回家的杂志封面。 龙龙在怀里惊喜的叫道,“是小爸爸!小爸爸又变回来了!” 佟绍礼却脸色沉重,将儿子交给月嫂道,“先带他回屋。” 龙龙不答应,小身子不停扭着要挣脱,“是小爸爸,我要小爸爸——” 第57章 皇上真·炸了 佟绍礼强行把龙龙抱进车里坐下,可是龙龙不依不饶地伸长脖子往外看,激动道,“是小爸爸呀。” 佟绍礼摇头说,“不是,你看错了。” 龙龙揉眼睛,“宝宝没看错。” 佟绍礼神色坚决,“你看错了。你问司机伯伯,是不是看错了?” 司机师傅拿起副驾驶上的托马斯车头,模仿着轰隆隆的声音,企图转移孩子的注意力,“这是谁的车?龙龙的?” 龙龙嘴巴撅起,不太高兴。 佟绍礼关上车门,转身来到门外。 对面的男人侧过脸冲他笑得灿烂无比。这个笑容算是郑井的招牌了,在《颠覆西游2》中,郑井便是这样一个风流潇洒的形象。然而眼前的人却让佟绍礼感到陌生而愤怒。佟绍礼从未如此厌恶过一个人。近两年他多次警告过这名叫做肖潇的男演员,不准对方消费他死去的爱人。 可肖潇却变本加厉,从校园十佳歌手出道后,转型做演员去拍了一部低成本的喜剧电影《颠覆西游外传》。因为名字的版权问题和部分情节雷同,佟绍礼安排工作室以侵权为名把对方告上了法庭,目前官司正在审理中。 而在官司开审前,该片的导演想私下解决这件事情,企图通过肖潇来贿赂佟绍礼。从长相上来看肖潇跟郑井有三四分相似,佟绍礼因为那张似是而非的脸动了恻隐之心,帮肖潇脱离该剧组,推荐他签去佟氏娱乐做艺人。这对佟绍礼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他不干涉佟氏娱乐的业务,同样他也没有让肖潇签在他自己的工作室旗下。他只是不想糟蹋了那张跟郑井相似的脸。 结果是佟绍礼没想到自己会因此惹上一身腥。肖潇有了一点儿小名气后开始在媒体面前大放厥词,说感谢佟绍礼对他的提点,让他有了今天的成绩。然后故意出现在佟绍礼所出席的公开场合博眼球,总之各种借助佟绍礼上位,中途还被曝光出整过容。 佟绍礼警告他无果,便公开对他下了封/杀/令。这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肖潇被封杀后,通告全无,一下子从当红小生跌落到低谷。佟绍礼表面上看起来温和有礼,但内里绝不是心慈手软的人。既然对方不长记性,封杀一个小明星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佟绍礼刚刚一眼就认出了对面的人是肖潇。乍一看那张脸跟郑井有七八分相似,实际上是因为化妆效果和同款造型。肖潇刻意模仿郑井当年在杂志封面上的造型,因而误导了龙龙。 佟绍礼浑身带着冷意,“你来这里做什么?” 肖潇的神色看起来甚是卑微,“佟先生,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承认我一开始是想借你的名气上位,但是我对你是真心的。那天晚上在酒店发生过的事情你忘了吗?我愿意做你爱人的替身,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我甚至可以每天装成你死去爱人的模样。” “滚。别再让我看到你。不然就不只是封杀你这么简单了。” “佟先生!你喜欢我的脸不是吗?那天晚上……” 佟绍礼打断他的话,冷冷道,“是你自己浪费了我给你的机会。” “我知道错了。求你看在这张脸的面子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肖潇垂下眼帘,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这副样子如果换郑井来做,佟绍礼恐怕要抱住他低声下气的哄上好半天。换成眼前人,佟绍礼只觉得令人作呕。至于肖潇口中的那个晚上,更是佟绍礼不愿提及的。《颠覆西游外传》的导演把肖潇送到了佟绍礼的床上,肖潇给佟绍礼下了药,还要在床上表演一出欲迎还拒的把戏。 庆幸的是佟绍礼当时意志力强,没有中他们的圈套,守住了自己的“清白之身”。不然现在郑井回家了,他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但当时他却误信了肖潇是无辜的,还推荐肖潇去了佟氏娱乐。后来回想起来,佟绍礼只觉得自己瞎了眼,连这种小儿科的把戏都没能看出来。 佟绍礼眯起眼睛道,“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出现在我、和我的家人面前。” “佟先生,求你……” 佟绍礼不理他的恳求,大步回到车上。 龙龙正撅起小屁股,扒着窗户往外看,天真的问道,“爸爸,他真的不是小爸爸吗?” 佟绍礼坐进车里,深呼吸了几次,然后把龙龙抱到自己的大腿上坐着,语气严肃道,“他不是。” 龙龙好奇的追问,“那他是谁?” “上次爸爸不是带宝宝去动画城了吗?动画城里有好多宝宝喜欢的卡通人物,他们都不是真的,是在模仿。宝宝能理解吗?” 龙龙摇头。 佟绍礼抽出西装口袋里别着的丝绸手帕,说道,“爸爸换个方式给你讲吧。爸爸给你表演个节目。” 佟绍礼很快用帕子折叠出一只玫瑰花,举到龙龙的面前,问他,“这是什么?” “小花。” 佟绍礼点点头,拆开重新折叠成一只小鸟的形状,问,“这又是什么?” “小鸟。” 佟绍礼抖落开丝绸帕子,笑道,“它只是一个手帕。不管它变成小花还是小鸟,他的本质还是手帕。” 龙龙歪着脑袋道,“所以小爸爸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他还是小爸爸。宝宝说的对吗?” 佟绍礼赞赏的竖起大拇指,亲吻着儿子的脑门道,“宝宝真棒!小爸爸历经千辛万苦才回到家,我们不能欺负他。等会儿见到小爸爸,宝宝一定要主动出击,一定要让他答应跟我们回家。” 龙龙握紧拳头,目光坚韧道,“爸爸放心吧!” 佟绍礼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他就怕儿子刚刚见了肖潇会产生误会,导致他之前的努力白费。可到底是他一手拉扯大的宝贝,对他的话始终深信不疑。只要他说,儿子就会相信。这一点跟郑井倒是很像。这才是一家人嘛,一家人在一起就是要互相信任。 佟绍礼带儿子一路来到秦政的家中。郑井听说儿子来了,扔掉手中的游戏机,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大秦传》装成是在看书。 佟绍礼进门后,把儿子放在地上,他自己站在玄关处换鞋子。龙龙率先来到客厅。小家伙脸上带了一分怯意,来到郑井面前道,“你在干什么呀?” 郑井见儿子羞答答的站在对面,一副急于巴结自己又找不到门路的小模样,当真是萌翻了! 郑井清了清嗓子道,“我在看书。你来我家干什么?” 龙龙主动凑过来,两只小手按在郑井的膝盖上,软软道,“这不是家。我们只有一个家。小爸爸跟宝宝回家吧。” 郑井傲娇道,“你光哭鼻子。” 龙龙手脚并用的爬到郑井的膝盖上坐着,“宝宝不哭了。宝宝昨天没有认出小爸爸,宝宝不对。” “哼!” 佟绍礼换好鞋子走过来,从郑井怀里抽出书,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笑道,“别哼了!没见儿子快急哭了。” 郑井扭过头冲他哥咧开嘴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先说好了,以前家里可是我当家,我最大。” 龙龙为难的抠着小指头,看向佟绍礼。 佟绍礼对儿子道,“宝宝跟小爸爸一样重要。爸爸爱你们。” 龙龙搂上郑井的脖子,勉为其难道,“好吧。小爸爸亲亲宝宝,宝宝就答应你当家。” 郑井自己也演不下去了,他心里都乐疯了,只是为了不让自己表现得那么急不可耐,故意端架子来着。他抱住儿子亲了又亲,直把龙龙亲得眉开眼笑,抱住他的脖子不肯撒手,“宝宝今天好开心啊,以后就有两个爸爸了。” 郑井把脑袋埋在儿子的胸前,眼眶湿润道,“我也好开心。我好想你们,好想好想。我们回家吧!现在就回!” 佟绍礼温柔地替郑井揩去眼泪,“傻子。别哭了。刚才不是好好的,怎么说哭就哭了。” 郑井吸鼻子道,“我就是觉得开心。” 一家三口在客厅里你侬我侬他侬,热乎了好长时间。等他们准备离开时,秦政家中的佣人不忘记问候郑井,“少爷,您要出门吗?需要给您叫司机吗?” 郑井摆手道,“不必。你们忙你们的。” 一家三口扬长而去,留下不明真相的佣人。龙龙在车上睡着了,小家伙平时八/九点就上床睡觉了,今晚兴奋到十一点已经是打了鸡血一般。佟绍礼看儿子睡熟了,对郑井道,“我来抱他吧。他不轻呢,你抱了一晚上了。” 郑井确实手酸了,把儿子递给佟绍礼。小家伙伸手揉了揉鼻子,睡得香甜无比。郑井满眼都是笑,看着儿子比吃了蜜还甜。 车子很快来到别墅门口,郑井无意间瞥向窗外,发现路灯下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他问佟绍礼,“那是什么人?” 佟绍礼冷眉冷眼的望了肖潇一眼,“不认识。” 郑井可不是省油的灯,看他当年跟郑烨撕那会儿就知道了。对那些围绕在他哥身边的花花草草,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两个人回到内宅,佟绍礼先让月嫂抱龙龙回屋睡觉。郑井没换鞋也没脱外套,又问了他哥一遍,“大门口那个人是谁啊?” 佟绍礼目光有些躲闪,招手叫来司机道,“你去把他赶走。” 郑井拦住司机,皮笑肉不笑道,“别介呀。我去吧。” 佟绍礼忙抱住他的腰,哄道,“别闹。” 郑井炸毛道,“你不是说不认识吗!人家都找到家门口了,你敢说不认识?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两年有多少绯闻对象。你没少跟郑烨联系吧?你没少跟外面那个小明星勾搭吧?我是忍着没说,不代表我不介意。我早就查过你了!” 第58章 皇上,有毒 佟绍礼抱住郑井的同时给司机使了个眼色,“打电话让艾特助过来处理一下。” 司机得令,掏出手机快步离开。 郑井恼道,“你别拦我!我要出去问个清楚!” 佟绍礼却是苦涩一笑,打包扛起郑井往楼上走。 郑井趴在他哥肩膀上还不安分,踢着两条大长腿道,“你放开我!你明显是做贼心虚!” 佟绍礼在他的屁股上不轻不重的抽了一巴掌,口气似是在懊恼,“如果哥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哥一定提前毁尸灭迹,不会让你抓到半点儿证据。” 郑井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敢让我出去当面对质?” 佟绍礼道,“因为没必要浪费这个时间。哥可以向你保证,哥跟外面那人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不信。” 佟绍礼把人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勾起唇角笑得俊美不可方物,“你是吃醋了?” 郑井拒不承认,嘴硬道,“我会吃醋?我很严肃的在跟你谈论正事,你这两年竟然没有为我守身如玉。哼!” 佟绍礼指了指睡熟的龙龙,温柔劝道,“睡觉吧。别闹了。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还想让我怎么解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郑井反正就是不信,双臂环胸坐在床上发脾气。 佟绍礼强行给他脱了衣服扔进被窝里,他还不服气,“你太过分了。你之前那样欺负我,害我住院好多天,我都不生你气。可现在你那些阿猫阿狗什么的都找上门来了,我忍不下这口气!” 佟绍礼跟着钻进被窝里,揉揉他的脑袋哄道,“真没有。你说你着急跟我相认。我看你是着急来跟我算账吧。难为你忍着这口气到现在。但是你想偏了,你该信得过哥。哥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郑井翻过身,小心的把龙龙搂进怀里,任他哥贴在身后软言细语。 佟绍礼屡次把手臂搭在郑井的腰间,都被他恼怒的给拿开了。佟绍礼也是无奈,翻个身平躺在床上,枕着双臂缓缓道,“我这两年多天天盼着有奇迹出现,盼着你能回来。终于盼到这一天了,结果你刚回来就跟哥闹脾气。为了不相干的人跟我置气。要是他胡言乱语抹黑我几句,你是不是信他不信我?” 郑井咬牙不语,心道你休想轻轻松松蒙混过关。 谁料他哥感慨完,也翻过身睡去了。两个人背对背,各睡各的。郑井本来还等着他哥继续向他发射糖衣炮弹呢。他在他哥面前总是显得小家子气,爱计较。可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他发脾气不应该吗? 翌日清晨,郑井在儿子的亲吻中醒过来,睁开眼便是一张甜甜的笑脸。龙龙顾自坐在床上,早已穿妥了小衣裳,带着稚气的问候在卧室里回响起来,“小爸爸醒了?” 郑井挠挠头,赧然道,“宝宝什么时候起床的?” 龙龙骄傲的挺起小胸脯,“宝宝早早就起了,跟爸爸去花园锻炼身体。爸爸在里面洗澡澡。” “你们爷俩起得真早。”郑井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慢吞吞的下床找衣服穿。他昨天从秦政那里回来并未带合身的衣物,随手拿了佟绍礼的衬衣套在身上,下面的睡裤懒得换,大咧咧的推开浴室门。 浴室里水蒸气氤氲,搞得像是仙境。郑井走进仙境里,刷牙洗脸,间或斜眼偷瞄佟绍礼,他哥的身材倒是一级棒,看着精瘦,实则有料的很。郑井以前只会觉得女人的身材性感漂亮,看了能引发欲/望。自从跟他哥发生关系以来,他看到女人彻底没感觉了。他哥把他从身到心改造了一遍。 佟绍礼冲罢澡,下半身围着浴巾走过来。他从身后圈住郑井的腰,讨好道,“还在生气啊?” 郑井啪地放下漱口杯,横眉竖眼道,“除非你拿出证据来,证明你这两年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 佟绍礼眼角的笑看起来有些苦涩,转身擦着头发往外走。就因为一个他连名字都记不清楚是叫肖潇还是肖肖的小明星,他觉得不值当。可他这两年多的生活解释起来是很无力的。 一家三口下楼来到餐桌前,郑井昨晚偷偷生闷气睡得晚,白天只赶上吃午餐。 郑井发现佟绍礼面前摆放的是几盘素菜,他面前的则是鱼肉之类的。连龙龙都抱着一只炸鸡腿啃得满嘴流油,佟绍礼却只去夹青菜。 前几次用餐时他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他哥好像只吃素。这是什么习惯?他记得他哥以前可没有这个习惯。 虽然他在跟他哥闹脾气,但关心他哥的身体却是刻不容缓的。“你怎么不吃肉只吃素?这样怎么行?”怪不得身材比两年前精瘦了好多。 佟绍礼夹起一瓣西蓝花放进嘴里默默的咀嚼完毕,才开口解释道,“我吃不下,吃了会反胃。你失踪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进食过,靠输液支撑身体。后来又养成了酗酒的毛病,终日醉生梦死。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一年多,因为龙龙会叫爸爸了。为了给他树立一个好的父亲形象,我才重新振作起来。” 郑井脸上的表情早已被震惊和心疼所取代。 佟绍礼抬起头,苦笑道,“是不是觉得哥很没用?对不起,我当时的所作所为确实……不够男人。残疾没能击垮我,可是你……击垮我了。我其实不愿意跟你解释这些,我不想让你知道真相。我怕你怪我没照顾好龙龙,对不起。” 龙龙仰起天真的小脸,接话道,“爸爸棒棒的!爸爸把宝宝照顾的棒棒的!” 郑井彻底沉默了下去,所有的菜色全部失了原有的滋味,难以下咽。 佟绍礼是多么傲气的人,他像是无坚不摧的,哪怕天塌了,他照样能够笑得云淡风轻站在高处替你扛。 想到佟绍礼曾经有过那样一段不堪回首的日子,郑井更多的是心疼。骄傲坚强如他哥,竟然也会被击垮。 佟绍礼吐露了心声,心情略沉重。他不想跟郑井有隔阂,他希望郑井能够成熟一些稳重一些,站在他的角度思考一下。另一方面,说了这些话,他总觉自己在郑井心目中的光辉形象一落千丈,他随口找了个由头离开家,说要去公司。 郑井吃过饭,坐在沙发上反复去思考佟绍礼的那番话。他找来家里的阿姨询问具体情况。 阿姨并不知他便是郑井,是拿他当新主人接待的,有些难以开口,“先生跟郑先生感情特别好。您不要介意过去的事情了。我也不好多嘴。” 郑井道,“不要紧。你说吧。过去这两年他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阿姨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下来长话短说道,“先生当时重病了一场,吃什么吐什么,只能吃些素食流食。病好后,他便不吃荤了。先生是个长情的人。您莫要跟他计较从前。我这个老婆子说话您肯定不爱听,但我们家先生是个心地仁厚的人。既然他带您回家,就不会亏待您。” 阿姨不愿意多说,点到为止,起身折返回厨房继续忙碌。 郑井趁龙龙午睡的时候跑去找阿姨,虚心请教道,“你教我一道最简单的荤菜吧。我晚上想做给我哥吃。” 阿姨虽疑惑他也称呼先生为哥哥,但想来是先生的爱好罢。她笑呵呵的答应下来,对眼前的陌生男人多了几分好感,“教你做一道东坡肉吧,这可是我老婆子的拿手绝活。” 郑井在厨房里挥汗如雨,忙活到晚上,终于做出了一道像样的红烧肉。阿姨一看他出手便知道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后改教他做简单的红烧肉。 佟绍礼快七点钟回到家里,郑井兴冲冲的把他按坐在主位上,兴奋道,“准备开饭了!今晚有惊喜!” 佟绍礼惊讶于郑井的态度转变,想着应该是早上那番话起了作用。稍候,郑井亲自从厨房里端了一盘卖相诡异的红烧肉出来。郑井做好后自己都舍不得吃第一口,要留给他哥亲自来品尝。 佟绍礼挑起嘴角,脸上带了笑,“你做的?” 郑井把筷子塞进他哥手里,跃跃欲试道,“快尝尝我的手艺!” “难为你有这份心思了。”佟绍礼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下一秒却差点儿当场吐出来。 郑井忙捂住他哥的嘴,用十万分恳求的眼神望着他哥,“吃下去!吃下去就好了。就算再难过你也不该糟蹋自己的身体。以后我要监督你,你每天必须吃肉食。” 咳咳咳。 佟绍礼呛得双眼湿润,郑井以为他哥是感动的,直到佟绍礼把嘴里的肉咽下去,他才松开手,问,“好吃吗?” 佟绍礼喝了半杯白开水,笑眯眯的道,“好吃。” 龙龙踩着椅子爬上来,小手伸过来想抓盘子,“爸爸,宝宝也想吃!” 佟绍礼急忙把盘子收到自己怀里,护食一般。 龙龙撅起嘴巴生气道,“爸爸,宝宝要吃肉!” 佟绍礼拿起筷子毫无形象的往自己嘴里塞肉,只见盘子里的红烧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一半。 龙龙急得要哭,去向郑井告状,“爸爸不给我吃肉。” 郑井正得意呢。阿姨还说他哥吃肉会反胃恶心,哪有啊。他哥明明吃得狼吞虎咽,不知多开心。 郑井在佟绍礼肩头轻轻推了一把,埋怨道,“你给宝宝吃一块呗。你喜欢吃的话,我明天继续做给你们吃。” 佟绍礼擦拭着嘴角的酱汁,严肃的告诉儿子,“不能吃,这肉有毒!” 龙龙哇哇大叫道,“爸爸骗人!” 郑井瞪眼睛,硬是把盘子给抢了过来,用勺子给儿子舀了一块,他自己也舀了一块,“我也尝尝。” 佟绍礼不忍心的看向对面的俩二货。郑井和龙龙几乎是同一时间把嘴里的肉吐在了餐桌上。 龙龙还呸呸了两声,“真的有毒!” 郑井觉得自己吃了一嘴的盐,他根本分不清糖和盐的区别,一定是放了两遍盐。 佟绍礼给他们分别倒了一杯水,笑道,“早告诉你们有毒了,你们两个不相信。” 郑井漱口,满脸郁闷道,“那你还吃那么高兴。” 佟绍礼噙笑道,“苦中作乐嘛。” 剩下的半盘肉说什么郑井也不准他哥吃了,那是人吃的东西吗!他握拳保证道,“下次我会努力改进的。” 佟绍礼拉过他的手,见他手指上有烫红的痕迹,断然拒绝道,“不用。你这双手不是用来干这个的。只要吃到一次,哥就心满意足了。” 郑井自惭形秽道,“好难吃。” “不难吃,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一道菜。”佟绍礼说着,把郑井拉到自己的大腿上坐着,“所以能跟哥和解了吗?还生气不?” 郑井气道,“你最好保证那个小妖精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过两天我可能就忘了。不然我非要撕了他不可。” 佟绍礼轻轻捏着他的指肚道,“不会有下次了。有时间我们还是想想如何应付舅舅才是。舅舅的脾气可不怎么好。” 郑井的意思是搞地下恋,“我们小心点,不让他知道就行了。” 佟绍礼却不愿意,“你想我们后半辈子这样偷偷摸摸的过下去?可我不想这样,我想正式娶你过门。我欠你的婚礼还未兑现。” “我无所谓那些形式。先瞒着他吧。” 郑井腆着脸,洋洋得意道,“你想娶我是不可能的了,我爹肯定不会答应。” 佟绍礼故意逗他,“难道不是咱爹吗?” 郑井嘿嘿笑,却不接话。 佟绍礼暗自松了一口气,肖潇的事情总算揭了过去。晚上一家三口并排躺在床上,盖着棉被纯聊天。 龙龙挤在中间欢快得像只小家雀。聊了大约半个小时,佟绍礼向儿子提议道,“是时候让你学会独立了。” 龙龙满目天真望向佟绍礼,“爸爸?” 佟绍礼一脸正义,“宝宝已经长大了。三岁了。明天开始就分房睡吧。” 郑井捂住嘴在旁边偷笑。他哥总是能把那些无耻的要求说得义正言辞。 龙龙扭起圆滚滚的小身子,抗议道,“宝宝才两岁半!” 佟绍礼板起脸道,“虚岁三岁。” 郑井在他哥肩膀上掐了一下,“你干什么呢。我喜欢跟宝宝在一起睡觉。宝宝来小爸爸怀里。” 龙龙打了个滚,钻进郑井怀里,“宝宝才两岁!” 佟绍礼沉吟了会儿,又道,“好吧。你是两岁半,记清楚啊。最多半年,你要学会自己睡觉了。” 龙龙用两只小胳膊搂住郑井的脖子,撅起屁股哼哼道,“宝宝最喜欢小爸爸了,跟小爸爸睡。不理爸爸!” 郑井冲他哥挤眼睛,抱住儿子说,“好的。我陪你睡,陪宝宝一起长大。” 佟绍礼等儿子睡熟后,把郑井捞过来压在身下各种欺负,郑井怕吵醒儿子,吭都不敢吭一声,反倒让他哥占了大便宜。 佟绍礼在郑井耳边吹气道,“你自己选,要么天天晚上这么干,要么让儿子学会独立睡觉。小孩子不能溺爱,容易养废。” 郑井嘴唇都要咬破了,一张嘴便泄出一连串的呻/吟。“你永远有你的道理,反倒像是我在胡搅蛮缠。” 不单单指这件事情。郑井在欲/望的深渊中思考人生,他两辈子都是活在他哥的羽翼或者说是阴影下,他哥所做的事情总是对的。即便两人发生矛盾总是佟绍礼先道歉,给人的感觉却是佟绍礼在谦让他。记忆中好似他哥从未做错过什么。郑井便不甘心,好不容易逮到个把柄想逞逞威风,又被拿下了。 接下来,佟绍礼频繁带郑井到工作室报道,准备启动新电影。郑井在办公室呆的无聊,跑去抱住他哥腻歪。俩人刚亲上,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佟绍礼看了眼门口的秦政,淡定的扶住郑井站稳,叫道,“舅舅。” 秦政身后跟着几个龙精虎猛的大将,看着不像是普通人。秦政森然下令道,“先把人带回去。” 说的自然是郑井。郑井不肯轻易服从,只是还未反抗,两个耳光已落在脸上。秦政的身手不知比郑井高上多少倍。郑井捂着脸看向秦政,“您……打我?”他爹两辈子没亲自动手打过他。 秦政勃然大怒道,“不知廉耻的东西!老子恨不能打死你!” 佟绍礼上前两步,拦在郑井身前,“您有火气往我身上发,别怪他。一切的过错我来承担。” 第59章 要生了QAQ 父子三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秦政懒得跟对面这俩兔崽子废话。要不是小高瞧出两人间的猫腻,在越洋电话里吞吞吐吐的告诉他实情,他至今仍蒙在鼓里。 这俩兔崽子真是好大的胆子啊!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干出这等欺师灭祖不知颜面的丑事。 若说佟绍礼是不知情,郑井可是有前世记忆的。 秦政推开佟绍礼道,“你让开。老子教训儿子用不着你插手。” 佟绍礼怎么可能让开,据理力争道,“您是长辈。您打了人,我不能还回去。但您也要讲道理。” “老子跟你们讲个屁的道理!给老子闭嘴!”秦政两只眼球突兀的鼓起,目呲欲裂的模样十分骇人。 郑井见他爹竖起掌风要动手,忙拽住佟绍礼道,“别动手,我跟你回去还不行吗。” 秦政阴沉着面色,背手走在前面,两个儿子跟在后面。佟绍礼倒还好,面无惧色,坦荡自然。郑井却像是霜打的茄子,蔫蔫的。 毕竟是法制社会,秦政不会胡来。佟绍礼跟郑井在他身后咬耳朵。郑井道,“缓一段时间他就接受了。你别跟他硬碰硬。咱爹那种人,吃不得硬。你先回家带好龙龙,放心好了。我有把握能把他哄好。” 下到停车场,秦政恶狠狠的回头瞪了郑井一眼,“嘀咕什么呢!给老子过来!上车!” 郑井给他哥使了个眼色,老实的走向车后座。佟绍礼不放心,但他四周围着好几名身手不凡的保镖,他如陷囹圄无法挣脱。报警?他怎么去报警抓秦政?这种家务事还是要一家人坐在一起慢慢说开。 秦政如今正在气头上,佟绍礼也只有等一段时间。 秦政紧跟着上车,想骂郑井。可郑井的一张脸已经肿了起来,上面两个大巴掌印极其醒目。 秦政看了看他,没再做声。很快回到家中,秦政不问郑井前因后果,直接下命令,“趁早断了这份心思。你不想想你们什么关系。你要脸不要了?” 郑井对着镜子边涂药水边没好气道,“脸都被您打成这样了。不要了。” 秦政气闷,拔高声调道,“你不要,我还要呢!你说说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儿。绍礼是你哥。你知不知道?” 郑井道,“没血缘关系的哥。” “没血缘关系就能胡作非为?你过得了你心里那关?” 郑井舔了舔破掉的嘴角,回答道,“我过得了。就看您能不能过了。反正您甭废口舌了,我跟定我哥了。您就算说出一朵花来,我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除非您拿刀抹了我脖子,不然就成全我们。” “我成全你们……”秦政喘了一大口气,“我想打死你个畜生!你说话前动过脑子吗?哎呦,气死我了。” 郑井又看了眼镜子里的猪头脸,真难看。 秦政暴怒过后,派人把郑井严加看管起来。秦政手底下的人皆不是等闲之辈,郑井想靠武力逃脱几乎是不可能的。郑井也不逃,他选择了绝食来抗议! 秦政现在看见他就够了。白天去做佟绍礼的思想工作,晚上回来做郑井的思想工作,结果两个人还一脸的伉俪情深,谁都不肯先放弃。家里还有个小娃娃呢,龙龙抱住秦政的大腿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舅公!你什么时候把小爸爸还给宝宝?” 秦政从佟绍礼口中得知了郑井之前的情况。原来俩人早就暗度陈仓了。郑井只是在他面前演戏。亏他当时还满口支持郑井去跟佟绍礼攀关系。 秦政气得一窒,这兔崽子,气死他了! 秦政背着手在客厅里踱步,这是法治社会,国家允许同/性恋人登记结婚。而郑井跟佟绍礼确实没有血缘关系。现在可好,佟绍礼过来好几次,被拒之门外后,一纸诉状将秦政告上了法庭,非法囚禁他人。 秦政心说我这暴脾气,真该一掌劈死他们俩。他带郑井换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日日给郑井洗脑。秦政对小儿子的智商是了如指掌的,想从小儿子下手。可郑井只在佟绍礼面前脑子脱线,在其他人面前,郑井心眼亮着呢。 父子二人整日相顾无言,郑井绝食这招行不通,只能好好吃饭,总不能把身体给拖垮。反观秦政茶不思饭不下,瘦了一大圈。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有两个月,郑井在浴室里洗澡时昏倒了,怎么叫也叫不醒。秦政心急如焚的送他上医院。 佟绍礼这边收到消息,火速赶了过来。在病房外面遇到秦政,佟绍礼急厉问道,“他怎么了?您虐待他了?” 秦政黑着脸不吭声,能怎么虐待他! 怀孕了! 秦政无法拯救自己的三观了,他心心念念的小儿子跟转世后的大儿子鬼混在一起。这还不说,小儿子还怀孕了!男人也能怀孕? 佟绍礼却满脸喜色,冲进病房里看望郑井。 郑井闷闷不乐的靠坐在床头上,见他哥进门,撇嘴不悦道,“生龙龙的时候都说好了,不再生了。怎么又怀上了!” 佟绍礼两个月没见他,扑过去抱住亲了好几口,温柔解释道,“每次做之前,哥有提前做措施呀。”佟绍礼没说假话,他跟郑井这次相认后,每次欢爱,他都戴套了。有很多原因,戴/套对承受的一方要有好处。佟绍礼除了戴套,平日里也有用其他的措施帮郑井保养。做人老公的,再没有比他更尽心尽力的了。 郑井心烦得很,拍开佟绍礼道,“那你说是什么回事儿?你做措施为什么我又怀上了?我不想天天给你生孩子。” 佟绍礼拿起化验单,过了会儿,笑得不怀好意道,“看时间的话,应该是在酒店那一晚。哥那时被你下了药。嗯。这事儿能怪哥吗?” 郑井把化验单夺过来,团成一团扔进垃圾篓里。 佟绍礼揉揉他的脑袋,呵呵笑起来,“这样挺好的。再多个宝宝给龙龙作伴。家里人多了才热闹。” 郑井郁闷道,“可我不想生。我爹刚才还骂我是怪物呢!会生孩子的怪物!” 不过秦政倒是没说这个孩子不能留。秦政在外面纠结了不短的时间,才鼓起勇气回来面对病房里的两只。见郑井趴在佟绍礼肩膀上,他的火气又飙上来了,“知不知道在外面要注意检点?” 佟绍礼站起身对秦政道,“舅舅,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要不您就当从没认郑井当过儿子。他现在怀了我的孩子,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您再带走他了。” 秦政攥住拳头,强忍下怒火。他指着郑井道,“你先跟我回去。等孩子生下来交给绍礼养。你跟我到国外定居。” 郑井握着佟绍礼的手反抗道,“我不要跟你走。” 佟绍礼反握住郑井的手,兄弟合心其利断金,道,“我不答应。” 秦政说,“你们是要造反啊!我不同意的话,你们是不是要跟我断绝关系?然后呢?跟我老死不相往来。绍礼,我跟你做了三十年的舅甥,你竟敢把我告上法庭。还有胡亥你个蠢货!老子瞎了眼才信你的邪!正经本事儿一样不会,骗起老子来一套一套的。” 秦政原想小儿子是个贴心的,谁想小儿子这般不省心! 父子三人在医院里大吵了一架,末了,秦政还是把郑井给带回了自己家。 秦政是没办法了,随他们闹腾去吧。他打算把国内的产业交给两个人,他自己准备到国外去定居几年,眼不见心不烦。总归是亲生儿子,秦政溺爱小儿子不是一天两天了。至于佟绍礼,对他那般不尊敬,想娶他的儿子,没那么便宜! 事实如此,秦政没能成功给郑井洗脑。郑井却成功给秦政洗了脑。秦政摆手说,“我不管了!随你吧!” 郑井被佟绍礼接回家,在家安心养胎。他奴役起他哥来总是格外顺手。佟绍礼为了获得秦政的批准娶郑井,被迫继承了秦家的产业,每日朝九晚五到公司卖命。下了班回来,他要小心伺候孕夫的暴躁情绪。 郑井比第一胎时情绪更暴躁。一丁点儿不舒服就要跟佟绍礼冷战好几天。 家里最高兴的要属龙龙了,听说将来会有小弟弟陪他一起玩,他开心极了,每天盼着弟弟早点儿出生。 在孩子六个多月时,佟绍礼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出现四位身着火纹黑袍的男人,齐齐跪在地上对他恭敬道,“帝君,我等是来恭迎您回洞府的。您只须将这把匕首插/进始皇帝嬴政的心口。待他进入六道轮回,您在下界的使命也就完成了。到时您只须将护心鳞含在口中,我等自会有办法接您回去。” “你们是谁?”佟绍礼蹙眉问道。 “您回归本体后,自会知晓所有前尘往事。” …… 第二日,郑井醒过来,见他哥坐在床边把玩他的吊坠。 啪嗒,扣开,又合上,露出里面金色的鳞片。 郑井道,“你干什么呢?” 佟绍礼笑笑,把吊坠放回抽屉里,“不干什么。” 郑井眼尖瞥见抽屉里多了一把银色质地的匕首,问道,“哪来的刀啊,放在床头多不吉利。” 佟绍礼脸色微变,他总不能告诉郑井他醒来后手里握了这样一把匕首吧。而且梦里所出现的几张面孔他见过。他的记忆虽然模糊,但他知道那几人曾是他的贴身心腹。对方告诉他始皇帝嬴政逆天道而行,早在两千年前便该死亡。 然而其命人到蓬莱仙岛求了长生不老之药,得以存活至今天。当年违规赐药之人早已受了天罚。无奈三界有屏障,上界不得干预下界之事,导致必须有人下界来为当年的事情做个了断。下界的规律是生老病死,循环往复,始皇帝嬴政必须要死,不然便是逆天道。 接下来几天,佟绍礼每日都会梦到那几个人,催促他尽快动手,不然恐有损他的修为。元神下界是有时间限制的。虽然下界两千年,上界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洞府诸事需要帝君回去料理。 郑井察觉到他哥不对劲了。他以为是自己整天发脾气把他哥气坏了,赶紧收敛起自己的小性子,改对佟绍礼百般讨好。 佟绍礼努力摆脱那些奇怪的梦境。他甚至缩短自己的睡眠时间。过一久,梦境便消失了。佟绍礼得以缓出一口气,继续用心照顾怀孕的郑井。 秦政嘴上说见到小儿子心烦,但隔三差五还是会过来一趟探望。佟绍礼状似无意的跟秦政提起,“舅舅,我还是称呼您舅舅吧。您活了两千多年,不累吗?” 秦政先是一愣。他没告诉过佟绍礼真相,想来又是小儿子那个嘴巴没把风的,把他的秘密全泄露了。 秦政倒也不再隐瞒,实话实说道,“累。怎么会不累呢。当年求长生,等真的长生了,发现长生并非是人生乐事。两千年来,身边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唯独我不老不死,四处换身份,永远是个见不得光的怪物。” 佟绍礼侧目望过去,见秦政脸上有恍然之色。他复问,“您还想继续活下去吗?” 秦政怪笑一声,“活?我从来没有活过。我跟胡亥不同,他是肉身复活。我却只是一具行走千年的腐尸。” 秦政抓过佟绍礼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听到了吗?我没有心跳。从醒过来至今,我一直没有心跳,我只不过是一具尸体。也许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长生的报应竟然是……生不如死。” 佟绍礼不知该如何接话。秦政上辈子是呼风唤雨的千古一帝。在现代社会同样不遑多让,名下不记名资产富可敌国。可这样的人却只是一具行走的腐尸? 秦政饮下一杯上好的碧螺春,望着佟绍礼道,“我活得一点儿也不痛快。直到你出生后,我终于有了目标。我要培养你。可你从小就抗拒我,不肯与我亲近。再后来胡亥回来了,我才觉得自己不孤独了。哎……可惜这小子只会给我添堵。” 说曹操曹操到,郑井在卧室里跟儿子做游戏,不小心跌了一跤。外面俩男人听到惊叫声纷纷起身赶过去,见郑井人仰马翻的躺在地板上。龙龙傻眼的站在一旁,嗓音稚嫩,“小爸爸摔倒了。” 郑井扶住肚子看他哥,眼巴巴道,“哥……我好像……要生了……” 第60章 望君珍重 一家人风风火火的赶到医院,在凌晨一点钟家中再度喜得麟儿。郑井成为家里的大功臣,得到家中所有成员秦政、佟绍礼、龙龙的慰问和嘉奖。 老二的眉眼轮廓跟郑井大约有七八分的相似。秦政站在婴儿床前,百炼钢化绕指柔,这是亲孙子,实打实不掺一点儿假的亲孙子!秦政对两个儿子的事情仍心存芥蒂,但面对新生儿,他同样是喜笑颜开的。 郑井最会拍他爹的马屁,出院后向秦政提议道,“老二跟您姓秦吧。咱们老秦人的香火不能断!” 秦政的眼眸瞬间被点亮,轻咳了一声,问道,“绍礼答应了吗?” 郑井从容不迫的看向秦政,“我哥那边好说。儿子是我生的,我做主了。” 秦政眯眼笑起来,眼角尽是褶子。他凑过去跟小儿子闲聊起来,“爹就是喜欢你这个爽快的性子。爹的儿女那么多,只有你最贴心,知道爹最想要啥。爹活到这个份上,子孙绕膝,当真是无憾了。不过你跟绍礼,哎!爹还是过不了这关!” 郑井替他宽心道,“您把我哥当普通人看不就完了。他跟咱们也没血缘关系。您硬要往兄弟上面套。” 秦政摇头,“可他那张脸……” 郑井道,“您真是老古董不开窍。您要是接受不了就搬走吧,别住我家了。您天天给我哥脸色看,我看着心里挺不舒服的。” 秦政怒目,傲娇的冷哼一声,“我倒是想给你脸色看。你之前怀着孩子,我敢吗?我教训绍礼几句怎么了?他以前对我态度多差劲儿,我现在教训他是应该的!” 郑井受不了他爹这股子不讲理的蛮横劲儿。他一个人在佟绍礼面前作威作福就够了,再加个秦政,他都不好意思了。而且当着秦政的面,他不能跟他哥有过分亲热的举动,他爹会骂人。 秦政反正是赖定小儿子了,他独活了两千年,如今一家人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多好啊。小儿子想把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赶出家门?他才不走,他要陪着两个大白胖孙子一起长大。 郑井看他爹气呼呼的甩手离开卧室,也是没辙。他也不是想赶他爹,他跟他哥的小日子过得蜜里调油。可他爹成天在旁边给他们泼冷水,真是够够的! 秦政背着两只手来到婴儿房。大孙子在陪小孙子玩,两只小家伙眯起眼睛的笑模样如出一辙。秦政乐呵呵的陪他们在房里玩了一下午,直到晚上用餐才下楼。 佟绍礼下班回来,在玄关处换鞋子。龙龙一路小跑过去给爸爸拿拖鞋,仰起脸腼腆笑道,“爸爸上班辛苦啦。” 佟绍礼揉揉儿子的脑袋,眼神温暖,“宝宝太乖了。” 龙龙牵着佟绍礼的大手来到客厅,拧眉看向对面的郑井,奶声奶气道,“为什么小爸爸和舅公不用上班?” 郑井心安理得的靠在沙发上,懒散的挥挥手,“因为弟弟还小啊,离不开我。等他再大点儿,我就出门工作了。你一个小孩子家,管大人的事情做什么。” 秦政同样脸不红气不喘道,“舅公年纪大了,退休了。公司现在全权交给你爸爸管。” 佟绍礼笑着到卫生间洗手,准备开饭。龙龙到底是佟绍礼亲手带大的,对佟绍礼的感情比对其他人要深一点儿。他总觉得一家子这么多人只有爸爸一个人干活很辛苦。小小年纪便摆出一副苦大仇深、忧国忧民的嘴脸。 郑井睡前从果盘里拿了个橙子上楼,他哥洗澡去了。想起抽屉里有把形状漂亮的匕首,他便拿出来切橙子。谁想匕首太过锋利,把手指给划伤了。 血珠子炯炯的往外冒,他暗啧了一声,把手指含进嘴里,起身去药箱里找止血药棉。 佟绍礼擦着头发走出来,“手怎么了?” 郑井擦拭干净手上的血迹,“切橙子划伤了。” 佟绍礼仔细帮他用纱布包了一遍,回头就将那把沾了血迹的匕首扔进了垃圾桶。他对前世的记忆相当模糊,但秦政既然是郑井的父亲,便是他的长辈,他不可能去伤害郑井的亲人。至于什么帝君,真也好,假也好,他只想活在当下。 佟绍礼亲手给郑井剥了橙子,一瓣瓣喂进他嘴里。上了床,两人不免要颠龙倒凤一番。郑井圈住佟绍礼的脖子问他,“哥,你后悔了吗?你的理想是做一名导演,记录人间万象。现在却放弃了你长久以来的坚持去公司坐班。” 餍足后的佟绍礼格外好说话,抚摸着郑井的后背道,“理想不过是人生道路上的一段风景,我看到过,便知足了。人生最终的归处还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你才是我最想记录的,最美的风景。” 郑井含住他哥的喉结轻咬,“你们这些伪艺术家说起情话来也不知道害臊。” 佟绍礼稍微休息了片刻,压住他又做了一次。要不是为了讨好“岳父大人”,他何苦放弃自己奋斗多年的电影事业。这些全部要在郑井身上讨回来才能甘心。 第二天,佟绍礼按时起床去上班,郑井继续蒙住被子在床上呼呼大睡。对自己这个每天要睡到日上三竿的懒媳妇儿,佟绍礼已然习惯了。郑井睡到快晌午,起身到浴室梳洗。 镜子里映出一张形容枯槁的面孔,满头银发覆盖在头顶。郑井起先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他甩甩头,伸手揉了揉眼睛,发现手背上遍布着错综的皱纹。 在确定自己变成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后,郑井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然后瘫坐在马桶上。他检查了自己的身体结构,他真的变老了,一夜之间变成了这副模样。而且老去的速度仍然在继续,只是隔了两个小时,他拿起镜子,发现原本还泛黑的发根全部变成了白色。 “到底发生什么了?”郑井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昨晚还好好的,他哥喂他吃了橙子,两个人享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为何早上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龙龙午饭前过来敲郑井的房门,郑井躲在屋里不敢开门,他连声音都变了,变得苍老低哑。 他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给佟绍礼发了一条短信,让佟绍礼赶快回家来。 佟绍礼收到短信,想也没想便驱车回到家里,进门后顾不上换鞋,疾风如火的赶到两个人的卧室。 卧室里没人,卫生间的门却紧锁着。佟绍礼敲门喊郑井,“小井,开门。哥回来了。” 郑井遇事会慌乱,只想到要找他哥回来。可等佟绍礼回来了,他又不敢面对了。他变得又老又丑,像是要死了,他不敢面对佟绍礼。佟绍礼在外面敲了几次门,没人应他。听家里的佣人说郑井一天没下楼,应该是在里面。 佟绍礼着急起来,两三脚把门踹开,直直的闯进去。 郑井头上裹着一条宽大的浴巾缩在角落里,佟绍礼掀开浴巾后,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即将退第三步时,对面的白发老翁泪汪汪的朝他叫道,“哥……” 佟绍礼收脚,往前跨了两步来到郑井面前。他难以置信地抚摸着那副枯槁的皮囊,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佟绍礼很快回想起昨晚的匕首事件。郑井用那把匕首划伤了自己的手指。而那把匕首是梦境中那群人让他用来杀秦政的。对方说这样会让秦政沉眠进入轮回。 佟绍礼掩饰住内心的慌乱,抱住怀里的郑井安抚道,“你别哭,别急。你让哥先缓缓。” 郑井在他哥的搀扶下回到床上,他走两步喘三下,眼看着半只脚都要踏进棺材了。佟绍礼看他呼吸急促,心率过快,不得不先送他上医院去。郑井抓住他哥的手,说,“先别让孩子们知道。” 佟绍礼只好先下楼,让月嫂带孩子们回屋里去。秦政见他面色惨重,跟在他身后一起上楼,“发生什么了?你怎么突然从公司回来了?” 佟绍礼心知瞒不住秦政,带他一同去见郑井。 饶是活了几千年的秦政也被吓呆了。反倒是佟绍礼最镇静,用毯子包住郑井,温柔的抱起他往外走。郑井咬着嘴唇不吭声,他说话都嫌费劲儿。 三人来到医院里,约见专家给郑井做检查。检查结果是身体器官严重衰退,可以准备后事了,最多还能坚持三天。 收到专家的病危通知书,佟绍礼整个人都懵了,从诊室出来,他来到特护病房外,隔着窗户往里面望去。郑井满身插着管子躺在病床上,微微偏过头,昏花的双眼里隐隐有泪光。 佟绍礼颓然滑坐在病房外,双手抱头久久的没有动作。秦政负手站在一旁,他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小儿子突然复活,又突然老去,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他有些承受不住。 佟绍礼更承受不住。他已经失去过郑井一次了,他承受不住第二次。 他在医院里熬了一天一夜,眼睁睁的看着郑井的生命力一点点耗尽,佟绍礼觉得自己的世界再度回归一片黑暗。他想起护心鳞,想起之前的梦境和那把被他扔掉的匕首。他忍痛离开医院,飙车赶回家中,把护心鳞找出来含在口中。 眼前很快出现那日的几名束发黑袍男子,恭敬的跪在地上向他行礼,“帝君。” 佟绍礼抓住匕首问,“这把匕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何被他划伤后会迅速老去?” “回禀帝君。胡亥乃是始皇帝嬴政之子。我们在匕首上所下的禁术乃是血脉之术。只要是嬴政的血脉至亲,都会……死。” 佟绍礼俯视着跪在脚底的四人,双眸中突然迸射出金色的刺眼光芒,“如何补救?” “让嬴政死。” “除此之外呢?你们不是说蓬莱仙岛上有仙丹可让人长生不老?拿来给我。” 几人跪在地上诚惶诚恐道,“帝君,天条不可违,还望帝君三思而后行。您想要救胡亥,只此一个办法。只要嬴政死,血脉禁术自然会化解。望帝君早日解决此事,随我等回去。” 佟绍礼对几人威胁外加恐吓,却始终得不到第二个办法。他们几个只是一缕元神下界,并不能干涉下界诸事。 佟绍礼带着匕首回到医院里,医生第三次向他下达了病危通知书。器官衰竭的病没法治,因为郑井全身的每一样器官都衰竭了,他属于正常的老死,不是病。 佟绍礼站在病房外,别在腰间的匕首似乎在发烫。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手握匕首来到隔壁的普通病房。秦政不分白天黑夜的守了小儿子两天,因为疲累趴在床上睡着了。 佟绍礼紧了紧手中的匕首,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这样做。但如果只有这样能救郑井,他似乎别无选择。 然而这是杀人。杀人是犯法的,他要坐牢的。即便他瞒过去,他杀了郑井的父亲,郑井会如何看待他?即便他的初衷是为了让郑井活过来,郑井恐怕也是无法接受的。别看郑井的性子大咧咧的,却因是活了两辈子的人,格外看重亲情。 佟绍礼第一次陷入举棋不定的境地。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始终下不去这个手。 秦政睁开眼睛,目光锋利地看向对面的佟绍礼。 佟绍礼慌乱的将匕首背在身后,恭敬叫道,“舅舅,您醒了?” 秦政沉声问道,“你刚刚想干什么?” “对不起。” 秦政怒目,“说话!你刚刚想对我做什么?” 佟绍礼的真身乃是九天之上的玉华帝君,此时却双腿微弯,双膝轰然砸在地面上。 秦政一直拿佟绍礼当长子看待。大儿子桀骜不驯,才干突出,是他的骄傲。小儿子则是他的心尖宝。其实对一个父亲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无所谓偏向,只是表达父爱的方式不同而已。 秦政起身夺过佟绍礼手中的银纹匕首,询问他事情始末。 佟绍礼只有一五一十的说出实情,本以为秦政会大发雷霆。谁曾想,秦政却脸色平静如常,连连叹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竟真是我儿扶苏转世。为父还记得你出生时有紫气东来,大司命说你是麒麟降世。你幼年时便卓越于其他子弟,万万没想到……” 秦政拍着自己的膝盖重复道,“万万没想到一切的罪孽源头竟然是我不顾天命求了一颗长生不老之药!” “舅舅。” 秦政站起身,轻轻在佟绍礼的肩头拍了一下,像是在临终托孤,“你日后要好好待胡亥,他是个不精细的傻小子。要是没你照顾你,我走也走得不安心。” 佟绍礼眼眶含泪朝秦政磕了三个头。 秦政回过头,慈爱一笑,“别送了。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你一直是最让爹骄傲的儿子。” 佟绍礼目送秦政离开,片刻后,他发疯似的站起来向外跑。“舅舅……舅舅……父亲……” 深夜的楼下一片死寂。 秦政握紧手中的匕首,透过窗户去看失控的大儿子。大儿子的性格一向沉稳,难得见他失控至此。人哪,活到古稀之年便是福气。他偷生了两千年,有儿孙满堂,也该知足了。 秦政吩咐司机开车离开,“开车吧。订机票。” 我要去皇陵,为我自己寻个落脚的归处…… 佟绍礼寻不到秦政,满身落寞的回到病房中。医生再一次向他下达病危通知书。 佟绍礼看到医生在病房里对郑井使用各种先进的仪器进行治疗,看到仪器上的生命指数渐渐归零。 医生们陆续走出来,遗憾地告诉他,“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佟绍礼不许医护人员把郑井推进冰冷死寂的太平间,他把随身携带的护心鳞重新放进郑井的口中含住,坚持要带他回家。医院的人都以为这位知名大导演是悲痛过度。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躺在床上的老者跟佟绍礼是什么样的关系。 佟绍礼带郑井回到家中,不让任何人前来探望,他自己每日不吃不喝的守在卧房里。 …… 这样过了三天,佟绍礼给郑井擦身时发现他的身体有了体温。 又过了一天,他原本衰老的面容渐渐恢复成最初的模样。 佟绍礼大喜过望,随即想到郑井的复活是用秦政的性命换来的,他心思一沉,悲喜交加之间,几乎要落泪。 郑井在第五天醒了过来,他完好处初的坐在床上,颐指气使的吩咐他哥,“好饿好饿,我要吃的!” 佟绍礼抱住他沉默了好长时间,哑着嗓子道,“哥带你下楼吃饭。” 郑井问他哥,“你怎么治好我的?” 佟绍礼闭了闭眼睛,低声道,“把龙鳞含在你口中几日,你便醒过来了。” 郑井吐出嘴里的龙鳞道,“它倒是包治百病。看来以后我晚上要含着它入睡了。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又要变老。我还想跟你携手一生呢,才不要变成老头子。” 佟绍礼扯了下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郑井奇怪道,“哥,你怎么不高兴?” 佟绍礼摸摸他的脑袋,摇头道,“没有。哥很高兴。哥带你下楼吃饭吧。两个小家伙最近这些天没见到你,都急眼了。” 郑井套上家居服,在他哥的陪伴下来到餐厅。 “我爹呢?我记得我在加护病房里时,他老人家还偷偷在病床前抹眼泪呢。我爹这种人都能抹眼泪,哈哈,可真是英雄泪。可见他最疼我了。” 佟绍礼的脚步顿住,沉吟片刻后,撒谎道,“舅……父亲他走了。他无法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说想离开一段时间,到外面去散散心。” 郑井边大口吃饭,边催促他哥,“那你赶快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回来吧!就说我已经好了。” 佟绍礼背过身,克制住哽咽的语气,平静道,“好。等会儿我联系他试试看。” …… 他们最终没能联系到秦政,小高赶过来一趟,将秦政临走前签下的遗产转让书交给二人。 佟绍礼看清遗产继承人的名字,紧皱的眉头渐渐舒缓开。继承人的名字是郑井。 郑井询问小高有关秦政的去处,小高只道老板说不必寻他,他想回来时自然会回来。 郑井推开一摊子文件,赌气道,“谁想要他的财产了?这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好烦!明明说好了要一家人住在一起的!” 佟绍礼背地里悄然叹气。他此生必须要守住这个让他良心不安的秘/密。 而在密闭的秦始皇陵中,始皇帝嬴政静静地躺在棺柩之中,心口上插着一把银纹图案匕首,身上早已换上了只属于九五之尊的黑色龙袍。他走得很平和,脸上似是带了笑。 第61章 番外一 佟绍礼正式接管了秦政名下的所有资产——一位千古帝王长达两千年的积累和沉淀。直到此时,佟绍礼才讶异其名下的资产竟然……如此丰厚。饶是自认管理经验颇丰的他都需要花费几个月的功夫顺利上手所有业务。这本该是由郑井来管理的。姑且不论郑井有没有这个能力吧,显然郑井是没这个心思的。 除了吃喝玩乐,郑井这家伙擅长的东西真心不多。好在他有个“贤内助”、“好哥哥”,索性做个甩手掌柜,生意上的事情全部交给他哥管。他自己专攻影视圈,在新的一年里连续接拍了三部电影,其中两部出演男二号,另一部担纲男一号。 而佟绍礼彻底退居幕后,成为很多影迷心中的遗憾。郑井因换了新身份,待小儿子一周岁时,跟佟绍礼的伴侣关系也没有对外公开。佟绍礼主动跟他提起过两次,想补办个婚礼。郑井却以秦政不在为由拒绝了他的要求。 郑井对秦政是相当敬畏的。他爹没发话说同意两个人的婚事,他就不答应结婚。但秦政一走便是一年,杳无音讯。郑井着急之余,开始向佟绍礼抱怨,“我爹到底去哪儿了?我天天出现在电视上、报纸上,他看不见我吗?怎么也不知道回家!” 每当郑井提起秦政,佟绍礼的心情就会变得异常沉重,后来便再也没有提过结婚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年里,郑井一路靠高颜值和好身手摘得最佳新人王和影帝桂冠,成为国际上知名的功夫巨星。 国际知名的蜡像馆机构对他发出邀请,要为他订做蜡像入驻蜡像馆。郑井刚收到消息的时候挺得瑟的,等去了蜡像馆才知道,佟绍礼二十七岁那年就跟郑烨携手入驻了蜡像馆。 瞩目焦点,是携手!两个人同一年加入的,蜡像摆在一起! 郑井在蜡像馆中参观了一圈,发现有资格入驻蜡像馆的全是社会各界有突出成就的名人。佟绍礼能进入是因为他出道后连续三年被时尚界评选为时尚先生。除去导演一职,他哥当年可是时尚界的宠儿。郑烨当年走红多数是沾了佟绍礼的光。两个英俊男人的蜡像摆在一起确实挺养眼的,可看在郑井的眼里却只剩下刺眼。 郑井这气生得莫名其妙,在外参加电影节走红毯,折腾了快俩月,终于回到家。一回家就冲佟绍礼甩脸子。 佟绍礼从他嘴里把生气的理由撬了出来,哭笑不得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郑井蛮横道,“人家蜡像馆是有好多年历史的。以后等我们老了,死了,会有下一代人进去参观。到时候大家都以为你跟郑烨多好似的!凭什么把你们两个的蜡像摆放在一个框框里!” 佟绍礼搂住他的肩膀解释道,“当时是电影获奖后,我跟郑烨同时收到的邀请。哎……这是蜡像馆给予电影本身和我本人的一份荣誉,是一份珍藏的历史片段,你不要想太多了。” 郑井瞪圆眼睛,生气道,“我不管,你们两个已经分手了!蜡像也得分开!你好意思说珍藏的历史片段,你说你心里是不是还想着郑烨?当年在片场你为了郑烨把我一个人丢下,我至今记忆深刻。” “又提这事儿。”佟绍礼无奈地摇头。他也就这一件事情没办妥当,让郑井吃了些苦头。这几年,每当两个人闹了小口角,郑井一定会把旧事翻出来。佟绍礼想起郑井被人施虐的视频,心底一阵发紧。他有时候都搞不清楚郑井是真的在意郑烨这事儿,还是只拿这件事情当做要挟他就范的把柄。 不等佟绍礼再说什么,郑井甩开他上楼去了。两个儿子大龙龙和小龙龙眨巴着清亮的眸子望过来,大龙一派端方的问道,“爸爸,小爸爸又怎么了?” 小龙今年刚满四岁,蹬起小短腿爬到佟绍礼的膝盖上,脆生生地说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佟绍礼捏捏小儿子的鼻子,低声斥责道,“别乱说话,小心你小爸爸揍你。” 小龙的性子跟郑井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刁蛮得很,甩着脑袋道,“我二叔说你是妻管严。妻管严是什么意思?” 小龙口中的二叔自然就是蒋东旭了。说起来也是神奇,蒋东旭跟郑井仅仅打了三次照面就把他认出来了。幸而蒋东旭跟佟绍礼的兄弟关系一向不错,一直替他们保守着这个秘密。至于佟氏娱乐自然是落入蒋东旭的手里,郑井也没再去争。反正他爹给他留下来的资产几辈子都花不完。 佟绍礼抱着小龙,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听到大龙对小龙道,“爸爸不是妻管严。爸爸是疼老婆。小爸爸年纪比爸爸小,所以爸爸要让着小爸爸。就像哥哥每次都让着你一样。你不要听二叔胡说八道,二叔整天唯恐天下不乱。” 小龙仰起小脸去看佟绍礼,眼睛里满满的全是求知欲,“哥哥说得对吗?那宝宝长大后可不娶小爸爸这样的老婆,太不听话了。” 佟绍礼哑然失笑,“你啊你。小小年纪就想着娶老婆了。你们幼儿园的老师平时怎么教你的?” 小龙嘿嘿嘿笑起来,在佟绍礼怀里打了个滚。 大龙似乎思忖了很久,板着一张严肃的小脸道,“爸爸。我喜欢小爸爸这样的。”大龙今年八岁,继承了佟绍礼的才思敏捷和世达通透,看得出来家里表面上是小爸爸独大。实际上,郑井这人完全没有主心骨,整个人依附在佟绍礼身上。 佟绍礼用赞赏的目光打量起大龙,挑起嘴角问,“为什么?” 大龙回道,“您跟小爸爸在一起这么多年,在外面您说一,小爸爸绝不说二。我喜欢听话的老婆。” 佟绍礼笑着反问,“是吗?你小爸爸哪里听话了?他作妖能作到天上去。” 他嘴上这般回复,心里却是认同了儿子的话。郑井平时并不会跟他闹别扭,只要没人提郑烨和肖潇这两个名字。别的倒还好,这家伙就是醋劲儿太大。且,眼里揉不得一丁点的沙子。 晚上佟绍礼亲自下厨做了大餐,端到楼上哄老婆。 郑井边吃边说,“你休想这么轻易的打发我!” 佟绍礼灿然笑道,“哥哪敢打发你啊。跟你商量正事,我们公开吧。我们向公众宣布是合法伴侣,这样不就没人再误会了吗?” 郑井目光变得躲闪起来,装作低头认真吃饭。 佟绍礼紧追道,“还是不想公开?” 郑井突然间没了方才的气焰,小声说,“公开会影响我的事业。我有好多少女粉在网络上扬言说我要是敢结婚,她们就不活了。” 佟绍礼眼水稍深了几分,“她们说着玩的,你不必当真。” 郑井想了想,又道,“那我爹还没回来呢。他老人家不点头,我不跟你公开。” “那他要是以后都不回来了怎么办?”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你先向蜡像馆的官方申请,把你跟郑烨的蜡像分开。” 佟绍礼的语气有些落寞,“我会派人去找他们商量这件事情。” 郑井听罢,放下碗筷,起身抱住佟绍礼的脖子撒起娇来,“公开有什么好的。我又不能告诉他们我是谁,到时候媒体肯定要说你是二婚,多难听啊。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我拍戏也就图个兴趣,等我拿完想拿的奖项,我就退圈呆在家里带孩子。” 佟绍礼低落的心情得到少许抚慰,却是反唇相讥道,“你呆在家里带孩子?你能在家里安生一星期,哥就心满意足了。” 郑井哈哈笑起来,转而骑坐在他哥的大腿上。本来嘛,他生气也就是三分钟热度。只要佟绍礼顺着他,他气就消了。 转去数月,电影节正式开幕。虽说两人没有公开伴侣关系,但佟绍礼还是跟着郑井一同到国外参加电影节。 郑井凭借新电影摘得国际电影节的桂冠,让他的事业进入新的巅峰。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领奖时,郑井的目光仅仅注视着台下的一个人。其实从台上往台下看不真切人脸,但他就是能清楚的看到他哥坐在那里。 郑井在舞台上说致谢词。佟绍礼背靠在椅背,左腿压着右腿,双手交叉着放置在腿上,唇角微微弯起愉悦又自豪的弧度。 郑井讲了一套提前备好的致谢词,而后突然神秘莫测的一笑,对在场的所有人鞠躬道,“谢谢大家的厚爱,让我能够有机会站在这个舞台上,实现我的演艺事业。我希望大家能够多给我两分钟的时间,我想对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说几句话。” 主持人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应和,“你想跟那个人说什么?他今天有到场吗?” 郑井笑得一脸春/情荡漾,大步潇洒的走下舞台,来到佟绍礼面前。 在佟绍礼的微愕中,他从口袋里摸出提前准备好的戒指,单膝跪地,用深情又专注的目光望着佟绍礼,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愿意成为我的伴侣吗?” 嗯。就是这样。他不想公开的真正原因其实是他不想嫁人。所以一直拿秦政当借口。他愿意雌伏在佟绍礼的身下,是因为他哥征服了他的身心。但他始终是个男人,有着所有男人的劣根性。即使两个人生了两个儿子,他就是不想承认自己在未来的婚姻关系中属于从属的一方。以前的身体就算了,他穿过来时就已经嫁过人了。这一次,他可不要示弱。 面对突如其来的求婚和举座的哗然,佟绍礼狠狠地闭了闭眼睛。 这家伙!竟然敢当众求婚! 这让他如何能拒绝? 第62章 番外二 郑井总是喜欢做一些出格的事情。当众求婚这种事情佟绍礼是做不出来的。佟绍礼会在媒体朝郑井泼脏水时站出来跟所有主流娱乐媒体为敌,这是他保护爱人的方式。但他却不会如此张扬、大胆、激情地面对镜头,面对收看颁奖礼直播的无数观众大声说出我爱你,你愿意跟我结为伴侣吗? 比起郑井,他哥的性子要内敛得多。两个人也算是互补了,佟绍礼对内是比较放得开,对外要克制许多。而郑井在家里是身比天娇,到外面拍戏出节目时却相当man。他就是被佟绍礼惯坏了,只要他哥在身边,他就矫得不行。 佟绍礼的两只手仍然轻轻的交叉着,嘴角扬起一抹迷人的微笑。求婚这件事情佟绍礼在脑海中设想过很多次,后来觉得没必要走这个形式,便没有付诸实施。然而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人求婚。 郑井单膝跪地,等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眼神里已经有了小小的怨怼,像是在说:我都跪了这么久了!你到底答不答应啊!快答应嫁给我啊!快伸出你的无名指,让我把你套牢啊!哼,你敢不答应,我就…… 只见佟绍礼缓缓的抽出自己的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献祭姿态将手指伸向了郑井。这并不是一只女性的纤细的手,相反,这是一只很大的手,很温暖,指节修长。郑井抿起嘴巴,竟笑得有些羞涩。他给佟绍礼套上戒指的一瞬间,在主持人的气氛渲染下,场内再度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佟绍礼反手握住他的手,炙热的掌心隐隐有濡湿感。 接下来,颁奖典礼继续往下进行。郑井悄悄凑到他哥耳边,挤眉弄眼道,“你答应嫁给我了,不准反悔哦。” 佟绍礼的回应是更紧的包住他的手,眼角眉梢尽是风情笑意。这一刻,佟绍礼觉得那枚指环箍得他好紧好紧,就如同眼前这个贪得无厌的小家伙,不知不觉间将他的心塞得满满当当的,不给旁人留一丝插足的空隙。 颁奖典礼结束后,两个人回到入住的酒店套房。佟绍礼刚进门就难耐的扯掉领带,因为动作粗暴急促的缘故,衬衣领口崩掉了两颗纽扣。 郑井的春风得意转眼间化为波涛起伏的呻/吟。关起门来,他哥的主导地位是毋庸置疑的。 郑井偏偏不知死活,摸着他哥的手指问道,“我跟你求婚,你高兴吗?” 佟绍礼用热切的进入代为回答郑井的问题,事实上从郑井走下领奖台的那一刻,他就口干舌燥,蠢蠢欲动。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把自己的伴侣捧得很高很高,让所有人仰望他,倾慕他,然后再由自己亲手把对方带入欲/望的深渊。你看,这家伙走得再远,站得再高,终有一天他还是要被我压在身下操干,他只属于我一个人。男性对欲/望的追逐就是这样直白,连佟绍礼这般雅致的人儿也不免落入俗套。他用激情去点燃郑井身上的每一分情动,将炙热的液体射/入郑井的身体里,一次又一次。 这一晚,郑井在他哥的折磨下说了许多平日里羞于启齿的话,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双颊燥热。 不过这往后啊,郑井的工作量减少下来,每年一部片子,出演男一号或者男二号,有2-3个广告代言,是自己家的品牌。其余时间他就乖乖留在家里陪他哥和孩子。他的野心很小,把他哥的心抓牢,再给后世留个美名,这辈子就齐活儿了! 主要是胡亥的名声在后世着实不好听。像他哥,每一世都长留青史。像他,却常常背负骂名。好在这一世他逆袭了。 郑井对自己的现状非常满意,赚够了好名声,开始继续他混吃等死的千秋大业。 大龙上小学二年级,学业优秀,性子早熟,不用他操心。小龙呢,性子要调皮得多,才上幼儿园,每日在家里给他捣乱。他哥之前不是奖励给他了个游戏房嘛,他有时候玩游戏,小龙会过来捣蛋。他玩得正起劲儿,被小龙一闹,输了!他就凶了小家伙几句,“你烦不烦啊!天天黏着我干什么,你出去玩你的去!” 小龙嘴巴一扁,拘着两只小手出去了。他其实跟郑井相处的时间不多,郑井在他一周岁后就开始忙于演戏。 郑井演技不算好,靠得是好身手和脸,加上高产的量。演员都是全世界各地跑,郑井当时也不例外,所以造成了他跟两个孩子生分了不少。现在他在国际上拿了奖,加上岁数也不小了,快三十了,就把重心转移到了家庭上。 小龙嘴上总说不喜欢小爸爸,可心里,哎,不知道多喜欢呢。白天佟绍礼不在家,他恨不得整个人挂在郑井身上。 可自打被郑井凶了一次后,小龙就不再黏着他了。 佟绍礼很快发现了父子二人之间的矛盾,他先跟小龙谈了谈。小龙坐在爸爸的怀里,委委屈屈道,“小爸爸他老是凶我。我想跟他做游戏,他不愿意跟我玩。每次我在旁边看他玩,他就嫌我烦。” 佟绍礼亲亲儿子的小脸道,温柔道,“怎么不早点儿告诉爸爸?” 小龙趴在爸爸的肩膀上,声音软乎乎的,像是在撒娇,“小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 佟绍礼给儿子换上小睡衣,又把小家伙哄睡,这才转身回到他们的卧房里。郑井吃过饭就跑去打游戏去了,这会儿还没回来。佟绍礼也没等他,自己先睡了。郑井到半夜两三点结束了帮战,回到床上休息。 郑井心眼浅,他一点儿也没发现家里的三只把他给孤立了。等他从网瘾中解脱出来,发现他哥好久没跟他那个了。还有两个儿子,放学回来礼貌地冲他叫一声小爸爸,然后就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大龙很懂事,功课做完后会带着小龙一起做游戏。 佟绍礼使唤不动郑井,却能够使唤动大儿子。在他的提点下,大龙分出不少时间来陪弟弟,小龙的心情因此好上很多,平时总黏在哥哥身边,决定不再理小爸爸那个坏蛋了。哥哥最温柔了,不管他怎么调皮,哥哥还是很温柔的陪他玩。 郑井挠挠头,从厨房拿了水果拼盘给儿子们吃。 “宝宝们吃点儿水果再玩吧。”他把拼盘直接放在地毯上,主动凑头过去。 小龙扭了扭屁股,故意背对着郑井,“我不吃。” 大龙眼神微变,用牙签叉起来一块火龙果递到弟弟嘴边,“弟弟吃一块吧。很甜哒~(≧▽≦)/~” 小龙抬起小脸看了看哥哥,勉为其难地张开小嘴。 郑井也学大龙,笨手笨脚的叉起来一块菠萝往小龙嘴里填。小龙却捂住小嘴往后退了几步,连连摇头道,“我不吃你给的!” “啊?”郑井脸色有些尴尬。他不知道哪得罪儿子了。 大龙替他解围道,“小爸爸把菠萝给我吃吧。弟弟他不喜欢吃菠萝。” 郑井把菠萝喂给大儿子,一头雾水的问道,“那弟弟喜欢吃什么?爸爸喂给你。” 小龙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喜欢!都不喜欢!我要跟哥哥下跳棋了,小爸爸不要打扰我们!” 郑井道,“我正好没事儿,陪你们一起下吧!” “不要!”不等大龙回答,小龙已抢先拒绝了郑井。 郑井终于意识到儿子是在跟他闹矛盾。他仔细想了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好像没招惹儿子吧? 大龙早已习惯小爸爸的智商,趁着弟弟去尿尿的时候,同郑井解释道,“弟弟还小。您陪他的时间太短,他就跟您生分了。” 郑井往嘴里塞了一块菠萝,郁闷道,“你小时候多听话,从来不捣蛋。而且怎么凶都不会生气。你弟真难伺候。” 大龙无奈地笑道,“小爸爸,您为什么不检讨一下自己。您以前太忙,现在有时间了,是该多陪陪弟弟……还有我。”说到自己时,大龙稍微有点儿腼腆。他也不过八岁多,他跟弟弟一样喜欢跟郑井亲。大概是因为他们是郑井生出来的。 郑井被大龙数落了一顿,脸色有些不快。 小龙提起小裤子,啪嗒啪嗒跑过来,童声童气道,“哥哥,我们回房间玩吧!” 大龙宠溺地揉揉弟弟的脑袋,“好。” 留下郑井一个人躺在长毛地毯上,无语的望向天花板。 佟绍礼下班回到家,一眼就瞧见地板上的家伙。他走过去,用穿着棉袜的脚在郑井屁股上踢了一下,笑盈盈地问道,“怎么一个人躺在这里?” “啊!!儿子们不理我了!!” 郑井冲他哥咆哮道,“刚刚哥哥还教训我,说我沉迷游戏不知进取。弟弟更过分,我喂他吃东西,他竟然不吃!” 佟绍礼眯起眼睛,把郑井从地毯上拉起来,“你最近确实欠教训,从今天起禁游戏三个月。” 郑井直起腰,冲佟绍礼翻白眼,“当初生哥哥的时候,你答应我给我开游戏房,不限制我玩游戏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就是因为答应了你,所以这段时间没管你。但你已经严重影响到家庭和谐了,再不管管你,这日子就没法过了。搞不懂你,游戏瘾怎么那么大。” 郑井道,“以前没玩过嘛。我出名后又不能总出门。在家里玩游戏解闷也不行?你们父子三个竟然联手欺负我!” 佟绍礼把人按坐在沙发上,严肃道,“哥不是管你玩游戏。可你是当爸爸的人,你对儿子说话要注意一些。弟弟的性格敏感,你凶他一句,他会难过好多天。你神经粗得也是一绝,完全没意识到孩子闹情绪了。” 郑井不急不忙的抱住他哥的腰耍赖,“真烦人。大龙以前多听话,为什么弟弟不向哥哥学习学习。” 佟绍礼轻点他的眉心,笑道,“弟弟还不是像你。” “哪像我了?我比他强多了。” 佟绍礼笑而不语,只是搂了搂怀里的家伙,含住他的嘴巴索要了一个吻。 正好两个儿子下楼,小龙故意把楼梯踩得咚咚响,鼓起小脸气鼓鼓的样子。 郑井从他哥怀里抽身,笑得跟朵花似的,对小龙招手道,“弟弟过来,小爸爸有事跟你商量。” 小龙站在原地不动,傲娇的抱住小胸脯。 郑井哎呦了一声,这德行,跟谁学的。 郑井大声道,“是这样的,我准备后天去迪士尼。哎……既然有些人不想去,那就算了。反正四岁的小孩子太胆小,去了也没什么好玩的。我带哥哥一个人去好了。” 小龙反驳道,“我才不胆小!” 郑井也不会哄孩子,他第二天全副武装带着俩孩子去游乐园疯玩了一整天。然后就是疯狂的买买买,刷刷刷,反正刷的是他哥的卡。小龙第一次来游乐园,兴奋得不能自已,这个也想玩,那个也想要。 起初小家伙还有些羞涩,不好意思跟郑井要。后来郑井给哥哥买了新款模型飞机,他就主动指了指一个大白的布偶。 “爸爸,我想要那个。” 郑井大手一挥,“买!” “爸爸,我想吃棉花糖!” “买!” “爸爸,爸爸,我想要跟你一样酷酷的眼镜。” “买!” “爸爸,你对宝宝真好!”小龙舔着棉花糖,甜甜的说道。 郑井把小儿子抱在怀里,潇洒的领着大儿子往前走,心想着小孩子多好打发,几块钱一根棉花糖就成好爸爸了。笑哭了好吗。 为了补偿对儿子的亏欠,郑井缠着佟绍礼休息两天,陪他一起到店里给孩子们选购衣服饰品之类的。 平时两个孩子的衣服全是助理在负责。连两个大人的衣服也是助理选好送到家里来的。他们一家人极少出门逛街。主要是这一家子颜值帅裂苍穹,出门必定引起围观。不出所料,他们出街的第二天,两个孩子全部跟着见了报。不过媒体还是讲良心的,两个孩子的脸打了马赛克。 疯狂shopping的结果是郑井回到家腰酸背痛。小龙毕竟年纪小,在外面走累了,有时候要让人抱。 佟绍礼替他按摩着手臂道,“我过去没逛过街。偶尔逛一次感觉还不错。” 郑井高兴道,“我也觉得很爽哈哈哈。关键是弟弟那家伙,真没节操,只要一根棉花糖,他的小情绪就没了。” 佟绍礼笑道,“这一点也随你。随你好,这种性子活得更快乐。大龙要闷多了。不过他日后要继承家业,也容不得他胡闹。你以后要多跟孩子们相处,别总顾着一个人玩。” 郑井打哈哈道,“啊知道了,知道了。你别教育我了。你有空多让人去找找我爹,老家伙好几年没信儿了。我还等着他回来给我们主婚呢。”他们没举办婚礼,就是为了等秦政回家。郑井至今不知晓他爹为了救他,早已魂归西天。 哎。佟绍礼是铁了心要瞒他一辈子了。 夜里,佟绍礼把人抱在怀里,眼睛里射出两道金色的光芒。他都发愁,待他百年之后,他该如何安置郑井和孩子们。 第63章 后记1 两个孩子慢慢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人。到了晚年,佟绍礼腿疾复发,身体每况愈下。庆幸的是孩子们懂事孝顺,哥哥早早地从佟绍礼手中接过家族产业。弟弟继承了父亲的衣钵,念的导演专业,毕业后开始筹备自己的电影处/女作。弟弟在外拍电影,时不时会打电话回来请教自己的父亲。 每次通话时间一长,郑井就会很生气的对着弟弟吼,“你个烦人的家伙!不准打扰你父亲休息!” “爸!”弟弟双手合十,在对面央求。 郑井气呼呼的关掉视讯,一家独大道,“我说不准就是不准!” 回过头再教训佟绍礼,“为什么总是不听话!医生说让你多休息,不准看剧本!” 说着,抽走佟绍礼膝盖上的剧本。 “孩子第一次拍戏,想让我帮忙看看。” 郑井把剧本锁进抽屉里,推着轮椅离开书房,冷哼道,“不准看!再让我发现你偷偷帮他们两个干活,我真的要生气了。” 佟绍礼苦笑起来,捞过他的手按在胸口,轻声道,“你把哥当老头子看啊。看个剧本而已,累不着。” 郑井心头难受,他自己的容貌身体这些年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可他哥却突然病倒了。不过半年时间,腿疾复发,身体的其他方面也出了不小的问题。他们请了最优秀的专家来诊治,治疗效果并不好。 郑井用内力灌输给佟绍礼也不行。他每天都快急死了。他哥却总是不急不忙的,像是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而到了晚上,佟绍礼又会把郑井搂在胸前,暗自喟叹,“哥最怕的就是要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个世上。可该怎么办呢?让你像你父亲那样在人世上长生千年吗?虽说有违规则,但有我护着你,无人敢动你分毫。可长生是你所求的吗?” …… 一晃过去数月。佟绍礼病危住院。生老病死本是自然规律,但上面有人绞尽脑汁想让他赶紧死,他此时作为普通人并不能反抗。两个孩子纷纷从外地赶到医院里,陪佟绍礼走过生命的最后一程。 处理完佟绍礼的丧事,两个孩子停下手头的事业,开始轮流照看他们的小爸爸,主要是怕郑井会想不开。他们都清楚爸爸有多依赖父亲,从穿衣吃饭到日常出行,郑井哪里离得了他哥?也是佟绍礼这些年把他照顾得太过周到,临终前特意雇了管家上下打点,安排郑井日后的生活。 可是并没有什么作用。管家做得饭菜,郑井不肯吃,绝食了好些天。丧事完了后,整个人变得神神叨叨的。尤其是见不得大儿子,见着大儿子就要发脾气。因为老大长得太像佟绍礼。 老大在照顾郑井期间,亲自下厨给他烧菜,希望郑井能够从巨大的悲恸中走出来。毕竟郑井这么年轻,他看起来甚至才三十来岁。 郑井却不肯让两个儿子陪他,把两个家伙赶出去,把所有人通通赶出去,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别墅里。 两个孩子不敢忘记父亲临终前的嘱托,每日就算挨打挨骂,仍然坚持上门照顾郑井。 佟绍礼要他好好活着,两个孩子要他好好活着,可他什么都没有了,他不知道该干些什么。这样坚持了不到半年,郑井便跟着病倒了。弥留之际,他看到了眼前金光大作。当年的梦境一幕幕补全。 而后,像是他来到了九天之上,眼前云雾缭绕,有一巍峨宝殿坐立其中。 所有记忆回笼,他方才记起自己不过是一只修炼百年的九尾天狐,因修为浅薄,至今不能化作人形。他自然也记起了他哥的身份,他哥可是九天之上的玉华帝君。郑井摇着尾巴,欢快的跑向正中央的宝殿。 “来者何人?”宝殿门口的仙子叱问道。 郑井挠挠尖尖的小耳朵,回复道,“我是来见帝君的。” 仙子仔细打量眼前的小狐狸许久,突地一笑,“哦,这便是当年悄悄跟着帝君下界的小狐狸吧?” 另一仙子回道,“倒像是真的。当年帝君从外面随手捡回来一只小狐狸,没想到给他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下界生灵涂炭,后世接连不断的祸事,便是从他起的头。” 守门的仙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八卦来,丝毫不在意脚下的小狐狸。 郑井发出唧唧的不满声,听得仙子低喝一声,“快走开走开!帝君不罚你已是恩泽,你还敢找上门来?” 郑井修为不敌他们,只好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恳求两位仙子通传一声。 仙子道,“你还是回快活林修炼去吧。帝君怜你年幼无知,向上面求了情,对你网开一面。你如今还想如何?” 仙子指了指宝殿左侧的牌子,又道,“看清楚了,非仙籍不得入内。小狐狸等修炼成人形再来求见吧。” 郑井发出呜呜呜的叫声,两名仙子却对他视若无睹,紧跟着对迎面走来的身着黑色袍服的仙君作揖,“拜见仙君。” “爹——” 郑井兴奋的叫道!他竟然在这里见到了他爹嬴政。嬴政此时还是叫嬴政,他平定六国有功,死后入了仙籍。若不是他当年执迷不悟求长生不老药,他早该位列仙班了。听说是玉华帝君助他登上仙门,他此番是特意来道谢的。 眼见地上的小白狐狸一口一个爹叫得亲热,嬴政面露疑惑。他弯腰抱起地上的小狐狸,问道,“你是?” 郑井忙道,“爹,我是你的胡亥啊!爹!” 嬴政挑眉,“胡亥?你……怎地变成低等的小畜生了?” 郑井听他爹唤他小畜生,一下子不高兴了,拿尾巴去甩他爹爹的脸。 嬴政呵呵笑起来,提溜着他的尾巴道,“你且先跟爹说说前因后果。” 郑井认真的同嬴政讲了一遍,嬴政这才知晓帝君竟然就是扶苏,也是绍礼。嬴政不禁感叹道,“没想到啊,我竟有幸与帝君做过一世父子。” “爹,您别说废话了!赶快带我进去见我哥。” 兀那仙子却拦路道,“仙君万万不可。小狐狸并非仙籍,不可入内。请您单独去见帝君。” 嬴政道,“仙子通融一下吧。” 仙子摇头,“规矩不能坏。” 郑井哼道,“爹,你进去告诉我哥,说我来找他了,让他出来接我。” 嬴政道,“也罢。爹先去了。” 郑井探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宝殿门外久候多时,不见有人出来请他进去。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嬴政一个人走了出来。 “跟爹回去吧。爹的住所虽不比这里富丽堂皇,但总归是个落脚的地方。” 郑井被他爹抱在怀里,扭着身子跳开,继续往宝殿里面张望,“爹爹,我哥怎么不出来接我?” 嬴政叹气,“休要胡说。帝君岂是你能随口称道的。你还是随爹回去吧。” “我不要!你是不是忘记告诉他了?” 嬴政又是叹了一口气。他是最心疼小儿子的,为了小儿子连老命都豁出去了。如今来到九天之上仍能跟儿子团聚也是喜事一桩。 然而帝君真不是他们能够高攀得上的。他今日是过来答谢,有幸见上一面。更是因为帝君念在下界的情分上。不然他一介小仙,如何能够拜见帝君? 嬴政强行把小狐狸带回自己的住处,吩咐他道,“从今往后,你乖乖跟着爹修炼。” 郑井才不修炼,趁他爹不注意偷偷跑了出去。宝殿门口的仙子们早已认识了他,仍是不许他入内。 他不顾嬴政的劝阻,日日前来等待。嬴政根本管不住他,唯有无奈的叹气。那日帝君同嬴政说过的话虽残酷无情,却也在情理之中。嬴政实在见不得小儿子受伤害,当时没敢告诉他。 可郑井整日失魂落魄的往宝殿跑,几乎成了整个仙界的笑料。 随便哪个仙子见了门口的小狐狸都能踩上几脚,“这小狐狸难不成对帝君动了真情。看他这般痴情的模样,倒是异想天开。” “帝君从天地鸿蒙之初便跟随天帝创/世,活了九万余年。要不是跟天帝打赌输掉,怎么也不至于下界走这一遭?” 郑井就特别倔强,那群仙子欺负了他,把他当球踢来踢去,他缩到墙角里不敢出来,还要冲着那群人危言耸听,“你们都给我等着,帝君……帝君他一定会替我报仇的!” “哈哈哈哈哈哈……” 外面传来朗声的大笑,有仙君直言不讳道,“嬴政竟是没有将帝君的话如期带到吗?那日嬴政拜会帝君,向帝君提起下界之事,你可知帝君是如何回应的?” 郑井愤恨的蜷起爪子,呜呜的叫起来。 “帝君道:本座活了数万载,下界百日对我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过往云烟,早已记不得了。” 郑井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嬴政那里的。嬴政见他浑身脏兮兮的,又是失魂落魄,忙问他发生了什么。 “我哥……帝君是不是说他不记得我了。” 嬴政脸色一白,“谁与你乱说的。傻孩子,帝君是让我转告你好好修炼。” 郑井趴在他爹怀里哭起来,早知道他就不死了。他还不如在下界好好活着,至少两个孩子陪着他,他还能横着走。等到了天上,到处都是大仙大神,他一只弱小的九尾天狐如何求存。更何况,他因跟随帝君下界消陨了八条命,如今只剩下最后一命,种族的优势都丧失了! 嬴政好一番哄劝,骗他说,“等你能修炼成人形,爹就带你去求见帝君。” 郑井抑制不住的难过。他听信了他爹的话,开始勤奋修炼。 只是修炼不过数日,他便坚持不住了。他本就是个惫懒不上进的家伙,脑子一转,想走个捷径。他在幼崽时期常常躲在药君的炉鼎旁捡食药渣废材。那些药渣都是好东西,一般是喂给各种灵兽增加修为,他会悄悄叼走一些。 郑井打定主意后,去了药君的府邸。 药君的府邸是灵兽们经常光顾的地方,有拿仙草来换丹药的,有过来投机取巧的。郑井从过去的密道里潜伏进去,守在炉鼎旁边。等着药童将药渣清理出来。这样连续吃了几日,郑井的行为倒是真的比过去好了一些。但距离修炼成人形至少还得千八百年。 郑井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绝望。反观他爹却是怡然自乐,在仙界结交了不少好友。 嬴政对小儿子的种种举动只能用恨铁不成钢这五个字来形容。丫个不争气的家伙,到哪儿都是扶不起来的阿斗。 - 这一日,小狐狸又欢天喜地的跑去偷药渣吃,被那群药童逮了个正着! “师傅,抓到他了!一定是他偷了仙丹!” 药童押着小狐狸去见药君。 药君捋着白须,喝问,“你这畜生好大的胆子,竟敢偷本君的仙丹?” 郑井欲辩解,“我没有!” “师傅,就是他!他身上有药香味。” “我吃的是药渣!” 对方明显不信他,稍候提议要开膛破肚取出仙丹。因仙丹是药君炼给天帝的,故而兹事体大,不敢耽误了时辰。 郑井吓得瑟缩,“我真的没有偷东西!” 药童坚持道,“那你为何要挖密道潜入丹房中?只是为了偷药渣吃,你就挖出一个密道?” 郑井见解释不清,同他们说道,“我爹是嬴政!” 药君沉沉的哼了一声,“一个初入仙籍的仙君罢了。在下界有些作为而已。仙界众仙哪个还会怕了他?不知深浅的家伙,把他的肠子挖出来,老夫要看看我的仙丹是不是进了这小畜生的腹中。” 有年长的药童挨过来说道,“师傅,嬴政是在帝君的提点了登了仙门。是否要卖他一个面子,先问过再说。” 药君派人去请了嬴政过来。 嬴政也得罪不起他们啊,哎,想抽死郑井这个专业坑爹的家伙。看他那么无辜,心里却又舍不得。 嬴政跟药君说了许多好话,最后还是要去求帝君帮忙。 帝君万年淡漠的面孔上出现轻微的动容,沉默良久后,起身道,“我陪你走一趟吧。” 郑井远远望见了帝君,从药童手中挣脱,一下子蹦到帝君的胸前,伸爪子就往他哥脸上挠,泄愤似的。 挠一爪子,骂一句,“让你不管我!让你说忘了我!” 以他那点儿能耐,也伤不了帝君分毫。 帝君眉头轻皱,刚想抬手挥开这只放肆的小畜生,岂料小狐狸哇哇大哭起来,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那叫一个断肠心酸。 帝君瞳孔缩了一下。天界众仙多是清心寡欲之辈,以静心修炼为主。包括他自己,数万年的修炼早已造成他淡漠的性情。他之前说的话也是实情,下界不过几百日,再短暂不过。他随手清洗了记忆便可。 可胸前这只小狐狸哭得他方寸大乱。下界的诸多记忆也再度浮现出来。 - 在帝君的协助下,他们抓到了偷丹药的贼人,还了郑井的清白。 药君怕开罪帝君,主动向小狐狸道歉,并送给他一颗丹药做补偿。郑井便要了一颗化形丹,当场吃了下去。 化形丹的效果好是好。 可郑井修为太低,年纪太小,化出来的人形只是十二三岁的美少年。他拿到化形丹,当场就吃了。 众人只见府邸内白光闪过,那只刚刚化出人形的小狐狸已被帝君纳入怀中。帝君脸色黑得可以,用外袍裹住浑身赤/裸的郑井,抱住他往外走。 郑井第一次化形,哪里知道,化形后都是不穿衣服的,好害羞啊,被看光光了。还好他哥反应快。 嬴政见帝君抱走了自己的儿子,赶紧跟在后面喊道,“帝君!你要带我儿子去哪!他还是个孩子啊!” 帝君脚步略作停顿,低头望了眼怀里的小家伙。这张脸虽稚嫩,却是曾让他爱到铭心刻苦的面孔。他的思绪一阵混乱,冲着郑井呵斥道,“变回去!” 小狐狸扭扭腰,“不要!” 帝君眼神加深,掐了个口诀,郑井就被打回了原形,软趴趴的卧在地上。 “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不准化成人形。” 帝君高高在上的吩咐了一句,然后拂袖而去。 郑井重新被他爹抱在怀里,嬴政拍了拍他的后背,劫后余生道,“吓死爹了。我以为帝君要对你做什么!” 郑井扁扁嘴不吭声。 等回去后,嬴政找仙子替他订做了衣裳,郑井穿上新衣裳又去求见帝君,仍是被挡在大门之外。 他也灰心丧气了,想想还是算了吧。接下来便不再去求见了。因化成了人形,加上嬴政的好人缘,他认识了不少玩伴。 其实只要郑井不去高攀帝君,仙界也就没人低看他了。他跟一位仙少关系不错,对方送了他不少仙草助他增加修为,还要带他去瑶池泡仙泉。 郑井羞赧道,“听说瑶池的门票好贵的。泡了能增加修为。” 仙少大方的挥挥手,“本少有的是钱。” 郑井偷笑起来,他就是喜欢跟土豪做朋友。于是好朋友勾肩搭背的跑去瑶池泡仙泉去了。 结果郑井连衣裳都没脱,就被突然从天而降的帝君给掳回到自己的府上。 “你拿我的话当戏言?” 郑井怒瞪对面的家伙,“要你管我。我好不容易能去泡仙泉,你凭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 帝君指向旁边的池子,无奈道,“在这里泡吧。比瑶池的仙泉效果要好上许多。” 郑井不脱衣裳,坐在池子边吼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天天求见你,你不理我。现在又把我带过来干什么!” 第64章 后记2 帝君一派恩师长者的姿态,教训他道:“你这个年纪应该潜心修炼,不要整日想那些歪门邪道。靠吃仙草、泡仙泉提升修为,你何时才能修得大道?” 小狐狸不满道,“要是连仙草都没得吃,更修不成大道!” “那你也不该跟那群游手好闲的仙二代鬼混。你跟他们不同,你身上担负着九尾天狐一脉的复兴。” 小狐狸翻白眼,“复兴个毛线!族人都死完了,我拿什么复兴!” 帝君感觉自己像是在教化一个顽劣的孩子。年龄上来说,几百岁的小狐狸确然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帝君叹气,唤道,“小井。这里是九天之上,不是下界。这里不是你能胡闹的地方。而我是在用帝君的身份同你说话。” 郑井背对着帝君,气闷道,“你这是不负责任。每次都是我追着你跑,你根本就没真心在乎过我。” 帝君望着小狐狸瘦弱的,颤抖的双肩,眼神中交织着无法言说的情愫。 片刻后,他补充道,“我早已说过了,下界百日于我九万载的岁月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我早已忘却。” 明明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过这些话,可这次是听他亲口说出的。郑井只觉眼前一片模糊,再也看不清池边的风景。 他咬牙坚持道,“可我没忘!” 帝君淡淡哂笑道,“上界岁月漫长。等你也活到上万岁,大概就不会在乎人世间的情情/爱爱了。” 郑井突地站起来,转过身,冷冷的看向席地而坐的帝君,一字一顿地宣告道,“我不会忘!我不会像你这般冷心冷肺!如果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我知道了!我不会再纠缠你,你也不要再管我如何作为!” 帝君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嘴巴也不再说那些让郑井开心的漂亮情话,而是一脸冷漠的对他施舍道,“你日后修炼所需的仙草仙药,以我的名义去药君那里领取。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样了。” 郑井已化出原形,临走前恶狠狠的留下一句话,“谁稀罕你的东西!恶心!我才不要你的施舍。” 他很有骨气的说完,呼哧呼哧跑出了宝殿。 隔了两日,药君特意派药童送了丹药上门,交由嬴政保管,“这是药君专门为天狐君炼制的丹药,对他们天狐一族的修炼大有裨益。” 嬴政得知是帝君亲自知会的,笑容满面的收了下来。 郑井从外面回来,听他爹说药君送了丹药过来,小脸立刻沉了下来。从他爹那里拿到装丹药的盒子,转身跑到帝君的宝殿。殿门口的仙子本想对他说,帝君有令,天狐君可以随意出入宝殿泡仙泉修炼。 却尚未开口,那模样俊美的少年就将盒子砸碎在大门口,丹药滚落了一地。少年怒气冲冲地对他们道,“恶心!告诉他,让他别假好心!我、不、稀、罕!” 底下的人哪敢原话传达,委婉的告之帝君,天狐君拒绝了他的好意。只是他们不说,帝君也能猜到那只小狐狸生气了。帝君没放在心上,他每日有许多事务要忙,小狐狸不惹事,他没多久便将小狐狸忘在脑后了。 - 再说郑井,着实是伤心难过了几日,迫得嬴政在家里陪他一起痛骂帝君。嬴政不想骂的,可没法子啊,作为一个资深儿控,他溺爱儿子早已成了本能。好在郑井心宽,骂了几日,擦干眼泪说,“爹,我决定了,我要好好修炼,总有一天要把帝君给干翻!我要把他揍得满地求饶!” 嬴政高兴极了,儿子振作起来就好。 郑井这回是真心下了狠功夫修炼,之前交好的仙少闲着没事干,跑来请他出去玩,他也不去。 嬴政见儿子上进,颇为满意。但日日修炼也累得慌,仙少再来的时候,嬴政就劝儿子出去散散心。小小年纪可不能闷出毛病来。郑井被他爹赶出了家门,几名仙少又相约去瑶池玩水,其实是去调戏瑶池的仙女姐姐。 郑井年纪最小,老老实实的跟在他们后面。可瑶池边守门的仙子却不许郑井进去,说是上头的命令。 郑井当时脸色就白了,问那守卫,“为什么不给我进去?” 其他几位仙少也道,“我们小井的票在这里。我给买过了啊。” 守卫是个没眼色的,只收到命令是不准九尾天狐进入,并不知道内情。所以不屑的讥讽道,“帝君有令,像你这种低劣的种族不配进入瑶池。” 在场的几位仙少怒极,大家在一起玩的嘛。郑井是个讨巧的性子,平日里挺得大家照顾的。 仙少们为了捍卫兄弟的尊严,当场跟守卫们打起来,闹得不可开交。事情闹得太大,惊动了上头。正好帝君经过,听守卫汇报是郑井先挑的事,不禁沉下脸来。不等几个年轻仙少解释事情经过,就将郑井带走了。 帝君回到住处,直接把郑井扔进仙泉池子里,怒目而视道,“在这里泡。你这种性子是谁惯出来的。你爹怎么教你的,怎么总是惹是生非。” 郑井在水里扑腾着大骂起来,什么难听说什么,把在家里偷偷骂的那些话当着帝君的面复述了一遍。 帝君在天界是何等尊贵的存在,此时被一只小狐狸骂得火大,干脆把人从水池里拉过来,扒掉裤子,啪啪啪几巴掌,把个小家伙浑圆挺翘的屁股给打肿了。 郑井屈辱气愤得说不出话来,被骂种族低劣就算了,还要被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欺负。 帝君口气恨恨道,“你爹舍不得教你,我来教。” “你算什么东西!你放开我!” 啪啪啪,又是几巴掌,“还敢胡说八道吗!” “你就是有病!无耻!混蛋!” 啪啪啪—— 啪啪啪—— 啪啪啪—— 外面的仙子们就听到小狐狸的鬼哭狼嚎和有节奏的啪啪啪,纷纷胆颤儿,“第一次见帝君发怒。” 有仙子附和,“那是上次你闭关,没见到。帝君元神归一那日大发雷霆,跟天帝干了一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后来就没下文了。” - 郑井挨了一顿胖揍,回家时都不敢化成原形,怕被人看到红肿的小屁股。哎哟,可怜死了,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不少仙子见了他,都心生同情,询问他是怎么回事儿。 他这一路走得无比屈辱,逼急了就告诉其他仙子,“帝君把我欺侮了!堂堂帝君,竟然对我一个幼年的天狐下手,简直泯灭仙性。” 仙界也是爱八卦,以讹传讹,最后把消息传成了这样:你听说没?帝君简直了,对一个幼年的九尾天狐做了那种事儿,把人做得路都不会走了,不忍直视。 “哪种事儿啊?” “这还用问!你别看帝君装得高冷九万年,实际上那副闷骚的皮囊下藏着一颗恋童癖的心。真是够了,帝君还是滚出仙界吧!” 小道消息管不住啊。 不消多久的功夫,仙界众仙全部知道了这件事情,且版本不一。那群不怕死,不怕事儿大的仙二代们为了捍卫郑井的尊严,组成□□队伍,来到帝君的殿前呐喊示威,“帝君滚出仙界!还九尾天狐一族公道!拒绝种族歧视,强烈要求各种族平等!” 帝君已知晓事情的前因后果,也处置了那名瑶池守卫。 但拦不住这群闹事的家伙,又要骂他找替罪羊。 帝君懒得跟这群小家伙们计较,虽然他动动手指头就能摁死他们。 这事儿后来传到天帝的耳朵里,天帝促狭一笑,本着与仙民同乐的精神,来到嬴政的家中探望。 郑井自那日回来,一直躲在房间里不肯见人,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创伤。 嬴政急得老泪纵横,跟天帝据理力争道,“天帝,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即便他做错了什么,也有我这个当爹的来替他承担。帝君……帝君怎么能那么对孩子!” 天帝摆出威严的架势来,沉声问道,“你确定帝君对你家孩子行了不轨之事?” 嬴政有声有色的描绘道,“上次在药君那里,帝君就想带走我儿子。我亲眼所见,他经常私下里掳走我儿子到他的住处。” 天帝略作沉吟,“那你想如何解决啊。” 嬴政态度强硬道,“我儿的清白都被他毁掉了。还能如何解决?” 天帝下巴轻点,忽的笑起来,嘴角翘起,“那不如我来做个媒吧。既然你们说帝君污了天狐的清白,不如成就一桩好事。你且去问问小天狐愿不愿意嫁给帝君?” 嬴政哽了一下,愤愤然道,“这如何使得!如何使得啊!他本就欺侮我儿至此,再让我儿嫁给他,岂不是对我儿伤害更大!” 天帝却示意嬴政去问问小狐狸的意见,“万一他们是两情相悦呢?” 嬴政走进卧房里,郑井在床榻之上坐着,脸上哪有半分哀伤之色。父子俩人相视一笑,郑井跟他爹咬耳朵道,“成了没?成了没?” 嬴政又是无奈又是心酸的开口道,“爹为了你把脸都丢尽了!” 郑井攥紧拳头道,“我就是要嫁给帝君。他不是不想看见我吗?我要天天出现在他面前,我气死他!” 嬴政摸摸儿子的脑袋,心疼道,“哎,到时候他要是再打你怎么办?你想过没?” 郑井的屁股还没好利索呢,不禁菊花一紧,“也对啊。他要是天天打我怎么办?” 嬴政,“要不还是算了吧。” 郑井不答应,狠了狠心,“不能这么算了!” 嬴政走出来,对天帝作揖道,“但凭天帝做主了!” 天帝貌似挺高兴的,带着人走了,转而来到帝君的殿中。他跟帝君是好兄弟,前者是真龙天子,后者是麒麟神兽,相交数万年了。 天帝把成婚这事儿跟帝君一说,帝君差点儿直接把他打出去。 帝君烦躁道,“你跟着胡闹什么!” 没了外人,天帝露出其本性,毫不客气的哈哈大笑道,“你把人给弄成那副可怜样儿,还不肯娶人家。你好意思吗?” 帝君冷笑,“你信那些传言?” 天帝两手一摊,“我信啊。在下界你可是为了人家死去活来数千年,怎么元神一归位,就翻脸不认人了?” 帝君反击道,“凡人才会六根不净,留恋情爱。你可别忘了,我回来那日,是你给我断的欲念。” 天帝尴尬的笑笑,“不妨碍嘛。你该娶还是可以娶的啊,只要你喜欢。再说,我当时要是不拦着你,你估计得重新下界把人掳回来,你在下界可还有两个儿子呢。” 帝君揉着眉心,困顿不安道,“没感觉了。他想要的,我如今也给不了。” 天帝凑过来,坐在他对面问道,“真没感觉,假没感觉?其实我没抽走你的情根啊。那日你元神归位,可在下界的记忆和情感占了大幅,我只是帮你理顺了你在天界的种种过往。你别把锅扔我身上,这个锅我不背。明明是你自己太冷漠寡情。” 帝君蹙起双眉,“你说真的?” 天帝耸耸肩膀,“拜托啊,哥哥。我哪儿打得过你。我说抽了你的情根你就信。其实你就是给你自己找借口。我讲真,我真心疼那只小狐狸。他这段日子为你受了多少苦,我看着都心疼。你要是不娶人家,我可娶了。他毕竟是九尾天狐一脉,我娶了他,我一点儿也不吃亏。” “你别管了。让我自己好好想想。” “你要是实在不肯娶,早点儿发话啊!我干脆收入囊中,省得便宜了那群不懂行情的外人。” 帝君却是还以无奈一笑,“他才多大呀。才几百岁。娶回家能干什么?” 天帝道,“你也见到围在他身边那几个仙二代了吧,哪个不是仙家豪门。你当他们不识货,娶回家双修呗!” 帝君挥手赶人,“走走走!不想看见你!” 天帝于是大笑着离去。 - 婚事很快敲定下来。 帝君择了个良辰吉日,到嬴政家中迎娶九尾天狐。小狐狸没穿喜服,化成原形趴在他爹胸口上。由嬴政亲手交到了帝君的手中。 帝君垂眸去看怀里的小狐狸,小狐狸傲娇的扭开脸,“哼!” 帝君满身心的无奈:你说我娶个倒霉催的熊孩子回家干啥? 主婚人是天帝,天界众仙能排的上号的全来了,亲眼见证帝君跟一只小狐狸成了婚。 众仙表面上齐齐恭贺,背地里却掩嘴偷笑,“帝君还真把那只小狐狸给娶了?这是坐实了罪名吗?” 整个婚礼过程,小狐狸都窝在帝君的怀里。帝君问他,“成婚这么重要的典礼,你为何不化成人形?我不是命人给你准备过喜服了吗?” 小狐狸抬起爪子,朝帝君脸上挠了一把,“哼!我乐意!” 不远处的天帝忍笑忍得极其痛苦。 嬴政却是满目忧心,我儿子这么蠢,要是受了欺负可怎么办? 帝君只是揉揉小狐狸的脑袋,没再多嘴什么。 等婚礼结束,帝君抱着郑井回到两人的寝居。他把郑井放在床榻之上,自己也脱了衣物上床。 郑井在床上找了个角落趴好,防备的瞪向他,跟防贼似的。 帝君并不看他,仅着了单衣躺下,闭目陷入睡眠。 新婚之夜就这么平淡的度过。直到对面的小狐狸打着盹睡着,帝君才起身替他盖上锦被,复又躺下,侧过身去看小狐狸,眸光深沉。 - 第二日,帝君出外办事。郑井拿着一份名单开始了自己的复仇计划。前些日子在殿门口欺负过他,嘲笑过他的仙子,他全部记着呢,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按着名单一个个收拾了回去。他这时的身份水涨船高,谁敢不卖帝君面子? 等帝君回来,听说了这事儿,只剩下哑然失笑。他找到在花园里泡仙泉的郑井,站在岸边问他,“那么记仇啊?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郑井红着眼眶道,“我就是爱记仇,我就是小心眼。但我从来没记过你的仇。” 帝君看清水下的小家伙,都还没长开呢,那么小的个子,那么小巧精致的五官。他脑子里猛地冒出一个不该有的邪恶想法。这个小家伙恐怕连他的人形都无法承受,更别说是兽身了。 帝君甩掉了这个念头,暗骂了一句精/虫上脑。怎么也不该对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家伙动了这种心思。 接下来,两个人的相处还算融洽。每晚,郑井会趁着帝君入睡后,溜到他耳朵边,跟他讲下界的事情。 每晚都讲,一讲就讲一晚上。 这天晚上,郑井又要开讲,帝君却刷地睁开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他,“我没有忘记。你别讲了。” 郑井呆愣当场,结结巴巴道,“你之前说你记不得了。” 帝君道,“不是记不得,而是它太过短暂。我觉得它对我没那么重要。” 帝君说罢,发现对面的小狐狸快要哭出来了。他又往小狐狸心口上补了一刀,“我不可能再像下界那样待你。那是凡人的七情六欲,不是我的。” 郑井被他哥拿刀子捅的体无完肤,翻过身一夜没再说话。 帝君想表达的意思其实是我们两个重新开始吧,不要总是提下界的事情。他以为小狐狸听懂了,便没多解释。 结果小狐狸跟他分居了! 他晚上回到寝居,问侍候的仙子。 回应道,“天狐君说他要静心修炼,所以要一个人住。” 帝君点点头,“他终于知道干点儿正事了。” 直到过了几日,帝君回过味儿来,因为小狐狸老躲着他,吃饭见不着,睡觉见不着。他刻意去见小狐狸,想指导小狐狸修炼,可小狐狸对他闭门不见。 他连吃了几次闭门羹,忍不住摸摸鼻子问侍从,“他这是怎么了?” 侍从摇摇头,“不懂。” 帝君跟着摇头,“我也不懂。” - 又过些日子,郑井修炼过后,跑去通天镜处偷看人间百态。他是跑来看两个儿子的,孩子们各有成就,兄弟友爱。可惜的是两个孩子都没能遇上爱人,各自单身,相互扶携了一辈子。 郑井红着鼻子往外走,迎面撞上了刚刚从外面回来的帝君。 帝君好不容易见着小狐狸一面,忙揽着他的肩膀问,“哎,你怎么了?” 郑井失声哭了出来,“宝宝要没了。” 帝君怔了怔,“什么宝宝?” 郑井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推开他跑了出去。他算是看清楚帝君的真面目了。也许对帝君来说下界的那些日子不算什么。可他却视若珍宝,还有他的两个孩子。他后悔了,他真的好后悔一心求死。早知今日,他还不如留下来好好陪孩子们一程。 郑井跑去找嬴政,嬴政安慰他说,“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态。不过两个孩子都是善良的,下辈子肯定还能投胎个好人家。” 郑井愈发伤心,“我不想回去了。我跟帝君没法过。他太……伤人心了。” 嬴政道,“过不下去就分开。爹明天就去找他,把这婚事给退了!咱们爷俩搁一块儿好好过!” 郑井吸溜着鼻涕,唔了一声。 帝君这头搞明白了“宝宝没了”背后的意思,又是唉声叹气。难不成要把下界的两个孩子弄到天上来?这不合规矩啊。到时候还要找天帝谈条件,万一被众仙知道了,免不了一场闹剧。 可撒手不管,家里那只小狐狸肯定要闹腾。 哦对了,小狐狸已经回娘家了。 帝君快愁死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嬴政带儿子上门来退婚。 帝君低头看一眼地上的小白狐狸,沉声问他,“你自己的意思?” 小狐狸点头,“嗯。” 帝君让侍从给嬴政上茶,对嬴政道,“我想单独跟他说两句话。您先稍候片刻。” 嬴政坐下来,示意他自便。 帝君就弯腰抱起地上的小狐狸,转身来到外面的池子边。 小狐狸抖抖耳朵,硬气道,“你想说什么,说吧。” 帝君附在小狐狸耳边,吐着热气道,“宝宝你不想要了?” 小狐狸瞠目。 “我能让两个孩子上来陪你。但你要听我的话。” 小狐狸憨憨的点头,“我要怎么做。” 帝君弯了下唇角,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一阵。 就见小狐狸耳朵尖红红的,跟喝醉了似的。 帝君抱着小狐狸回到厅中,小狐狸冲着他爹摆手道,“爹,爹,你快回去吧!” 嬴政一杯茶水还没喝完,儿子就变卦了。他抬起头质问,“你说啥?”昨晚又是哭闹又是表决心,结果人家三两句话就哄好了? 郑井有些不好意思,但他看起来挺着急的,催促嬴政道,“你赶紧回家吧。现在用不着你了。” 这混账东西!嬴政一口老血哽在喉间,气得拂袖离去,“老子再也不管你的事情了!” 帝君彬彬有礼的冲岳丈大人作揖,“岳父大人慢走。” 嬴政更气了! - 到了晚上,两个人双双沐浴更衣来到寝居。 郑井看起来实在是太□□了。 帝君揉揉他的小脑袋,苦笑道,“你让我如何下得去手?” 郑井咬嘴唇,“那怎么办?我好想宝宝们。” 帝君取了一颗丹药喂进他口中。 过了会儿,郑井觉得整个身子都像是燃烧了起来,体内一团烈火。 帝君道,“增加修为的丹药,可能会有副作用。日后再帮你慢慢调理身体吧。” 郑井的身材终于从十二三岁的少年模样长开成大人模样。 帝君低头在他唇上轻啄,边脱他的衣服边道,“等会儿可能会疼。你忍忍。” “我是为了宝宝才肯跟你这样的。” 帝君咬住他粉色的乳/尖,揶揄道,“我知道了。” 没做多久的前戏,小狐狸后面又紧又滑,帝君很快就进入了。进入后,帝君忍不住舒服的闷哼出声,那种被包裹的紧致感和温暖让他有些疯狂,下一刻,动作猛烈的如狂风骤雨。 前两轮的征伐过去后,郑井呼着气,抱住帝君说,“我不是很疼……两个宝宝是不是已经在我肚子里了?” 帝君却道,“还没开始呢。” 他唤出巨大的兽身,差点儿当场把郑井给吓哭,往床角缩了缩,道,“你……你……你干什么?” 帝君眨了眨金色的眸子,无辜道,“麒麟要孕育下一代,只有用兽身交/配才行。” 郑井疯了一样的摇头,“我不,我不!你白天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吓到你。” 郑井哆嗦着嘴唇道,“你现在也吓到我了——” 帝君收回兽身,重新化成人形,把墙角里的小家伙抱在怀里哄,“那你还想不想要孩子们回来了?只有这样他们两个才能继续做你的宝宝啊。” “我怕。” “我会轻轻的,尽量不弄疼你。” “我还是怕。” “那就不做了。你连这点儿牺牲都接受不了。孩子们还是留在下界投胎吧。我也无能为力。” “我……” “其实跟人形是一样的。你自己的本体是九尾天狐,我的本体是上古麒麟。你别老把自己当人,你也是上古神兽血脉啊。而且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你就闭上眼睛,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我……” 第65章 后记3 后记3 小狐狸被吓得不轻,转眼间化出原形,缩在帝君的颈窝里瑟瑟发抖。 帝君倒觉得好笑,这小家伙之前见了他,是又挠又骂,牛气冲天。眼下他不过是现出了原形,就把小家伙吓成这样了。 帝君顺着小狐狸的后背,温柔的问道,“这么怕我?” 小狐狸茫然了片刻,摇摇头。 帝君其实早料到会这样,郑井毕竟只是一只年幼的九尾天狐。追溯起种族渊源来,郑井的出身不算差。只是论起资历来,帝君是第一代,小狐狸却是末代。也就是他们不同种族,不然小狐狸得尊称帝君一声老祖宗。所以啊,在原形的种族威压下,郑井会胆怯成这样,也属于正常范畴。殊不知一般的仙子见了帝君都不敢抬头。小狐狸至少挺到了帝君唤出兽形,勇气可嘉。 帝君给怀里的小家伙点了个赞。又道,“要继续吗?” 小狐狸吓得把毛茸茸的脑袋往帝君怀里埋得更深。 耳边响起愉悦低沉的轻笑,小狐狸能感受到男人胸腔的震颤,耳朵尖激警的竖起来,小小声的询问,“还有别的办法吗?” 帝君抚摸,亲吻他的耳尖,轻声细语道,“没有了呢。这可怎么办?两个孩子的元神此时就在地府里等待投胎……” 小狐狸支吾了一声,却是没了下文。 帝君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他的背,“你不用担心。我跟地藏王打过招呼。两个孩子暂时寄养在他那里。等你何时愿意让他们回来,他们便何时回来。不然就在地府长住吧,就当是做客好了。” 郑井抿起嘴巴,委屈道,“不想宝宝在下面吃苦。” 帝君眉毛微挑,“决定权在你啊。” 于是小狐狸又没声音了。 帝君不想逼他太紧,至于两个孩子,也没吃什么苦头。普通人想位列仙班需积累几世功德,这两个孩子直接一步登天,在地府呆些时日也不算什么。帝君是这么考量的,他终究还是有些冷漠,对郑井如此,对两个孩子也是如此。 郑井却做不到像帝君这般冷静冷漠,他是胆小,有些孩子气,有些任性。但想到自己的两个孩子,他多了一股勇气,渐渐从最初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帝君假意要睡觉,将他的小尖脑袋按在怀里,他不安分的折腾起来,执拗道,“要宝宝回来!” 帝君摸摸他,不太忍心,“你不是害怕吗?” 郑井化出人形,与帝君裸裎相对,他像是要奔赴沙场的战士,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有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萧瑟之感。 “我不怕了。”嘴里说着我不怕,可那卷翘密集的睫毛却抖得厉害。 早晚会有这一天,赶早不赶晚吧。帝君慢慢哄着他的身子软下来,这才唤出兽形。身下的小家伙应当是有所察觉,眼睛紧紧的闭着,不敢再睁开。 帝君心疼坏了,然而身体也亢奋到不能自已。小狐狸明明就是怕得要死,眼角红通通的。 帝君亲吻他的脸颊时,尝到苦涩的味道,定是小狐狸的眼泪。 “很疼吗?”帝君轻轻的问。 小狐狸紧闭双眼,连连摇头,“不要跟我说话,快一点儿!” 帝君又是一阵好笑,他还不是为了给小狐狸多适应一会儿。结果这家伙每次遇到不情愿的事情,就要拉快进。 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有兽形的结合才能让帝君承认小狐狸的配偶身份。帝君的思想是矛盾的,小狐狸的眼泪、屈辱、容忍等等,都让他尝到了施/虐的快感,好似小狐狸哭得越厉害,抖得越厉害,他就愈加亢奋。 帝君甚至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变态,相当之变态。他狠狠的贯穿小狐狸的身体,进入、抽离,循环往复。他记起下界的自己,也是这般痴迷小家伙的身体。帝君在内心里鄙视自己,原来活了九万年的我,也不过是沉迷于欲/望的奴隶。 郑井只坚持到一半就晕了过去。他的修为不够,身子虚弱,的确经不起这般大开大合的折腾。尽管帝君提前喂食给他一颗提升修为的灵丹妙药,但药效不足以支撑他在帝君的手上坚持一夜。 …… 帝君挺无奈的。所以他之前就不想娶小狐狸啊。几百岁的小家伙,他抬抬小手指就能摁死了。在床上跟个陶瓷娃娃似的,昨晚上,他生怕动作稍微大一点儿,就把这小宝贝给捏坏了。 若是等小狐狸修成正果,几千年够不够?以小狐狸好吃懒做的品性看来,显然是不够的。 翌日,帝君让人准备了上好的丹药和仙草来给小家伙补身体。小狐狸坐在床上挑挑拣拣,万年的雪莲果,人当水果咔擦两声就啃掉了。啃完一抹嘴,冲着床榻旁小心伺候的帝君道,“好甜!还要再来两个。” 对面的侍从脸色刷白,“天狐君,您服用的是万年的雪莲果,几万年来,天界一共也只成熟了几颗而已。” 小狐狸委屈的撅起嘴巴,不高兴了,转过身背对着帝君和床下的侍从。 帝君挥手道,“天帝那里有私货,你且去寻来。问他要何物交换,应了他便是。” 侍从小心翼翼的退出寝居。 待人走远了,帝君从身后把小狐狸圈在怀里,耐心的哄道,“别闹脾气了,已经让人去给你寻了。” 小狐狸摸着平坦的腹部,傲娇的哼哼道,“我可不是吃白食的!我的修为太低,我吃这些东西是为了给宝宝们补身体!” 帝君挑起唇角,笑道,“你怎知你怀上了?这就开补了?” 小狐狸愕然当场,僵硬的勾过脖子,“你刚才说什么?” 帝君笑意未收,眼眸清亮,理所当然的答道,“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是帝君没错,但我并不能操纵三界法则。所以怀孕一事仍需……” 小狐狸气得眉毛倒竖,一把将帝君给推开了,脸颊红得像是要滴血,“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昨晚上明明说好了的!” 帝君清了清嗓子,反问道,“我昨晚与你说好什么了?” 小狐狸说不过帝君,他哪里是帝君的对手。三只小狐狸加起来,在帝君面前也不够看。 他开始发脾气,“你为什么每次说话只说半截!”说做那事儿就能让两个宝宝到天上来作伴。可临到头了,又说用兽身才行。等他答应了用兽身,又告知他用兽身也不是一次就能怀上,太过分了! 他红着眼睛质问帝君,“你就是故意欺负我!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帝君忙上前抱住他,好言相劝道,“我怎会欺负你呢。你未免把我想得太坏了。我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一家团圆吗?” 小狐狸昨夜被欺负得太惨,都有心理阴影了。本想趁热打铁逞些威风,日后好骑在帝君的头上撒野。可现实是如此的残酷,他接下来还要承受一段不知多久的酷刑,他光想想就觉得害怕。 帝君待他倒是比过去温柔了许多,会含笑望他,上床后会在他耳畔絮絮低语一些动听的情话。可那是为了哄他放松警备,好让对方有机会唤出兽身。接下来的日子对郑井来说无异于受刑,连续多日,每到晚上,帝君要用人形和兽身来欺负他。前者美其名为前期准备,后者是为了孕育宝宝。 到了白天,郑井是见到帝君就跑。因着帝君有时白天也会兽性大发,把他拉到床上做一次。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快两个月。 郑井白日里习惯化出原形,在帝君的大殿中穿上蹿下。帝君命了两名贴身侍从随在他左右,两位侍从是不敢怠慢小狐狸,整日跟在他身后喊,“天狐君,您歇息一会儿吧,可千万别累坏了身子。” 不远处传来天帝的朗笑声,“哈哈,他确实该多注意身子。帝君果然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嘴上说九尾天狐年幼,娶回家无甚大用。这不过才成婚数月,小狐狸肚子里就怀了两个种了。” 两位侍从脸色大变,碍于身份悬殊,他们并不敢阻止天帝继续说下去。 郑井从横梁上跳下来,来到天帝跟前,欣喜道,“你能看出来我有宝宝了?” 天帝大笑,“当然!看样子至少两个月了!” 郑井先是开心,然后灵光一闪,想通了什么,“多久了?两个月了?” 天帝疑惑道,“你不知道吗?帝君难道没有告诉你?” 天帝把小狐狸提溜起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而后促狭的笑起来。 小狐狸羞耻得无地自容,正好帝君从内殿中走出来,小狐狸前爪子挠地,两三下飞跃到帝君的头顶,四爪并用的乱挠起来。这次他顺便点亮了新技能,用牙咬。 帝君脸色很难看,在寝居中,小狐狸如何刁蛮任性都无碍。眼下有外人,这小家伙实在是不懂规矩。他抬手硬是把小狐狸扯了下来,板着脸,严厉的教训他,“又闹什么!有话好好说!” 在天帝这个猪队友面前,帝君是要脸的,总不能落下个惧内的名声。然而这会儿帝君并不知道天帝又一次把他给出卖了。 小狐狸瞪着一双乌亮的大眼睛,满目屈辱的控诉道,“你又骗人!你个骗子!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帝君从侍从难堪的脸色和天帝似笑非笑的表情中猜到了原因,他尽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你听了别人的一面之词,就笃信我骗了你?我若说此事另有隐情呢?” “我不听!”小狐狸炸毛道,“我要去找我爹!” 帝君不喜欢他这副有事就找爹的做派,教训他道,“你除了会找你爹,还能干什么?给我回屋老实呆着去,等会儿我再同你解释。” 小狐狸忿忿不平的走了。 天帝在对面笑得肚子疼,“你这是带孩子啊?还是过夫夫生活?” 帝君头疼得揉揉眉心,“就你话多。” 天帝嗤笑,“这小狐狸的修为增长了不少吧?” 帝君神色如常道,“你有时间多去管管三界纷争,多干些正事儿。” 天帝对他的冷嘲热讽早已习惯。身为天帝,他就是喜欢帮忙料理众仙的家务事,还不兴他有自己的追求吗? 最关键的是看到帝君吃瘪的样子,真是让天帝心情美妙。 更美妙的还在后头呢。方才帝君以一家之主的姿态命令小狐狸回屋里面壁思过,结果小狐狸整理了行囊,雄纠纠气昂昂的走了出来。 天帝打趣道,“弟妹去哪儿啊?” 小狐狸冷哼一声,背着行囊,“嗖”一声就跑没影儿了。 帝君冷冷地笑起来。你说这小家伙傻吧,他走的时候还记得在行囊里装满灵芝仙草,似乎没那么傻。说他精吧,别人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把他哄走。 天帝戏谑道,“媳妇儿跑了,你不去追?” 帝君起身,拂袖道,“随他的便吧。总不能一直惯着他,让他无法无天了。” 天帝今日还真没正事,扯淡了几句,便准备告辞离开了。天帝对帝君是了解最深的人。天帝偶尔习惯感情用事,而他的好兄弟帝君却坚持遵守三界法则,甚少违背。可这次,帝君不但是违背了,还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临走前,天帝故意激他,“你有本事就别去请人家回来。” 帝君犹豫了片刻,面向自己的兄弟道,“我不会再给他渡修为了,放心。” 天帝的脸瞬间就黑了,凌厉的一掌扫过去,破口大骂道,“你怎么不装了?你他妈自己下界了一趟,伤还没好利索,就敢给他渡修为!你再敢胡来,我饶不了他!还有你下界那俩儿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 帝君连退数步,落了下风,淡淡道,“不过是几千年的修为而已。修为没了还能重头再来。” “你怎么不让他自己去修!我让你娶他,是想借用他九尾天狐之身帮你疗伤。你倒好,为了他干出这种没脑子的事情来!” 帝君也不知该如何回答,男人在床上可能都会冲动吧。他也许只是一时头脑发热,才做了这样得不偿失的事情。 - 郑井回到嬴政的住处。嬴政虽疼爱小儿子,但上次小儿子在帝君面前临场倒戈的做法让他大为鬼火。 这次郑井回来,嬴政便对他爱理不理的。 郑井亲昵的叫道,“爹,我回来看你来了!” 嬴政不理他,顾自坐在案前摆弄棋局。 郑井跳到榻上,把行囊抖落开,把灵芝啊、仙草啊、丹药啊统统倒落在榻上。 “爹,你快看,这全是我孝敬您的!”小狐狸双手合十,眼巴巴的望向嬴政,软软道,“我平时都舍不得吃,专门存起来给您的。” 嬴政的眼睛亮了下,那么多天材地宝和上好丹药,全是宝贝啊!嬴政在天界的日子过得不错,但这些好东西想得来却也不容易。见小儿子认错的态度如此诚恳,嬴政矜持的点点头,“你回来干什么?” 小狐狸凑近他爹跟前,“我就是想您了,想回来看看。爹,你快吃吧!” 嬴政摆手,他是眼馋这些宝贝,可不至于去抢儿子的吃食。“你留下自己吃吧。爹用不着这些。” 小狐狸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这些是我专门给您的!”其实他是挑了他吃剩下的,不好吃的全给他爹兜来了。剩下那些口味香甜的仙果他一样没拿,等过些日子他要自己留着吃。咦?刚出门就计划着回去了? 嬴政却被儿子的一片赤子之心打动。不管怎么说,这孩子再犯浑,心里头还是有他这个爹的。 郑井见他爹吃了丹药,道,“爹,那您还生我气吗?” 嬴政无奈道,“我要是跟你一般见识,几千年前我就该气死了!说吧,这回又为什么跑回来?” 郑井肯定不好跟他爹说真实原因,随口扯了个小谎。 嬴政骂道,“你就瞎折腾吧。我要是帝君,我绝对容不下你。” 郑井不满道,“爹!你怎么不跟我站队?你知不知道帝君对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嬴政道,“我不了解帝君,但我了解绍礼。他们都是做事有分寸有原则的人。不像你,见天儿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 郑井羞恼道,“反正这次他不认错,我是不会回去的!我现在有依仗了,我不怕他。” “你能有啥依仗?帝君难道会惧我一个小仙不成?” 小狐狸直起腰,骄傲的比划出两根手指头,“不是你。是我有孩子了!两个!” 嬴政偏过头剧烈的咳嗽起来,儿子怎么蠢成这样,也难怪江山会败,落得个昏君的骂名。 第66章 后记4 嬴政觉得是时候给小狐狸上一课了。嬴政这些年也见过不少恃才傲物的年轻人,但从来没见过自家儿子这样的,恃“子”而骄? “你是个男子汉,怀个孩子你还有脸骄傲?” 小狐狸在塌上找个舒服的位置趴好,不满的哼哼起来。全身上下看不出半点儿威武男子汉的气概。 嬴政跟他讲了许多大道理,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搞得嬴政冲他亮起了大巴掌。一看嬴政要动手,他呼哧一下跑掉了。 父子二人相处了数日,开始闹矛盾。嬴政每日押着小狐狸修炼,“我看帝君那边你是靠不住了,这些日子也不见他来寻你回去。你还是得靠自己。好好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比什么都强。” “我不想修炼。帝君就不催我修炼……” 嬴政大怒,“你就不能自己争口气吗!你不是说帝君天天欺负你,等你变厉害了,他还敢轻易拿捏你?” 小狐狸吞吞吐吐道,“嗯……其实帝君……也没怎么欺负我。他平日里待我还是挺好的。我想了想,我还是回去吧,在您这里住着也不方便。” 嬴政嗤笑出声,“前几日你倒好跟老子告状。这才几天功夫,又变卦了。” 小狐狸有些羞愧,底气不足道,“爹,那我先走了啊。改日再来看你。” “呵呵,你不等帝君来给你认错了?” “唔。”小狐狸抬手挠了挠耳朵,他等了好些天,帝君都没有过来接他。可他也不能天天跟嬴政呆在一起,他爹最近看他不顺眼,总是训他。 帝君虽然也训他,但很少动手揍他。他爹就不一样了,动不动就会朝他伸巴掌。他因为修为太浅的缘故,每日化为人形不能超过三个时辰。所以大部分时间只能以小狐狸的形态出现。 嬴政见儿子背着空空的行囊要走,老脸挂不住了,“回头别跟人说咱们是父子。我嫌丢人!” 小狐狸顿了顿,扭头瞅了他爹一眼,小声反抗道,“您有本事,到时候就别来看孙子。哼哼哼!” “混小子,你给老子站住!”嬴政不顾形象的跟在后面撵,“我是不是欠你的。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就是记吃不记打,回去让人欺负了,别再来找我说委屈。” 小狐狸撒开腿跑得飞快,生怕晚一步他爹就拦住他不给走了。 - 嬴政没想到的是,三日后,帝君风尘仆仆的赶来他家,脸上略带有歉意。 “前几日妖族突发动荡,我去处理了一番,故而耽误到今日才来拜会,还请见谅。” 嬴政沉吟了一会儿,摸着胡子想,帝君其实对他还是很有礼貌的,特地来向他致歉。他点点头道,“你们两个的家务事,我也懒得管,随你们的便吧。” “多谢。”帝君拱手,又道,“这些日子麻烦你照顾小井了。我现在就接他回去。” 嬴政愣了愣,“他早就回去了啊?你没见到他?” 帝君摇头道,“我刚刚回来,是顺道过来接他。既然他已经回去了,我就不多叨扰了。明日我遣人送些补药过来。” 嬴政嘴上连说不必客气。 帝君却道是应该的,言语之中俨然是把小狐狸划归为自己所有。 与嬴政别过后,帝君回到自己那里,询问殿外的仙子后方知小狐狸并未归家。 帝君敛起浓眉,面色上带着些许不悦。他以为是嬴政故意欺瞒于他。他毕竟是高高在上的九天之主,被这般戏弄让他很尴尬。他便没有再亲自去寻郑井,第二天只派了手底下的仙子带了丰厚的礼物前去拜会嬴政,顺便接郑井。 不成想,嬴政反而找上门来,对他道,“小家伙真的不在我这里。他没有回来吗?” 府邸所有的仙子集体否认,表示天狐君没有露过面。 嬴政疑心道,“那他会去哪?” 帝君也是发愁,小狐狸肚子里还有两个小的,跑出去出事怎么办?他本来想着小狐狸在嬴政那里,所以才放心去处理正事了。结果……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帝君派人四处去搜查小狐狸的去向,最终在万妖山把累昏过去的小狐狸给找到了。 原来小狐狸离开嬴政的住处后,在路上听说帝君去了万妖山,他就偷偷跑去找帝君。可是万妖山是妖族禁地,帝君是去帮忙处理妖族内乱的,处理完就离开了。小狐狸在万妖山跟小妖们打了几场,累得够呛,一个人伤痕累累的躲在山洞里。 当帝君看到灰头土脸的小狐狸时,眼神加深,有些深不可测。 “怎么搞成这样了?” 小狐狸贪恋的趴在帝君怀里,用鼻子深深的嗅了下他的味道,“帝君,你身上的味道好特别。” 帝君拧眉,总觉得小狐狸不对劲,今日竟然没有冲他发脾气?好不习惯啊。 他伸手揉揉小狐狸的脑袋,试探问道,“消气了?” “我怎么敢生帝君的气?就算您将我的真身打散,我待您始终真心如故。”小狐狸抬起头,满目的深情。只是这样的眼神让帝君感到陌生,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帝君缩紧幽黑的瞳孔,厉声道,“你是谁?” 小狐狸不答话,却眸色瞬变,变成诡异的红色,凌厉的目光扫向对面。 对面那几位妖族首领惊惶的齐声开口,“老祖?” 万妖之祖一直是天界的夙敌。几万年来,天帝想了无数办法收服桀骜不驯的妖族。可是妖族势力与正经仙家相当,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收服的。这次趁着妖族内乱,帝君协助天帝将老祖铲除,却万万没想到他死而不僵,元神趁机附在了小狐狸的身上。 众位首领纷纷跪地请罪,“老祖,是我等保护不力,才让您受了重创。” “老祖方才说是帝君将您的肉身打散的?此话当真?” 说话的功夫,他们已经将帝君团团围起来,声声讨伐道,“你们仙家子果然都是道貌岸然。帝君嘴上说要助我妖族平乱,实则是觊觎我妖族势力,想取缔老祖是真。” - 小狐狸被人夺舍了?帝君心头一紧,觉得不该啊。小狐狸修为再不济,凭重伤的老祖也是无法轻易夺舍的。毕竟小狐狸是九尾天狐,不是一般的种族。 可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相信。 那群妖族的首领还在帝君耳边不停叫嚣着。帝君不屑理会他们,只是低下头,目光冷漠的睨了小狐狸一眼。 小狐狸回过头来,灿灿笑道,“帝君想不到吧。我正发愁到哪里找一副合适的躯壳,就有人送上门来了。从今往后,我们可是一家人了。” “人呢?”帝君沉声问。 小狐狸眨巴着黑黑的大眼珠子,装傻道,“什么人?” 帝君凝眉道,“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别逼我,不然我立刻让你魂飞魄散!” “你说那只九尾天狐的元神?”小狐狸舔舔嘴巴,回味道,“被我吞了。几天前你跟天帝联手害我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帝君脸色阴沉沉的,他伸出自己的手,五指如山一般按在小狐狸的天灵盖上。 只见小狐狸眼珠子一翻,像是晕了过去。 “你对老祖做了什么?”一位忠心护主的妖族首领扑过来,顷刻间被帝君挥飞出去。 “滚开!”帝君道,转身对跟随自己前来的部下道,“让他们全部闭嘴。今日之事,不许传出去半个字。” 说罢,帝君抱着小狐狸先行离开。 妖族老祖所言非虚,小狐狸的元神确实被吞掉了。帝君的手一直按在小狐狸的天灵盖上,他用灵识探到小狐狸的微弱气息。 情况还不算是最糟糕。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帝君就有把握把小狐狸救回来。只是小狐狸不免要吃些苦头。 帝君回去后,马上派人到阎王那里请了金乌使过来。金乌使是地狱十九层的主人,大奸大恶不得转世之人通通要在十九层受刑,用金乌火炙烤灵魂,让其永远消失在三界之中。而这是目前唯一能救小狐狸的办法,用金乌火护住小狐狸的元神,然后将妖族老祖的魂魄彻底从他身体中分离出去。 为了避免出差池,帝君自然是一刻不离的守在小狐狸身边。 小狐狸看起来极其痛苦,起初是妖族老祖不停的在挣扎试图逃脱,在第三十个周天过后,小狐狸渐渐占了上风。 这时,帝君终于松了一口气,总算把魂给找回来了。 可问题是接下来还要继续用金乌火焚烧十九个周天,共计七七四十九个周天。 小狐狸回魂后,疼得嗷嗷叫起来。 帝君避开周身燃烧的金乌火,走到小狐狸身边跪下。小狐狸可怜巴巴的趴在地上,四肢被锁链捆绑着。看清来人是帝君,他弱弱的嘤咛道,“我好痛啊。” 帝君不知该如何减轻他的痛苦,只好将他抱在怀里,顺毛轻轻的抚摸。 “你乖一点儿。很快就结束了。” “你放我出去吧。好不好?” “不行!” “可是我好痛苦。求求你了。” 帝君忍痛拒绝道,“不行。谁让你到处乱跑的,总是惹事。” 小狐狸疼痛难忍,哭着说,“你又怪我。你就只会怪我。我只是想去找你,谁知道会被那个老怪物夺了身体。” 帝君看他这般痛苦,干脆将他放在自己大腿上,就势坐在地上,一下一下的替他顺毛。 “我陪你一起。再忍忍就过去了。我保证以后不让你再受苦了。” 小狐狸疼得龇牙咧嘴,仍是央求帝君放他出去。 这样坚持了几日,小狐狸疼得实在受不了,开始口不择言,“你不放我出去,我不跟你好了!” 帝君不理他的胡话,拿了他最爱的雪莲果喂到他嘴边。 小狐狸挥手打掉,“我不吃。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你根本不是我哥!你对我一点儿也不好。我都给你怀宝宝了,你还欺负我。” 帝君只是道,“那你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准备。等出去了,随便你吃。” “我恨死你了!等我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帝君沉下脸,不再说话。 终于熬过了四十九个周天,妖族老祖的魂魄被彻底分离出去。 小狐狸一连昏睡了三日,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逃离了噩梦。 帝君穿戴整齐的坐在床边,见他醒了,摸摸他的小脑袋,笑得一脸温柔。“宝宝醒了?” 小狐狸听见那声熟悉的宝宝,心里咯噔了一下,却是嘴犟道,“不准叫!你不配!” 帝君知道小狐狸受苦了,因而对他千依百顺,想着接下来要对他好一些。 谁知小狐狸铁了心要跟他闹分手,不管他如何哄劝,小狐狸坐在床上闷声不吭。 帝君直说到口干舌燥,小狐狸最后还是那句话,“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好在他闹归闹,分手之事也只是嘴上说说,没见他有所行动。 帝君多花了些功夫,小狐狸的气就消了大半,态度也软化下来。不过帝君在家中的地位却是一落千丈。日常是小狐狸在榻上动动嘴,帝君在下面跑断腿。帝君没这么伺候过谁,可没办法,谁让小狐狸娇气呢。你跟他没法说理,他也不跟你讲理。反正让他受委屈了,就是你的错。 - 再说天帝,收了妖族的山头,天帝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妖族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如今划归到自己的势力范围内,他总算是拔掉了这块毒瘤。功劳当然要给他的好兄弟记上一笔,挑了个黄道吉日上门来了。 两人在殿内把酒言欢,酒过三巡后,天帝又开始嘴碎起来。 “其实吧。妖族老祖年轻时候长得着实养眼。我记得几万年前,他还放言只要你肯娶他,他就主动归顺天庭。” 帝君的脸色不太好看,“你喝多了。” 天帝打了个酒嗝,毫无顾忌的大笑道,“一提你这些风流韵事,你就摆臭脸。那么多红颜蓝颜你不要,最后栽在一只乳臭未干的小狐狸手上。你说你冤不冤?我可听说最近那只小狐狸都骑在你脖子上了。” 帝君皮笑肉不笑的饮下一杯酒。 天帝举杯道,“不过这次真的要谢谢你。我知道你跟妖族老祖私底下有些交情,要不是为了我,你不至于对他下手。” 帝君叹了一口气,又一杯黄汤下肚。 小狐狸偷偷隐匿在房梁上,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帝君实在是大意了,等送走天帝,发现小狐狸从房梁上跳下来了。 小狐狸质问他,“你跟那个什么老祖是怎么回事儿?” 帝君聪明的选择保持沉默。 小狐狸追在他身后问道,“你说话啊!天帝说你当时把妖族老祖的魂魄收了。后来他为什么又跑出来了?” 帝君,“……” 小狐狸咬牙道,“你不说实话是吧?我就知道你们有奸情。一定是你纵容他夺了我的身体,还想拿火烧死我,然后你们好狼狈为奸。” 帝君不得不佩服小狐狸的构思能力,无奈的向他解释道,“我年轻时跟老祖有一些交情,所以只是将他的魂魄封印在万妖山下。没想到被你阴差阳错的解除了封印。”他费了大力气搞的封印,前脚走,后脚就被小狐狸拆了台。 小狐狸大声哼道,“明明就是你的错。” “我不是向你认过错了吗?”虽然是屈打成招。 小狐狸挺起胸膛,一脸的不高兴,“你还不服气是不是?说你错了,就是错了。你不好好改过自新,还敢对我用反问句。” 帝君头疼得很,现在他一个语气词错了,小狐狸都能挑出毛病。他认命的说道,“是是是,我又错了。” 小狐狸听他认了错,这才趾高气扬的走了。他们这段时间分开睡,别说上床,晚上小狐狸连房门都不让他进。 帝君晚上偷偷摸跑到小狐狸房间,刚掀开锦被,小狐狸就睁开了眼睛,“你干嘛?” 帝君摸着鼻子讪笑道,“天太冷了,一起睡暖和。” “我不跟你睡,你出去。” 帝君不由分说的把小狐狸搂在怀里,在他耳边吹气道,“乖宝宝,你化出人形好不好?我想抱抱你。” 小狐狸红了脸,推拒道,“不给抱。” 帝君于是含住他的耳朵尖细细舔吻,知晓这里是他的敏感处,一亲就软。果然亲了几下,小狐狸挣扎的动作就变弱了。 帝君诱哄道,“我不干别的,只是抱抱你。” 小狐狸被亲得五迷三道,好半晌过去,才不情愿的化出人形。 帝君脸色一喜,但想到小狐狸还在跟他闹分手,也不敢太激进,只是抱住小狐狸不停亲吻。 小狐狸神色迷离的抱住帝君的脖子,问他,“你想不想?嗯?” 帝君像是中了彩蛋,语气中不免激动,“可以吗?” 小狐狸点点头,脸色娇羞道,“可以。你想不想用兽形?” 帝君简直是喜上眉梢。他原以为得循序渐进,没想到小狐狸这么主动。过去几万年没吃过肉倒也不是多想,如今吃过一回,再让他退回去做和尚,不行了,上瘾后戒不掉了。 他几乎是立刻化出了兽形。 却见小狐狸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我就知道你还想干这种事情。你还在妄想用兽形欺负我!上次你骗我的账还没跟你算呢!” 帝君有些懵逼,这画风变得也太快了吧。 小狐狸大声斥责道,“滚出去反省!” 帝君,“……” “滚!” 帝君,“我可以解释,之前我那么做是因为你身体太虚,我想帮你提升修为,我……” 小狐狸手一指寝居门口,“滚、出、去!等你把脑子里那些龌龊的念头洗干净了再回来见我。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了!” …… 深夜里,帝君一袭白衣,潇洒俊逸的站在门外,轻轻叩门道,“宝宝?小井?老婆?我反省过了。我能进屋了吗?” 第67章 后记5 帝君跟天帝几万年的兄弟情,一朝尽丧。从此,府邸拒绝天帝来访。不为啥,谁让天帝这家伙嘴碎,只要他一出现,小狐狸必定要跟帝君闹别扭。 帝君最近一直在摆出架子教训老婆和做小伏低哄老婆之间左右摇摆,最终成功把老婆给气跑了。 小狐狸走的时候跟他交代说,“我要去我爹那里安胎。等宝宝生下来再说我们两个的事情。” 等宝宝……生下来? 这不是凡间啊!凡间生个孩子不过是十月怀胎。可天界的仙胎动辄怀个上千年都是常事儿。 帝君哪能忍受小狐狸离开几千年?绝对不能忍! 小狐狸刚走了三个时辰,他就想念的不得了! 以前他在天界成千上万年的修炼,那会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倒也不觉得孤单。可最近这段日子有小狐狸在他旁边蹦跶惯了。偶尔闲下来,他就想把小家伙抱在怀里揉一揉,亲一亲。一会儿见不着小狐狸,手都痒。 帝君决定屈尊降贵去请小狐狸回家,于是摆驾来到嬴政的家中。 嬴政见了他,笑容有些渗人,明知故问道,“帝君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帝君微笑作揖,道,“我来接小井回家。” 嬴政立在门口,一夫当关道,“那正好。小家伙有几个问题让我代为提问。” “岳父大人且问。” “当日,我儿子回归天庭之际,我前去拜会帝君。帝君说下界之事早已忘却,可是实话?” 帝君讪讪道,“半虚半实。” 嬴政又问道,“帝君认为下界诸事和感情种种对你而言并不重要,可是实话?” 帝君肃整面色道,“这个问题,我有必要解释一下。我毕竟活了数十万年,下界的时间在我的生命中只占了微乎其微的一点。所以在没有见到小井之前,我的潜意识里确实认为那是不重要的。” 嬴政随即换上一脸的冷笑,“并不是所占比重的问题。我也活了几千年,虽然跟帝君比起来算不得什么。但我对自己儿子的感情,就算是再过上万年,一样不会改变!” 嬴政说得字正腔圆,浩然正气,这巴掌打在帝君的脸上,着实是一打一个响亮。 帝君因此陷入沉默中。 嬴政继续质问道,“我儿子在你大殿门外苦守了几个月,想求见你一面。你的回应是什么?任他在殿外受人欺凌侮辱,你全部视若无睹。敢问,这是大丈夫所为?” 帝君早就知道想接小狐狸回家没那么容易,却没料到嬴政会有此一举。然而嬴政所言句句属实,他竟是无话可说。 嬴政越说越气愤,最后总结陈词道,“我儿子缺心眼,但我这个老子不缺!我儿子爱你爱得没脑子,但我这个做老子的不能眼睁睁的看他受欺负。你们才成婚多长时间,他往我这里跑了三回,回回跟我哭诉,说你对他不好!事不过三,帝君请回吧!还有,既然帝君不喜欢我儿子,这婚事就作罢。” 嬴政说完,“啪”地甩上大门,将帝君挡在门外。 以帝君的地位和能耐,想带走小狐狸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可他只是在门外驻足了半个时辰,随后转身离去。 嬴政回到房里时,小狐狸刚刚睡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叫,“爹?我哥来接我没?” 嬴政没好气的咕哝了一声,“没!” “哦。”小狐狸有点儿失望,看来帝君还是不怎么在乎他。其实他能从日常的相处中找出曾经的感觉,但帝君有时候真的好冷漠。他自己也搞不清到底喜不喜欢这样的帝君。 嬴政见宝贝儿子闷闷不乐的样子,觉得自己今日那一席话又白说了。照他儿子这劲头,恐怕帝君只需要招招手,小狐狸就会摇头摆尾的冲上去。有时候太喜欢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小狐狸但凡能硬气一点,帝君还不是要缴械投降。 嬴政仔细思忖着应对之策。说到底还是疼小儿子。面对与大儿子长相如出一辙的帝君,嬴政就没有那么深刻的父子之情。 不是说嬴政只偏心小儿子。就说小狐狸这么个贴心小棉袄,嬴政能不疼爱吗?难不成嬴政要去跟帝君谈论父子之情,帝君也不会认他这个便宜爹啊。 - 帝君回去后,消沉了几日。 天帝听说了此事,抓紧时间赶过去看好戏。小狐狸不在家,他便长驱直入来到内殿。 帝君正独自一人坐在池边喝闷酒,斜眼瞥见天帝,“你又来做什么?” 天帝道,“听说你被嬴政那厮拒之门外了?” 帝君闷闷的嗯了一声。 “那嬴政好大的胆量啊!还以为这天下是他始皇帝的吗?”天帝讽道。 帝君稍缓了片刻,答道,“若是我的孩子日后受了那样的委屈,我定要手刃对方。” 天帝面色微僵,过了一会儿,竟哈哈大笑起来。“哟……你这是知错了?” 帝君不语,视线落在莲花池的中央,回想起前些日子莲花开得娇俏,小狐狸喜欢在荷叶上跳来跳去,表演水上漂。呆在他身边应该很闷吧。小狐狸每天都在自娱自乐,顺便逗他高兴。在他身边受了天大的委屈也是咬咬牙就过去了,好像从来不会真的跟他生气。 可是这次……应该是真的生气了吧。 就因为那天晚上他化出了兽形。他还不是被小狐狸给诱惑的。小狐狸搂住他,用那么软软的语调问他想不想,他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天帝夺过他手中的酒壶,道,“你躲起来喝酒有什么用?你多去请几次不就回来了嘛。你们家那只小狐狸,我看着他心软得很。” 帝君道,“我不是去过了?嬴政根本不让我进门。” 天帝喝了一口酒,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狐狸重返天庭时,在你殿外守了多久,你可记得?” “四十一日。”帝君毫不犹豫地答道。 天帝挑眉,“你知道?” 帝君扯了下嘴角,笑得无奈,“我那时是真的拿他没办法。我不可能封闭自己几万年的人格,然后继续去做他喜欢的那个凡人。他也未必会喜欢恢复真身后的我。眼下的事实也证明了,他现在应该很讨厌我。” 天帝道,“不管怎么样,你该去找人家吧。你只去了一趟就灰心丧气了?小狐狸当时追你时跑了多少趟?” “我跟他能一样吗?” “你比人家高贵?”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天帝嗤道,“放不下架子呗。脸面能值几个钱?作为过来人,我可以告诉你,老婆是需要哄的。你别整天摆你的臭架子教训人,你多说几句软话,我不信小狐狸不回头。那家伙贪吃又爱玩,是最好哄的类型。” 帝君神色怪异的看向天帝,“你不是一直单着吗?过来人?” 天帝轻咳了两声,“这不是重点。” 帝君点点头,洗心革面道,“是我对他不够用心。” - 第二日,帝君没摆排场,独自一个人去见小狐狸。 院中,嬴政坐在石凳上摆弄棋局,小狐狸就趴在他爹的背上,两只小手圈住他爹的脖子,父子二人不知道多亲热。 嬴政低头思考一会儿棋局,抽空会反手帮儿子拍拍背。 小狐狸晒着太阳,舒服极了,眯着眼撒娇道,“爹,我饿了!” 嬴政道,“再等会儿。爹摆弄完这一把就去给你做饭吃。” 小狐狸扭扭腰表示不满,“我饿不得啊,爹!” 嬴政烦死了要,一天吃六七顿,还饿?平均两个时辰就要吃一顿。 嬴政站起身。小狐狸动作敏捷的跳到棋盘上,哗啦一下把他老子刚摆置好的棋局给弄乱了。 嬴政恨恨的叹了一口气,瞪了他一眼,“坐在这儿等着吧!” 小狐狸点点头,在棋盘上伸了个懒腰。 嬴政在屋里给儿子捣鼓吃的。他心想啊,自家儿子真真是个讨债鬼。见不着了吧,想他。见着了吧,烦他。说起来,帝君把小狐狸给娶回家,日日面对着也不容易。就小狐狸这脾气,帝君的日子应该也不会好过。 嬴政寻思那日的话是不是说的太重了?导致帝君不愿再上门。这可如何是好?帝君还是赶快把讨债鬼接走吧。 嬴政这些年自由闲散惯了,让他偶尔跟儿子呆两天可以。可让他天天伺候这宝贝疙瘩,他吃不消。 - 帝君进门后,直直的走向小狐狸。 小狐狸哼他,扭开脸,拖了这么多天才来接我,不高兴! 帝君哄他说,“带你出去玩。南海鲛人最近在搞选美大赛,你不是总跟我说想到处看看吗?” 小狐狸撅嘴巴道,“我是说要度蜜月。成婚后,你都没带我出去玩。” 帝君把他抱在怀里,笑得柔柔的,“是我不对。以后你想去哪里玩,可以提前跟我申请。我有时间就带你去。” “我以前跟你说,你老教训我!说我不懂事,贪玩。” 帝君轻声道,“我以前真混蛋!” 小狐狸抬起头,表情认真的附和道,“就是!” 帝君捏他鼻子,笑道,“那你愿不愿意给混蛋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小狐狸挥开他的手,抱胸,得意洋洋道,“看你日后的表现!” 帝君抵着他毛茸茸的小脑袋,觉得心口酥麻酥麻的,“你为什么这么讨人喜欢呢?” 小狐狸哼哼哼,我就是我,是天界独一无二的九尾天狐。 嬴政在厨房里煮了饭菜,急急忙忙给儿子端出来,结果刚走出来,远远就瞧见儿子骑在帝君的脖子上,高兴得摇头晃脑的。 这德性,果然没什么长进,白瞎了他这些日子的言传身教。 嬴政将饭菜放在桌子上,招呼儿子道,“吃吧。” 小狐狸低头看了眼盘中餐,啧声道,“爹!不是我嫌弃你,你做的饭菜可难吃了。帝君比你做得好吃多了。” 嬴政脸色沉了下来,气恼道,“爱吃不吃!” 小狐狸道,“我想吃帝君做的。” 帝君笑道,“那我们先回家,吃过饭再去玩好不好?” 小狐狸也开心得笑起来,依旧骑在帝君的脖子上,迎着风大声喊道,“回家啰——” 帝君拱手向嬴政告辞,用无比坚毅的眼神告诉嬴政,从今往后他会认真对待小狐狸,不会让他受委屈。 嬴政等人走远了,冷笑着坐下来,暗啐了一声,“个白眼狼!”